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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说,上大学能学到他教不了的东西。受您的教诲之后,我明白了,我师父教的,是他自己的实战经验,您教的,是系统的学识。”
“拒绝了您让我读研的要求,去考古所的事儿,我是不太好意思再拒绝您了,但其实,我也不想去。这次去南城,我发现,我更喜欢另一种感觉,或者,这就是师父以前说的江湖。”
“我以前在孤儿院里长大,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当然也没享受过父母的疼爱。其实,我我师父对我也很好,不过,他有点儿神秘,有点儿严厉。最关键的是,他有时候对我的严厉,好像还带着点儿客气。”
“您比较和蔼,也比较平易,更像一个慈父。”
说到这里,孙中原的泪水忽然滂沱似雨:
“可是,您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您醒醒啊!”
就在这个时候,孙中原却在不经意间发现,岳老紧闭的眼睛,竟然慢慢滑下了两行浊泪!
孙中原猛然起身,抱住了岳老的两条胳膊!
正在此时,岳老的鼻腔之中,慢慢飘出了一股黑气!
这股黑气飘出之后,迅速变淡,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虽然消失得很快,但孙中原有点儿懵了,距离又如此之近,感觉还是吸入了一些。但是足足过了一分钟,他也没觉得有任何异样。
当他再看岳老之时,岳老的脸色已变得苍白无比。孙中原心下骇然,连忙抓起岳老的一只手。
冰凉。
再试鼻息,没了!
“杨教授快来!”孙中原猛然冲向房门。
抢救无效,岳老走了。
孙中原慢慢蹲在了病房一角,大脑竟有些空白。
李携英趴在岳老身上嚎啕大哭,岳然跪在一边泣不成声。
杨忠诚叹了口气,拍了拍孙中原的肩膀,“小伙子,节哀顺变,等你恢复过来,到办公室找我。”
“我这就跟你去!”孙中原猛然站起身来。
杨忠诚沉吟了一下,点了点头。
“就是那种黑气!岳老临终前鼻腔里冒了出来!”孙中原在杨忠诚关门的刹那,便喊了出来。
杨忠诚无奈地摇摇头,“但是我们什么也没看到。根据刚才的抢救和检查,岳老是多脏器衰竭致死。”
“罢了。”孙中原愣了一会儿,颓然地摆摆手,“这件事儿本来就说不清道不明,我只希望您保密就行了。”
杨忠诚本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说了一句,“保重。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异常,可以联系我。”
······
岳老的丧事办完之后,孙中原在出租屋里闷了几天。
他的精神倒是没垮掉。因为他最后也想明白了,就岳老最后鼻腔里重新冒出黑气的情况来看,似乎不是中了火毒这么简单。如此看来,自己拿到的这株迎凉草,很可能没有用。
说不定,岳老双手动弹的时候,就已经是回光返照,自己所幸见了最后一面。
但是,伤心却一时难以抚平。
李携英不仅不怪孙中原,还很感激他。在她看来,岳老临终前流泪了,这是欣慰的表现。而岳老的情况,那么多名医都束手无策,检查结果又是多脏器衰竭,与孙中原最后和不和他说话没关系。
岳老头七,孙中原去墓地祭拜。
临走的时候,李携英叫住了他,“中原,你的老师生前跟我说过好几次,想安排你进考古所,如今他走了,我知道你也不想去,就不勉强了。不过,好歹你是燕京大学的优秀毕业生,这样,你准备一下,报考国家文物局的公务员怎么样?正好我也在这里工作。”
“谢谢师母。”孙中原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干脆直接说道,“不过,我想自己出去闯闯。”
“闯闯?你想去哪里?拍卖行、典当行?或者艺术品公司这样的地方?”
“嗯。”孙中原点点头,“或者有机会,自己干也行。”
李携英皱了皱眉,“中原,如今这艺术品市场不算很景气,而且这市场主体,比不了正式单位,龙蛇混杂,水深得很,你可要三思啊!”
第17章 故人来()
“这个我倒不怕。我只怕以后万一东奔西跑的,师母家里有什么事儿,我就帮不上忙了!”孙中原应道。
“你这孩子!我又不是七老八十,岳然也成年了。而且岳然还有两个舅舅,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只是担心你,踏入社会和学校不一样,社会是个大染缸啊,第一步怎么迈,特别重要!”
在李携英眼里,孙中原还是个从未踏足社会的孩子。实际上,孙中原跟着徐北武,见识过的多了。
“师母,你也不用担心我。”孙中原道,“您现在,多保重身体是最要紧的。”
“你都毕业了,如果真的不愿意听我们的安排,我也不强拦你。但是,切记不要冲动。”李携英有些疲惫,揉了揉太阳穴。
“师母你放心,不管干什么,我都不会给您和老师丢人!”
