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只不过这杯酸梅汤用来冰镇的冰是地窖里取出来的,调味的柘糖是从南方送来的,而容器也是整块的水晶雕琢而成的。放在资源相对稀缺的战国,能在炎炎酷暑喝上这样的一杯酸梅汤,其实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赵高举杯道:“大王请。”
赵政含笑回应:“小高请。”
二人喝完,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清爽。”他们说完有感于彼此的默契,相视一笑。等喝完身上热气退去,赵高又把适才没说的继续说下去:“如此,一则官家便于总之管控,免除百姓服盐役之苦;二则盐价、课税可合二为一,简便易行,调动商贾积极行销;三则增加国府库收入,充盈……”
尔后赵政越听眸光越亮,中间插着赵高说话的停顿处问了几个问题,赵高也都一一耐心答了。等最后完全说完,他反而沉默了下来。赵高知道他需要消化,所以没有急着催促他表态。
不多时,赵政回过味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喜悦,朗声笑道:“我觉得小高的法子可行,不过得搁一搁。”赵高会意:“昌平君的事料想近来就有分晓,这之前大王是怕臣提出来他会从中作梗?”
赵政点点头道:“不错,成蛟这两日就要回来了。楚国那边的局势已乱,此事刻不容缓,支持熊启的那些人想必比成蛟更着急,眼下怕是已经把消息送到了熊启手中。熊启要作最后决断也不过就是这几日的事情。”
说完,赵政顿了顿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还有,盐引是大事,须得经由朝会廷议决断了再说,届时只能再委屈小高再同他们解释一次了。”赵高知道这是程序,赵政和自己关系再好,也不可能跳过此节独自决定一切,所以波澜不惊地说道:“臣明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赵政看天色估摸着已经到了用夕食的时辰,正想吩咐沉玉取来就在这里用食,却听外面有人通报说:“公子成蛟殿外求见。”和小高独处的机会就这么没了,他有些无奈,但人是自己派他出去办事的,这怪谁?
“让他进来。”
赵高听说成蛟要来,出于礼数考虑,从从容容地站了起来,赵政本不欲他如此,但因独处的机会没了心中“惨惨戚戚”,一时不察,竟忘了阻止。
得了许可成蛟大大咧咧走了进来,余光瞥见一抹白色的身影,有些奇怪的“咦”了一声,继而转过去定睛看起来,许久才神情暧昧地转过头直言不讳地问道:“王兄何时竟改好这口了?”
适时一阵风从大殿一侧卷进来,又从正对面的一侧吹了出去,周遭的一切声响仿佛都被那阵风带走了一般,殿中寂静无声。
紧接着……
赵政的脸黑了。
赵高的神情凝滞了。
而成蛟……后悔了。
他发誓,真悔到肠子都青了。
此时赵高自己心中也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两世加起来活了几十年,突然有一天被人划到了男宠之列,饶是从前遇事如何处变不惊,眼下还是有些愣愣地反应不过来。
而且……对方不是别人,是自己教了五六年的学生,又是目下的长君。虽然他从不反对同性之恋,也大致能理解,但自己直了这么多年,被这么无意一说,想起来心中还是有那么许多怪异。
还好赵高的宁定不是白有的,很快回过神来,敛下心中的异样,先一步神色自若地向成蛟行礼道:“赵高见过公子。”听到“赵高”两个字,成蛟的脸红了又白,这才想起他离开前听过的传闻,暗骂自己怎么忘了个干净。
他干笑了两声,然后才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站直了一面行礼一面道:“成蛟孟浪,唐突了先生,向先生赔罪。”说着他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到赵政身上。见自家王兄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自己,他心道:完了!
果然下一刻赵政阴恻恻地说:“我看你是皮痒了,不介意拿上剑出去,我帮你挠挠。”
适才成蛟那么说,赵政其实是没来由觉得有些心虚的,所以不自觉地拿眼睛去瞟赵高,还好赵高很快缓和了神情,他总算才松了一口气。不过想起小高被成蛟口无遮拦地说成以色侍君的小人,又不禁替他难受。
现在赵政可不像小时候刚来不谙剑术,他二人要是比剑,成蛟必定是要输的。知道自家王兄下手从不留情,成蛟忙不迭地看着他,那悻悻的表情瞧着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赵高心中好笑,悠悠为他开脱:“公子也是无意,大王莫怪。”
果然赵高一句抵成蛟十句,赵政也怕现在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委屈了赵高,便转而说起了别的:“你传来的消息我都收到了,做得不错,原本还打算放你休息几天,现下看来你不喜欢。明日朝会你要来迟了,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自家王兄有言,成蛟敢说个“不”字?不过这些年他也把赵政的脾性摸了个透,知道他其实极易心软,嘿嘿一笑道:“王兄,臣弟为了赶路可是饿了一天……”看他那副馋相,赵政也有些无奈。
偏巧沉玉进来禀告:“大王,夕食已备好。”成蛟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家王兄,赵政被他瞧得头疼,半晌才没好气地说道:“行了,你也留下来。”
第53章 诞下小王嗣()
“昌平君叛秦了!”
