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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豫王叹口气,手紧紧握成拳头,虽然不能去找父皇告状,可是让他轻而易举放过顾筠,根本就不可能。
豫王冷冷一笑,她不是爱傅承衍吗,那就给傅承衍守一辈子寡。
一个无耻的女人,让她一辈子都没有男人,看她受不受得住寂寞。
因为顾筠舍弃了他,转头搭上了傅承衍,豫王就认定了,顾筠是个无耻的女人。
对面那人嘴唇动了动,想说话,最后又咽了下去。
算了,豫王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们已经做错了事情,若是再说错话得罪这个祖宗,那就不好办了。
“殿下我来之前,老太爷让我问问,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母后很好。”豫王淡淡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老太爷说了,咱们家的玥姑娘不懂事,连累了皇后娘娘,但是芳姑娘一向贤良淑德,温柔体贴,得知娘娘身体不好,想要进宫陪伴娘娘,替玥姑娘赔罪。”
豫王这才想起来惨死的孙玥,心中对傅承衍和顾筠的怨恨,更上一层楼。
“可以,明日把人送来。”豫王淡淡道,“改日我带她去见母后,好歹宽慰一二。”
对方大喜,“多谢殿下。”
“行了,你先回去,记住本王的话,此事万万不可泄露消息。”
******
皇帝久居深宫,对于这些事情,不清不楚的,也没有人肯给他通风报信。
顾筠等了两天,见宫中没有任何反应,便胆大包天地联系了江南富商,让人家帮忙采购粮草。
她没有亲自去,而是借了二皇子的人,因为顾筠,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接到消息,靖远侯不日回京,而在之后,皇帝即将在兰光台,宴请顾氏一家。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个鸿门宴,但却不能不去,因为独独少了她,皇帝定然会起疑心,再派人查出她做的事情,那才可怕。
皇帝毕竟一国之君,有些事情,比如拦截粮草,比如处置犯人,他做起来名正言顺。
因此,顾筠一时半会儿,并不敢离开京城。
靖远侯回京这天,已经是半个月之后。
顾筠在城门口看见他,目送他进宫奏报战情,默默走回了府中,等着靖远侯回来。
顾璇母女也十分开心,可是顾璇倒也罢了,靖远侯夫人看见顾筠,仍然是一副厌恶到仿佛看见了仇人的样子。
顾筠也不稀罕搭理她。
靖远侯从宫中回来,看到的就是三个人,一如既往分为两波站着。
他早已经习惯了,倒也是不以为意,只是问道:“我不在府中这些天,可发生了什么事?”
“多了去了。”顾筠眨眼,“爹爹可算回来了。”
看见父亲,她便忍不住柔软了几分,笑眯眯地说着话,跟之前的模样,仿佛是两个人。
靖远侯笑道:“阿筠素来调皮,爹爹不在家,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顾筠近日战果太过丰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来,便心虚地轻咳一声,佯装淡然,“我一件坏事都没有做。”
靖远侯看她这幅模样,便知道事情不简单,便看着她,也不说话,就等着顾筠自己交代了。
顾筠小声而快速地说了自己干的事。
靖远侯愣住了。
靖远侯夫人得意洋洋地看着顾筠,就等着她被罚了,虽然顾筠每件事做的都不是坏事,可是对靖远侯府,却没有什么好处,甚至还会连累侯府门楣。
侯爷肯定会罚她了。
靖远侯夫人兴奋的握住顾璇的手。
顾璇也是喜闻乐见,面不改色地看着,若是顾筠被罚了,那当真是件令人欢喜的好事。
母女二人,都期盼的看着靖远侯。
靖远侯顿住半晌,拍了拍顾筠的脑袋,夸赞道:“甚好,有我顾家列祖列宗的风范,不愧是我顾家女儿,爹没白养你。”
顾筠一愣。
靖远侯夫人和顾璇都抬起头,一脸震惊,“侯爷”
靖远侯转头,“嗯?”