李携英微微露出些许笑意,“那好,以后有什么困难,一定要告诉我!”
此时,岳然跑了过来,孙中原又劝慰了两句,接着便告辞先行离开了。
等到其他人走了之后,李携英让岳然去墓地停车场的车里等她,自己又到了岳老的墓碑前。
李携英轻轻抚摸了一下墓碑上的照片,“老岳,你这一辈子,就爱和墓地打交道,这下子好了吧,自己也住进去了?”
轻声慢语地诉说,过了半个小时,李携英才离开。
李携英的身影消失在墓地之后,不远处的一块墓碑处,闪出了一个男子。
他穿着黑色风衣,衣领竖起,带着一顶老式礼帽,架着一副墨镜,捧着一束白花。
走到岳老的墓碑前,他摘下帽子和墨镜,露出一张黝黑的脸。五官硬朗,如斧凿刀劈。看年纪,也得五十多岁了。
男子将白花轻轻放下,蹲下身来,轻声说道,“岳兄,故人来送你了,一路走好。”
随后,男子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瓶酒,打开之后,洒一部分在了墓前,“今儿你头七,我陪你喝两杯。”
说着,男子在墓碑前盘腿坐了下来,举了举酒瓶。
“岳兄,你我算是隐秘私交,也是君子之交。你看不起江湖中人,却没有看不起我。四年前,我把中原托付给你,你不问他的身份,就欣然应允,说就凭他的高考成绩,也值得培养。你是一个真正的大家,我敬你一杯!”
“中原是孤儿院长大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交给你,我也是承先人之托,想让他过上另外一种生活,学者、公务员什么的。你答应我的事儿,尽了力,这就是做到了!我再敬你一杯!”
“不过,你带着他去探寻鲁哀公墓葬,出了事儿。我也不知道你们遭遇了什么,他为了救你,居然去了南城!董云帆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迎凉草,相宝局上的重器,偏偏又是我以前做的贯耳瓶!这么多巧合凑到了一起,没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龙生龙,凤生凤,中原的血脉,本来就······这一次,他恐怕铁定要去星辰拍卖行了!我现在有点儿后悔,是不是教给他的太多了?但是当时,却唯恐他吃亏,恨不能什么经验都告诉他!”
没错,此人正是孙中原的师父,徐北武。
徐北武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没把贯耳瓶卖出去······但是,一个生死兄弟的母亲去年得了重病,只有去美国才能治,数目太大了!我隐居已久,大部分钱也都接济给了原先的那些兄弟,匆忙之间,也只能出手这件最‘贵’的,才能筹到这笔钱。”
说到这里,徐北武忽然将瓶中酒吹干,站起身来,“算了,这里面很多事儿你也不清楚,不说了!人算不如天算,我现在已不能强行干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完之后,徐北武面对墓碑鞠了一躬,接着便悄然而去。
这时候,孙中原已经回到了出租屋,还没坐下,手机就响了起来,一看,居然是黎千千打来的。
“你的老师岳教授的事儿,我都知道了,节哀顺变。”
“谢谢了。”
“我得谢谢你,我导师对那件笔筒很喜欢。他说见过你了,你的身体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可以联系他。”黎千千顿了顿,“联系我也行。”
“我应该也没事儿了。”孙中原想,距离上一次晕倒,已经超过七天,但是没有任何晕眩症状,恐怕这事儿就真的过去了。
说话间,孙中原忽而想起打算去南城的事儿,“对了,还真有件事儿想请你帮忙。”
“你说吧。”
“我想去南城工作,得租房子,有没有什么好房源介绍?”
“你要来南城?”
“嗯,去星辰拍卖行。”
“为什么不留在燕京?”黎千千今天的话有点儿多。
“一来岳老走了,这是个伤心之地,二来,我不想让师母再给我安排工作了。”
实际上,还有两个原因。第一,孙中原想拿回贯耳瓶的碎片,第二,这迎凉草已经没用,他琢磨着可不可以送回去,再换回一百万。
黎千千犹豫了一下,“我去年贷款买了套房子,是顶层,带了一个独立的阁楼,阁楼一直空着,你要是觉得不妨事,可以租给你。”
就连黎千千自己,都有点儿惊讶怎么会有这个想法,还主动提出来了!实际上,她是个外冷内热的性格,孙中原毕竟帮过他,而且岳老的事儿又让她起了几分同情心。再说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
“好,那就这么定了。”孙中原立即答应。在类似的事儿上,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刚挂了电话,房东大妈便来敲门了。前几天有两次她来敲过门,孙中原就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