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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灯倏然亮起,他突然知道了,“虎叔,不对啊!”
“说。”
“你说这是先秦的墓葬,山石的设置可以理解,两三千年不变也有可能,但是小溪和树木,怎么会没有变化?”
邝西寅平静如初,“你问到点子上了!这块山石,从根基和风化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墓葬落成的同时设置的;但是溪流,树木,乃至地形,这么多年肯定会发生变化。但是,奇,也就奇在这里。目前我看到的,是让溪流改道,和树木呼应;但是以前,可能会有其他作用,顺应变化,再度循环。”
孙中原立时明白了,“土为五行之基,造墓人以这块山石为中央,设置了一个万变不离其宗的风水局?”
“而且相呼应星象,玄妙异常!”邝西寅点头,心说怪不得隋东辰如此看重这小子,就算他身上没有特殊的气运,单是这份灵性,也不是一般人具有的。
这样的东西,后天努力是无法实现的,这是命里带的。
其实孙中原也是似懂非懂,风水的玄妙,绝不是表面的那些简单章法,但是总的方向他还是能理解的。
“这么一个奇怪的墓葬,风险想必也很大,而且未必会有什么收获,虎叔,你又何必涉险?”
“如果没有你,或许我也不会做这个决定。”邝西寅似有叹息之态,“我老了,我们也老了。”
孙中原肃然动容。
天象楼这四个阁主,邝西寅是相对直接干脆的一个人。不似隋东辰那般沉思满怀,不似罗南羽那般刚柔并济,更不似徐北武那般内秀饱学。
他自从知道了孙中原是徐北武的唯一弟子,又见识了孙中原的本事之后,一心想扶起孙中原,重拾天象楼当年璀璨的荣耀。
徐北武的想法他不知道,但是隋东辰和罗南羽也是有这个意思的,只不过他们两个,还有点儿相机而动的意思。
邝西寅不一样,他立即付诸了行动。
这个奇怪玄妙的墓葬,他拉上孙中原去,也正是因为这个目的。
“我答应你。”孙中原将烟头扔了出去。
“好!”邝西寅并没有意外。孙中原表面上有些文气,行事风格细腻,但骨子里,是有雄心的,这也是邝西寅对他有信心的来源。
惯于细嗅蔷薇,不代表心无猛虎。
这也让他想起了原先的老大,也是曾经的兄弟,公孙央。
他们四个,对公孙央的折服和亲密,不仅仅是因为地位的殊同。公孙央是百年罕遇的奇才,同时天生具有在江湖的风口浪尖能把握日月旋转的气质。
不过老天爷还是公平的,公孙央有一个很大的缺点,就是不善于处理男女之情,虽然当年天象楼没有让蒋蓉插手,但公孙央对她始终没有正确地应对。
邝西寅有点儿出神,孙中原没再说话。
开车到了市区,邝西寅突然说道,“去圆明园走走吧。”
“还有东西呢!”孙中原说,“您先把东西放好吧!”
“拎着就行。”邝西寅微微一笑,“谁还能从你我手中把东西抢走不成?”
孙中原只好将车开到了清华的西门附近,找个地儿停了。再往西走,便到了圆明园。
“虎叔,为什么到这里?”孙中原一边走一边问。圆明园一百多年前,遭到英法联军洗劫,随后纵火焚烧,三天三夜不灭。后来又经过了八国联军和盗匪的破坏,终成一片废墟。
如今的遗址公园,经过了一定程度的整修,但置身其中,似乎仍能感受到曾有的疮痍。
“当年,公孙台主最喜欢来这里。”邝西寅站在福海边上,“这里,就是圆明园当年被攻破之时,管园大臣文丰投水自尽之处。”
孙中原默默看着平静的水面。
“你记住,做古玩生意有很多限制可以打破,国际上的古董交易也不能完全避免,小件防不胜防,但是珍宝重器,最起码不能从你手里落入外贼之手!”邝西寅目光突然间变得澄澈坚定,“当年的天象楼,之所以筑构江湖势力,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光是我们阻止外流的文物,价值也是天文数字!”
孙中原对天象楼了解当然不多,直观印象主要是个财大势雄的江湖门派,但是邝西寅这么一说,肃然起敬的感觉油然而生。
“龙王爷的拍卖行,对于拍出的重点古董,都是有追踪的;老罗在港岛和海外,其实主要是想法设法让文物回流。”
邝西寅继续说道,“西北是我的老家,同时边境线很长,我是挖出了不少东西,但同时也安排人手重点监控。”
孙中原点头,“钱可以赚,但不是什么钱都能赚。”
“公孙台主曾经有一次也是和我在这福海边漫步,他指着水面对我说,当年的管园大臣文丰投水自尽以死谢罪,但眼下有些古董商,却抢着把东西卖给外国人!”
聊着聊着,孙中原忽然想起了赤冶刀。
他本来是想阻止此刀落入大久平三郎之手的,但当时一时没什么好办法,而且接着邝西寅就找他了。吃席期间精神相对集中,暂时没去想此事。
孙中原把这件事儿告诉了邝西寅,“虎叔,你看看有没有办法,截断这次交易?”