“没事。”靖远侯夫人不情不愿地咽回去自己的话,顾璇却不甘心让自己顾筠自己占了风头,“爹,那我呢。”
靖远侯道:“阿璇也很好。”
他叹口气,“今天进宫,陛下说,后天,在兰光台宴请我们家人,你们几个,别忘了做身新衣服,至于阿筠边塞的事情,你不要管了,爹爹这边可以做的。”
顾筠眨眨眼,“好。”
第72章()
兰光台位于皇城内;是建国之时;高祖皇帝用来犒赏功臣的地方,后来历代的君主;都在此处宴请过功臣。
这一次;靖远侯立了天大的功勋,皇帝会在兰光台宴请他,并不出人意料。
这日天气晴好;兰光台之上;陪客的公卿浩浩荡荡,从头到尾,筵席绵延不断。
靖远侯坐在皇帝下首,顾家几个女眷,也坐在他身侧。
皇帝高居于上;笑道:“爱卿此次大捷;当居不世之功;兰光台为先祖为功臣所设;今日在此宴请爱卿;贺顾卿之功。”
靖远侯站起身,“臣身为北境守将;理当如此,陛下如此夸赞,臣愧不敢当。”
“卿不必过于谦谨。”皇帝含笑;“来人;传朕旨意;赐靖远侯侯府,万世忠良,赐靖远侯,入宫骑马,上朝不趋,赐靖远长女,次女,各为县主,封号另议。”
“陛下隆恩过重,臣愧不敢当。”
“爱卿当得如此厚爱。”
“臣谢陛下隆恩。”
“爱卿免礼。”
其实不论怎么说,皇帝都是高兴的。
哪怕靖远侯是为了给傅承衍铺路,才重重打击北境,可是总归是在他为帝之间做的,后世论起来,谁会管其中的弯弯绕绕,那就是他的功绩,是他为政有能的证据。
更何况,傅承衍就要死了。
靖远侯是在给他心爱的儿子铺路,皇帝看着靖远侯,越发顺眼。
靖远侯虽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但是见皇帝这般大方,猜也能猜到一二。
他们这个君王,当真越发昏庸了,人年纪大了,就是这样吗?
皇帝年轻的时候虽然也做了许多不靠谱的事情,但好歹也算是个聪明人,还懂得顾全大局。
如今便是当真不晓得,皇后和豫王给他喂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为了这母子二人,居然胆敢杀害数万将士,甚至不怕西境不保,天下大乱。
靖远侯如今看着皇帝,早已经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待太子殿下归京,这样的皇帝,他的位置也该做到头了。
靖远侯心里波澜起伏,面上言笑晏晏,同皇帝君臣相得,其乐融融。
顾筠现在看见皇帝,就想上去打烂他的脸,好不容易才忍住,坐在靖远侯身侧乖巧吃饭,皇帝却自己要找事。
“如今都快入秋了,阿筠年后就二十了,幸而承衍即将回京,耽搁不了婚事,否则,朕就要愧疚了。”
“陛下说的什么话。”顾筠甜甜笑起来,看着皇帝,“太子殿下是去打仗,守卫国土和百姓,是他身为储君该做的事情,这有什么可愧疚的,哪怕等十年八载,也是我该做的,天下大义之前,个人的感情,算得了什么呢。”
她意有所指,皇帝也觉得扎心。
反正他做的事情,几乎是在明面上谋杀傅承衍了,顾筠会发现也不奇怪,反正她也没办法,随便说就是了。
结果对面年迈的宗人令开口说:“阿筠不愧是太子妃的人选,颇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本王幼年时,母后和父皇亦是这般教导我和兄长的,如今想起来,兄长为君,平定天下,功绩卓然,我却平庸无能,实在愧对父皇和母后的教诲。”
皇帝脸色淡了淡,“皇叔”
宗人令假作糊涂,“啊?”
顾筠低头一笑,“臣女岂敢类比高祖皇后,不过是天下人都知道的道理。”
可唯独皇帝,这个天下之主,这个真龙天子,他不知道。
只有他,会为了一己之私,做出这样糊涂的事情。
皇帝道:“靖远侯教女有方。”
却也不说别的,只是含笑看向别处。
他装傻,顾筠也不好多言,只是淡淡一笑,反正是非黑白,天下人分得清楚。
兰光台上一时窃窃私语颇多,皇帝在高处轻咳一声,问道:“张爱卿在说什么呢,给朕听听。”
那被点名的人站起身,含笑拱手,“回陛下,臣在和周大人说起太子殿下呢,说起来,消息是一起传来的,可是靖远侯都回京两天了,怎么太子殿下班师回朝,沿途没有丝毫消息,臣觉得有些奇怪呢。”
“是啊,按照常理,西境的距离,跟北境差不多,太子殿下就算有事耽搁了,现在怎么也该有消息传过来了,可是臣这边,也从未听说过呢。”那个周大人也随声附和。
皇帝脸色微变。
顾筠低头一笑,说谎话,早晚都有被拆穿的一天。、
她倒要看看,皇帝会如何应对,一天两天过去,西境大军始终没有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他的谎话,还能继续扯下去吗?
皇帝心里有几分慌张,半晌稳下来,“太子行军的消息,一向保密,收不到也是正常的,说不定很快就到了,也说不定是中途遇见什么事情耽搁了,众位爱卿不必着急。”
“是啊。”宗人令说,“不用急,太子殿下应该很快就回来了,要是再过三五天还没有消息,你们再来问陛下,到时候也不晚。”
顾筠几乎笑出来。
皇帝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了几分,陪同的豫王道:“太子行军如何,父皇也是不知道的,全看太子如何汇报,说不定是太子的诱敌之计,借此接触敌人的防备。”
宗人令反驳他:“话可不能这样说,若是不确定消息的真假,怎么就敢停了粮草供给呢,万一西境粮草不足,被敌人趁机攻破,那可怎么办,陛下,还是赶紧让户部给送粮食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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