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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高原本还以为李斯会向往日一般点点头转头就走,不想今日却:“你就不着急?”赵高心思何等敏锐,当下便知道他在问自己迟迟没有被授予官职,为何不急的事情。赵高笑得云淡风轻,默了一默半晌才说:“有些事情急也急不来,既然如此,赵高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李斯闻言一怔,定定地瞧着他的眼睛,却见他始终是一副悠然清远的神情,瞧不出什么异状,轻笑一声,不咸不淡地说道:“倒还小瞧了你。”
辞别完李斯,赵高自顾拿着牌子施施然出了王宫。他累了一天,一路走到国尉府已经是十分地疲惫,彼时尉缭正自己同自己下棋,见他回来,还没让他喘口气就抓他坐下:“小友来来来,老夫一个人下无甚意思,正好这残局由你接手。”
说着尉缭放着站在一丈开外伺候的婢女不使唤,自己亲自进屋拿了壶酒和两个铜爵,显然是要拉赵高耗在这里了。赵高天生内敛,他精神不怎么好的时候旁人是瞧不出来的,唯有赵政知他甚深,但有异状必是第一个察觉。所以眼下便是尉缭也不知道他已是倦极。赵高不忍拂了尉缭的兴致,强打起精神含笑接过铜爵,二人便坐竹林前手谈起来。
这酒越喝赵高头越是昏沉,平素难得喝醉一回,今日却因状态不好,喝了几爵便有些撑不住了,因天色渐暗,等他以手支颐了,尉缭这才发现他的异状,错愕地问道:“小友?”赵高轻轻摇了摇示意他没事,谁知这一摇,手一滑头一低就要磕在案上,尉缭还没来得及起身扶人,便瞧有一只手捂在案棱上。
只听“砰”地一声,赵高的额头便撞了上去。赵政连眉头也没皱一下,不动声色地抽回发红的手,又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大王?”赵高虽然知道自己这么靠在赵政身上不妥当,还念着赵政的手想拉过来检查,奈何身上提不起半分力气,挣扎了几次想要动一动,却没什么效果。
尉缭不客气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站起来向他行了个礼,态度一转就要将赵高这个麻烦甩掉:“大王的老师大王自己看着办。”赵政巴不得他不管,心里暗自高兴却还是端着面子,等问清赵高的房间在哪里,当下便爽快请他去休息。尉缭怕暴露他的身份,离开前挥退了府中所有下人。
周遭一安静,赵政便低头看向他,关切地问道:“小高还能走?”赵高闻言,睁着微醺的眸费力地仰起头看他,想说他这么出现在这里不妥当让他快些回宫,奈何酒劲汹汹然涌上来,连说话也是艰难,只好点点头,艰难地“嗯”了一声。
他抬头时下颔和脖颈形成了一个优雅的弧度,面上染了层薄薄的绯色,眸也光也变得迷离,回答的时候脖子上的凸起微微滑动了一下,这副醉态虽不似女子妩媚,却有另一种撩人的味道,惹得赵政口干舌燥,喉结也跟着一动。怕被赵高察觉自己的异样,赵政不敢再看他,忙道:“小高我背你。”谁知赵高的头又是一低,已然昏睡了过去。
第51章 今晚很旖旎()
赵政将赵高背回房,等细心为他去了鞋袜,才放柔了动作将他安置在床榻上。他知道赵高素来爱洁,若是这么放任他睡过去,明日醒来身上一身酒气必然难受,所以转身出去吩咐近卫打来一盆温水,拿帕子浸了水拧干,便才回到床榻上去。
给赵高擦拭身体的整个过程,赵政都表现得异常细致,甚至因为太过小心和紧张,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这事持续了近一刻钟,赵政一门心思扑在上头,本也不作他想,谁知刚长舒一口气感叹大功告成,赵政满意地查看自己辛苦的“成果”时,突然觉得房中的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饶是他如何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此时心中还是忍不住升起了那些旖旎的念头。赵高的胸膛看上去线条刚毅又不失优雅,颜色是健康的蜜色,虽没有女子婀娜的体态、曼妙的身姿,于赵政来说却是另一种矫健之美。他呼吸时胸前微微震动着,如今随着主人上半身衣衫尽散安静地躺在床榻上,正□□裸地诱惑着赵政。
他突然庆幸:还好先前没有选择帮他沐浴,仅仅是给他擦了个身子……赵政心神一荡,喉结微动,心中躁动不止。但是对赵高,他珍而重之,敬而爱之,所以半点也不想趁他昏睡的时候唐突了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勉强将心中那汹然袭来的燥热压下,赵政又从柜子里翻出件干净的衣服要给他换上。
无论先前心绪如何激荡,但当他的目光落到赵高恬静的脸容上时,心中又觉愧疚不已,他再一次慌乱地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回去,失措地伸过手去为赵高合上衣物,系好腰间的系带。只是因为心虚,系了三回才堪堪松松垮垮地弄好。
做完这一切,赵政终于得以长长呼出一口气。暂且放任他躺在那里,自己转到屏风后面,脱了衣服,扎进近卫一早为他准备好的浴桶里,打算借冰凉的水降降身上的火气。片刻他洗完换好衣服再出来,果然心中平静了不少。见赵高睡得正熟,自己也在他身旁躺了下来。
