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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开口解释,她却愤然转身,快速地跑了。
冷秀宇慌忙追上去,拉住了她的手。
他拉着她的手臂一扯,连带将她的身子转过来,另一只手也搭上她的肩膀,忽然用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告诉她,他瞒着她,就是担心她知道真相后会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离去。
他念念不忘找了八年才遇到的人,他怕她怨他,怕她恨他,怕她怪他。他们之间有着深深的鸿沟,即便如此,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她。
即便是撒谎,他也想留住她。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想过这一刻的到来,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膝盖猛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手一松,下一秒手臂就被人紧紧抓住,一阵天翻地覆的旋转后,他被一个过肩摔狠狠地摔在地上。
宫野洵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毫不犹豫地跑了。
她从狭窄的墙壁穿过,一路狂奔,穿过铺天盖地的杂草丛,跑过一栋栋教学楼,拐过学校院墙转角,趁着保安大爷不注意,径直冲出了学校。
她迎着风快速奔跑着,风吹得眼睛进了沙子,朦朦胧胧的看不清道路。她感觉心像装了千斤重的巨石,压抑又难受。
宫野洵一路跑到了医院,冲进病房的时候,就见到她父亲正扶着病床栏杆,试图站起来。
“砰”的一声,他从病床上摔了下来,面朝地板直直的栽在地上。
宫野洵连忙上前扶起他,着急地检查他的身子,“有没有摔到哪里?”
宫野哲笑了笑,缓缓摇了摇头。
“爸,医生说康复练习要循序渐进,急不得的,你不能一下子就加大程度。”
宫野哲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担心。
他的行动能力恢复了许多,右侧肢体已经有了一些知觉,身体的各项机能在好转,唯独失语症,他每天都进行语言训练,却还是说不出话来。
他指着宫野洵红红的眼眶,想问她怎么了。
宫野洵笑了笑,说外面风大,跑过来的时候眼睛进了沙子。
宫野哲沉默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她的眼中忽然浮起了朦胧的水光,原本一点儿也没有哭的意思,可被他这么一拍,一安慰,她忽然就不受控制,眼泪簌簌地滑落。
她扑进父亲怀里,把这几天憋在心里的委屈与愤懑,通通发泄了出来。
暮色昏暗。
看守所里,隔着厚厚的玻璃墙,冷秀宇拿起听筒放在耳边,深邃的目光望着对面的男人。
不过几日,这个平日里天天穿着整齐的西装,把头发梳得泛油光的男人,已经蓬头垢面,面色枯黄憔悴。
冷政雄拿起话筒,目光沉沉看着他,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缓缓开口:“秀宇啊,虽然你一直不喜欢被我管着,但这些年,我真的是将你当亲生儿子一样对待的。。。。。。”
他的声音嘶哑又有些颤抖,“患难见真情,这个时候只有你还愿意帮我了。。。。。。”
冷秀宇漆黑的眼眸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他开口,声音冷冽,“我不过是报答你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亲人。。。。。。”冷政雄面露忧伤,打起了亲情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
冷秀宇打断他:“我已经将大部分的画作拿去拍卖,这两天就可以拿到钱,足够还清你的全部逃款和罚金。至于你要我去找的那些股东。。。。。。”他冷冷笑了,“你说你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这么多年,换回来什么了呢?连个愿意为你出头的朋友都没有。。。。。。”
就连作为他侄子的他,也很不情愿帮助他。
若不是念着他这些年的养育之恩,他怎么也不会为他筹那么大一笔巨款。他原本已经筹备了很久,即将可以办个人画展,结果,因为他,计划全泡汤了。
这些年他为了商业利益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他无法认同,更无法原谅,尤其当他知道,他很有可能就是当年害死宫野洵母亲的幕后主使。
“这一次,我帮了你,当还了你这些年的恩情,今后,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我也不管你出来想干嘛,我们从此互不相欠。”他声音冰冷,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冷政雄神色慌张,着急道:“这绝对不行,秀宇啊,冷氏集团是你爷爷辛苦创立的,你爸爸也为之付出了很多心血,我们不能让它倒闭,你是冷家的一份子,你肩上扛着这个责任,你不应该。。。。。。咳咳。。。。。。咳咳。。。。。。”他说着剧烈咳嗽起来。
冷秀宇皱了皱眉,狱警提醒他时间已到,他放下话筒,起身离开,冷政雄还在里面嚷嚷着什么,然而,隔着厚厚的玻璃墙,声音传不到这边来,他什么也听不见。
夜幕降临,宫野洵回到公寓的时候,房子里依旧黑漆漆的。
他这几天都没有回来。
估计正为他那个在监狱里的伯伯四处奔波着呢,宫野洵冷冷地想。
正好,一个人才清静。
她进了门,也没开客厅的灯,就直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沙发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吓了一跳,立即提高了警惕,望向声音的来源处——
借着阳台传来的幽暗的路灯灯光,她看到,黑暗中,有一团漆黑的暗影缩在沙发上。
她缓缓走了过去,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人。
他坐在沙发上,双脚也缩了上来,修长的手臂抱着小腿,头磕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声均匀绵长,想来是睡着了,连她走近他都没有察觉。
宫野洵蹲了下来,光线幽暗,她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鼻梁高挺,线条刚毅。他睡着的样子安详平静,一个大男孩缩成一团在沙发上,竟像只温顺的猫。
她想起自己白天的时候摔了他一跤,也不知道有没有摔伤。这个念头冒出来,宫野洵被自己吓了一跳,她居然在担心他?