“怎么会?”
“兄弟你是不知道,昨□□会昌平君没来,咱们大王还道昌平君生了病起不来,亲自到府上去问候,谁知这一问才知道,人借着前日罢朝的机会就跑了,听说是回去当楚王了。”
“我呸!咱们秦国对他还不够地道?竟然如此忘恩负义。那……大王就没派人去追?”
“追了,派了不少人沿途去追,可那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愣是没见踪影。”
“那咱们王后……”
国政殿。
“大王,王后早产,诞下小王嗣。公子平安,只是王后人……人怕是……怕是不好了……”朝会一散,赵政就见人张皇失措地过来通报。
赵政眉头一蹙,目光森然地瞪过去,抓起那人的衣领,怒火滔天地问道:“这么大的事,你们现在才说?”
“大……大王在……在朝会……朝会……不敢……”那寺人何时见过他生这么大的气,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下,说话却还是吞吞吐吐。
缘何如此,寺人不敢说,赵政一想就明白了。今日朝会处理的是昌平君的事情,所以王后这边突然出事早产,一个个都拿不准他对王后的心思,是以没有一个人敢提前打断朝会进来通报。
赵政也没心思再理会这些,丢开那寺人快步往回走去。他虽然对乐芈不是那般心思,但毕竟这么些年也知道自己对她不住,加上眼下她又拼上性命为自己诞下个王嗣,怎么也不愿意她就这么去了。
先前她怀着王嗣的时候侍医就说:要把孩子生下来,大人恐怕会遭罪。那时候他听完便直截了当地说道:那就不生。而她却摇摇头坚定地说:这孩子小童一定要生。他若找人让她喝药,她便以死相逼。拗不过她,赵政只好无奈妥协,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那时他向她承诺:届时寡人就守在你身旁。谁曾想这时候出了这样的事情,宫人竟然敢对她怠慢至此。赵政若说心里说没有歉疚,那完全是自欺欺人。还没进到殿中,赵政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王嗣由一个年老的宫婢抱着,见赵政过来正打算抱给他看看,谁知他瞧也未瞧,径直往里走去。“你们确定禀报了大王?怎的还不来。”沉玉焦急的声音从里面传出。赵政听在耳中,心里不是滋味,不顾侍从的阻拦,他大步转过屏风,但见乐芈毫无生气地躺在床上,心中一沉:“侍医呢?”
沉玉起来留下一句“大王,侍医们说王后救回来了”,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赵政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看着乐芈温言道:“你且安心养身子,寡人就在这里陪你。”此时乐芈艰难地挣扎了一下,张了张口说了句什么,赵政虽然听不真切但看意思猜她是想看看孩子。
“来人,把孩子抱过来。”话音刚落,那老宫婢就喜滋滋地把孩子抱到他面前,一脸讨好地给他看,他冷眼一扫,那宫婢意识到王后身子尚且不好,自己却因为有机会抱了王嗣就得意忘形,笑容当即僵在脸上。
赵政沉声命令道:“孩子给寡人罢,你出去。”那老宫婢将孩子递过去,瞧他姿势不对硬着头皮道:“婢子斗胆,大王这么抱……会伤了小公子。”还好赵政脸上不仅没有半分不耐烦的神色,还缓和了语气道:“你告诉寡人如何做。”
等到赵政完全接手那孩子,这才忍不住仔细端详起来。不过这红彤彤皱巴巴的样子可真丑,他心里想归想,连他也不知道,面上神情早已柔得连乐芈瞧了也觉得花了眼。接着他把孩子抱给乐芈看,乐芈又张了张口,他猜是让起个名字,便低头想了想道:“你从前不是喜欢唱那首歌么?就叫扶苏罢。”
乐芈听完点点头,然而想起了什么,神情却突然变得有些凄楚:“大……大王……能放过父亲吗?”赵政垂下眼帘盯着那娃娃,半晌没说话,许久才道:“他是他,你是你,往后你就在秦国好生度日罢,这孩子我今日就下诏封他为太子,你且安心。”咬咬唇,乐芈怕再求下去抚到了他逆鳞,眸光一黯,终是没有再说话。
昌平君逃跑的第二日,秦王喜得王嗣,又在当日册封了太子,待王后始终如一。这消息传得天下皆知,不少人夸他是个念旧情的好君王。然而传到正主耳朵里,他却有些无奈,当即自嘲一笑:不过是觉得歉疚罢了,到底也还是自己自私。
昌平君一走,左丞相王绾便更进一步,做了右丞相,冯去疾升为左丞相【1】,朝中的格局又作了一次调整。好在他两位都算是秦国的老重臣,事情虽做得四平八稳,没什么大举动,但比起熊启在的时候偶尔扯秦国后腿,已是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