只是赵政左翻右翻许久都睡不着,索性坐起来,点起一盏灯借着昏暗的光线,凝神屏息打量起赵高来。明白自己的心意以后,他再这么瞧着赵高,便觉得有些感觉和从前不一样了,从前赵高给他的是安心,而现下却变成了撩人的心动。
他越看越觉得好看,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摸摸他的脸,手伸至半道,却又怕扰他酣梦,所以那手划了一个弧度,转而抚上他散落在床榻上有些凌乱的发丝。就那么摸着摸着,不知不觉睡意袭来,他也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赵高朦朦胧胧地醒来,见赵政熟睡的脸容近在咫尺,错愕地看着他,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昨夜自己似乎是喝醉了,后来他过来接住自己,然后……
赵高低头想查看他的手,却见他的手放在被子里,什么也瞧不见。想起今日恰逢十日罢朝一天的日子,赵高也知道他难得睡一回懒觉,便没有立即唤醒他。并且赵政睡觉一贯是浅眠,赵高要是就这么起身必然是会吵醒他的,他也索性闭上眼,再睡它一觉。
他二人这一睡自己倒是不要紧,但就苦了跟着赵政过来的近卫。所有人都知道,赵政向来勤政,便是罢朝的日子也极少贪睡,要睡也就多小半个时辰。要算这样过了正午还没起身的日子,连手指头都不用掰,因为压根儿没有过。这究竟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外面也不知道。
赵政堪堪醒来,便察觉到有人隔着被子抓住了自己的手腕,下意识想要甩开,但突然想起身旁是何人,匆匆收了念头,忙睁开眼睛去看赵高,却不料几乎是同一时间赵高的眼皮动了动,旋即也睁开了眼。
赵政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借着屋外落进来的阳光仔细看着赵高的动作。四目相对,赵政眸中满是惊喜,赵高却是有些迷茫,谁都没有急着说话。许是赵高一直这么躺着有些不舒服,轻轻动了动,发现自己睡着竟然抓住赵政睡着时无意识伸过来的手腕,赵高难得觉得尴尬。
赵政见他脸色有些不自然,跟着手腕上的力道便松了开来。赵高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因宿醉口中干涩异常,只发出喑哑之声。赵政见状便要起身为他倒水,谁知一时心急忘了床榻并不宽敞,“嘭”地一声狼狈滚了下去。
屋外候着的近卫听到异样的响动便要破门而入,幸好他及时喝退,否则秦王的威严怕是从此不保。从地上爬起来,赵政瞧见赵高似笑非笑揶揄的神色,当即觉得颜面有些挂不住,头偏到一边就把水递了过去,谁知对方半晌没有动静,这才狐疑地转过头去。
对上赵高无辜的神色,赵政突然晃了神。被赵高干涩的轻咳声引回现实,见他扶着头坐起来得极为艰难,赵政方才想起赵高宿醉,头恐怕还是昏沉的,于是凭这些年当大王带出来的习惯,用近乎命令的口吻吩咐道:“小高你别动。”
说着他又坐了回去,尽量放柔动作将赵高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小心翼翼地把水递过去。赵高这么借力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穿的里衣似乎换了一件,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水润润喉才疑惑地问道:“这衣服是大王换的?”
赵政虽然心虚,面上却是一派淡定的神情,叫赵高也看不出半分破绽,他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毕竟换也换了,赵高没往心里去,转而是想起另一遭,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翻看。左手没有,又换右手,赵高果然见上面有淤青,便蹙起了眉,稳一稳情绪,半晌才失神地说道:“大王何以待臣若此。”
赵政打断他的话低声反问:“小高又缘何待我这般?”此时君臣二人仿佛心灵相通,要再多言,反而没了意思,所以都默契地不再言语。
中午二人起来,赵政借“体察民情”之由要诓着赵高同他一起上街,赵高如何不知道他这是黏着不想走,被磨了半晌才终于点头答应不再赶人。出国尉府前,尉缭已经不见了踪影。赵高知道他必然是技痒跑去秦风阁找人下去了,也没管它,给自己和赵政脸上涂了药汁,才相邀出了国尉府。
说起来,赵高还真没有在咸阳城逛过,之前他一来便跟着赵政入了宫,后来出来又直接住进了国尉府,再后来当了客卿,借着太史府的地做创制新字的事情一忙就到了现在。赵政也知道这个,所以自发充当起了免费导游。
“包子,新鲜的包子,十钱一个。”
听到路边商铺的叫卖声,赵高狐疑地看向赵政,后者会意笑得有些……呃……“谄媚”。正好从旁经过一个外地人,瞥了眼蒸笼,不客气地问道:“不就是个白面馍馍么,你家怎的卖这么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