第210章 我直接去会会他()
“赤冶刀?就是代国的拓跋氏在赤冶城打造的军刀?”
“对。不过当时说有三天考虑期,现在还没过。”
邝西寅拿起了电话,接通后,沉声说道,“燕京有个琳琅阁,老板叫祁沧海,查查他的进货渠道。”
“妖刀大久,收了不少华夏古代的冷兵器,这把赤冶刀,不能再落入他手。”邝西寅挂了电话之后说道,“先查查祁沧海的进货渠道。既然还没交易,那么正主就是祁沧海。”
孙中原点头称是。
“不要住酒店了,跟我去个地方。”邝西寅说。
孙中原提出先去把房退了。
邝西寅却说不用。这一趟吃席,还是小心点儿好,等到离开燕京的时候再去退房不迟。
李墨就在孙中原身上,这东西太过贵重,他不敢放到酒店,哪怕是办理保密寄存。而那枚咸丰元宝大钱,也挂在钥匙串上。所以,暂时不回去也没什么。
想到这些的时候,孙中原摸了摸内口袋的李墨,同时拿起钥匙串看了看。
邝西寅不经意瞅了两眼,“咸丰元宝,好品啊,一两百万的东西,你就穿在钥匙串上?”
“这是枚传世品,挂钥匙串上更好,玩出来包浆更光亮。”孙中原笑道。
邝西寅发出一阵气声笑,“徐黑子也有这个习惯,不过他钥匙串上是一枚康熙通宝罗汉钱,千八百块的东西,你比你师父狂多了!”
“我这也是怕丢了,回去就解下来,年前有个钱币专场的小拍,拍出去换钱。”
“嗯,清钱,别看贵,没什么收藏价值。”邝西寅这种早早涉足古玩市场的前辈,对清代钱币,就和对晚清瓷器一样,看不上。其实现在不少东西价格也上来了,但是他们的眼光定势也形成了。
“我们在燕京住几天?”孙中原还惦记着那尊绿度母佛像呢。
“三天,稳一稳。然后再回南城对一对轩辕星图和这青铜仪器。”邝西寅道,“都落实好了,再去邻省。”
孙中原先是开着车到租赁公司,把车还了,而后两人打了一辆车,根据邝西寅的指示,开到了地方。
高楼林立的隔街,就是胡同与矮墙,穿行拐折,到了一处四合院门口,几株老树,黄叶欲落,正是闹市清净之地。
这院不大,一进,正房只有三间,只有西厢没有东厢,门楼空间也很逼仄。有点儿古旧的包铜皮大门上却安了密码锁,看着略感别扭。
“就在这里住吧。”进入正房堂屋坐下,邝西寅开口道。
“这房子是您的?”
“算是吧!我们几个人都知道门锁密码。”邝西寅道,“见你之前,我就在这里住着。”
孙中原这才发现,这地方距离那个卤煮店不远。
这眼看就快中午了,孙中原笑道,“中午还去吃卤煮?”
“美食不可尽用。中午你定地方吧。”邝西寅伸手,“身上有什么宝贝,一并存下。”
孙中原正好把李墨拿出来,跟邝西寅讲了讲过程。
邝西寅先是对李墨啧啧称赞,随后又道,“这祁沧海,倒是真适合做生意,是个可用之才!”
“这样还可用?”孙中原应道。
“用人要取其长,而且贪婪重利的人,其实更容易控制,慢慢你会懂的。”
两人中午去吃了顿炸酱面,主要是孙中原也累了,地方也是在附近。
下午孙中原直接上床睡觉,一觉醒来,天居然已经黑了。确实,折腾了一晚上加一上午,就睡了那么点儿觉。年轻人觉多。
邝西寅早就醒了,在院子里拿着一把大剪刀,吭哧吭哧修剪一棵海棠。
孙中原伸了个懒腰,“虎叔,晚上去吃烧烤吧?好久没吃了。”
“行。”邝西寅放下剪刀,“刚才龙王爷打电话来了,我把要借调你去下墓的事儿说了。”
借调这个词儿,孙中原听着有点儿好笑,“工资照发就行。”
“你现在还差那仨瓜俩枣的?一块李墨,够你吃一辈子了。”
“蚊子腿也是肉。”
“行,那吃肉去吧!”
两人找了处烧烤摊,依样点了些肉串、大腰子、翅中之类的,搬上一箱冰镇燕京,吃得好不快活。
邝西寅能上能下,有讲究有派头的喝洋酒吃鹅肝鱼子酱可以,地摊上纵情恣意撸串灌啤酒可以。孙中原年轻,更喜欢轻松自在。
吃完回去,一夜无话。第二天孙中原醒了,却没见着邝西寅,十来分钟后,他居然拎着包子焦圈豆汁炒肝儿回来了。
吃完了早饭,邝西寅才开口道,“我说祁沧海这个名字怎么有点儿耳熟,原来和我庚辛堂做过生意,好在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