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某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快速在脑海深处闪过。但她还来不及捕捉,它便一闪而逝。
她抑制住脑海中乱七八糟的念头,快速起身。
从沙发走过的时候,冷秀宇却忽然抓住了她的手。
“对不起。。。。。。”他似乎在说着梦话,抓着她的手,头也不自觉地歪倒,斜斜的倚在了她的腰侧,他小声地喃喃自语。
宫野洵神色一冷,伸手将他的头拖住,轻轻让他靠在沙发上,紧接着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抽身离去。
进了房间,关上门,她背靠着门板,目光呆滞地盯着对面那片墙壁,良久都没有动。
记忆里的小恩人,如今长成了大男孩,他依旧如初,可她却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他和她,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她应该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
只是,他待她好,好到让她多年来寂寂而冷漠的心灵,似乎也被捂热了。
她也会贪恋那一点温暖。贪恋他对她的好。
可是,他们之间,终究有长长的深深的永远都跨不过的鸿沟。
和他相遇的那天,就是父母出事的那天,这本来就是孽缘。。。。。。
她还傻傻的抱着什么幻想呢,早就该果断做出抉择的。
划清界限,不相往来,就是对彼此最好的尊重了。
他们本来,就该形同陌路。。。。。。
aptrr 33 双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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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宫野洵干脆起床,拉开了窗帘。
天还未大亮,窗外商店街上许多店面都落着卷闸门,路灯也未熄,橘黄色的灯光照射进来,给房间镀上了一层若明若暗的银辉。
打开窗户,风涌了进来,凉飕飕的,宫野洵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降温了。季节又要开始新的轮换。
洗漱完毕,她在房间里磨蹭了许久,才轻轻打开房门,探头往客厅里瞧——沙发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影。
她莫名松了一口气。
天刚蒙蒙亮,客厅的电视机已经开始运转,一遍遍地重复报导昨日的新闻。
宫野洵泡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切换电视频道。突然,一张熟悉的面孔撞入眼帘,她按着遥控器的手瞬间僵住。
电视里播放的是W市当代艺术展拍卖会的现场直播,台上主持人刚刚展示出一幅画作,底下已经人声鼎沸,不断有竞拍人举着牌子叫价。
镜头转向观众席,他就坐在观众席中间偏后的位置,茫茫人群中,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脊背挺直,稍稍靠着椅背,双手环在胸前,目光深邃地望向台上,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却多了一股成熟感。
画面回到主持台上,一锤落定,主持人高声喊道“成交!”,紧接着开始拍卖另一幅作品。
解说员的声音响起:“今天我们有幸得到了天才画家‘秀’的多部画作,这是他第一次拍卖自己的作品,据了解,‘秀’只是一名十七岁的高中生,他拍卖作品是为了筹款帮助家里的公司渡过难关,真是个难得的孝子呢。。。。。。”
画面转到大屏幕,一幅幅画作,有的线条清晰明媚,有的色泽绚丽夸张,有的画风古怪奇特。。。。。。神奇的是,那些人与物铺陈在画纸上,却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灵魂,惟妙惟肖,生动绝伦。
“听说‘秀’已经答应前来拍卖会现场,那么,现在他在哪里呢?此刻是否就坐在人群中看着自己的画作被人争相抢夺呢?也许待会我们就能一睹天才画家的芳容。。。。。。”
宫野洵呆呆地怔在原地,良久才掏出手机,一打开,铺天盖地的新闻撞入眼帘,一条条,刺痛了她的双眼。
只见新闻标题上大大的字写着——冷氏集团董事长冷政雄拘留七日后被释放!
新闻里言之灼灼,表明贪污一事纯属子虚乌有,是有心人在散播谣言,今食品供应商已认罪,制售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