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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朵大红盛放的牡丹,上有两只翩翩起舞的粉蝶啄食花蕊,栩栩如生用『色』大胆,极其招人注目。
车夫与守城官兵交过入宫牒文,马车便出了皇城,沿着长街而行,速度不快不慢,从弯弯眼前驶过,带起一阵香风。
“这是十二坊的马车,她们的马车都弄得花团锦簇的,最好认。”糕饼铺大娘见弯弯的目光随马车而动,似乎对这马车颇为好奇,便热心介绍道,“十二坊是帝都最大的舞乐坊,那里的姑娘个个花容月貌能歌善舞,帝都贵人们的府邸里办酒宴少不得要请她们去舞乐助兴。听说最近大梁使团要到帝都,大靖宫里要大摆宴席,这马车里多半就是提前进宫准备排演的舞姬了。”
弯弯看着那辆翠绿马车远去的影子,垂眸若有所思,很快又抬起头,取出一锭碎银子递给糕饼铺的大娘,点头微笑,以示感谢。
糕饼铺大娘见她容『色』美丽,笑容浅浅甚是有礼,讨人喜欢得紧,又哪里肯收她的银子,笑呵呵推了回去:“姑娘,我看你是外乡人,这里虽然是帝都,但少不得有些下流无赖坯子,你的银子还是收好了,莫要被这些人偷了去。”
说完,又手脚麻利地夹了两块定胜糕,用荷叶包了,塞到她手里:“这是大娘请你吃的,不收钱,你一个人别到处『乱』逛,还是早些回家吧,省得家人担心着急。”
听到“家人”二字,弯弯眼前浮现出容晗温和的笑容,心中不由一暖,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容大夫!”
国医堂唯一的女医师方筝满头大汗冲进容晗的诊室,抓着容晗的袖子,急道:“我那边有个孕『妇』已经足月,可孩子怎么都下不来,疑是血崩之症,我束手无策,只能来找你,眼下只有你能救她。”
容晗虽然进国医馆不到两个月,但展『露』出来的一手医术已让国医馆从上到下打心眼里佩服,各诊室的医者『药』师但凡遇到疑难杂症不得其法的时候,都会来求助于他。
容晗为人亲善温和,只要有所求,来者不拒,一时间成了国医馆里最忙的人。
此时容晗正在为个老头开『药』,见方筝满手鲜血,便知道那孕『妇』情况不妙,忙放下笔,抱歉道:“老伯,你且等等,那边情况紧急些,待我去去就回。”
“快去快去。”老头儿点头如捣蒜,念及往事悲从中来,顿时老泪纵横,“我儿媳『妇』当年就是难产死的,可怜我那未见光的大孙子啊……”
方筝感激地看了老头一眼,情急之下也不顾男女之防,抓着容晗的手就跑。
容晗一愣,见她跑得头也不回,苦笑摇头,便没有抽回手,随她去了。
还没跑到,诊室那边已经传来了悲痛的大哭声,方筝脚步一顿,脸『色』瞬间惨白,跺脚急道:“死了?还没等我们来,怎么就死了?”
容晗急行两步走进诊室,只见孕『妇』躺在床上,下身处鲜血染红了厚厚的毡子,脸『色』如纸,已没了气息,身边一个农夫打扮的男子正伏尸大哭。
“你先让开。”容晗对他说。
“你是谁?”男子情绪激动,护住妻子的尸体不让容晗靠近。
“他是我们这里最好的大夫。”方筝跟了进来。
男子将信将疑,抹着眼泪让到一旁。
容晗摊开针匣,取出十支银针,手速如风,快速刺入孕『妇』周身十个大『穴』。
“容大夫,她已经死了。”方筝不明所以。
“是死了,但没有死透。”容晗淡淡道,头也不抬,手不停,十根银针刷刷刺入『穴』道,“气息已绝,但心脉尚存,我先帮她把血止住,护着心脉,方大夫麻烦你把我的刀匣拿来。”
方筝蹦起来,兔子一般蹿出去,奔回容晗的诊室拿了刀匣,又一阵风地跑了回来。
动静这么大,国医馆里皆被惊动,坐诊的医师们只要不是紧急病患,都暂且放下手里的活,聚拢到了方筝的诊室门口。
“刀,给你。”
方筝奔回来的时候,容晗已经用烈酒洗好手,用一块白棉布覆住孕『妇』鼓起的腹部,仅在棉布上割开了一个口子,『露』出部分肌肤。
接过刀匣,挑出一块最细薄的刀片,放入烈酒中浸泡稍许,然后在孕『妇』的腹部拉开了一条细细的线……
围观众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冷气,孕『妇』的丈夫暴怒冲过来,在容晗的脸上打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拉开他。”容晗的手稳若磐石,好像那一掌并没有打在自己脸上。
众医师一拥而上,将男子架住拖开,七嘴八舌道:“容大夫手段高明,说不定真的能救活,反正都这样了,不如让他试一试……”
“钳子。”
“炙盏。”
“棉布。”
“止血粉。”
方筝快速将容晗需要的东西递了过去。
容晗目光凝定,下手极快极稳,刀过之处随即以炙烧止血,整个过程连血都不曾多出一点儿,直叫围观的医师们看得目眩神『迷』,就连那『妇』人的丈夫都忘了哭,看向自己妻子的眼光中除了悲痛还多了丝希冀。
容晗剖开『妇』人腹部,从腹中抱出个血团,倒拎起双脚,用力打了两记。
“哇!……”婴儿清亮的哭声顿时传了出来。
整个诊室都沸腾了,方筝激动得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容晗将婴儿往她怀里一放,看向方筝道:“愣着干什么,拿线来,然后以呼吸的频率按压她『乳』上三寸心房处。”
还能救一个?
方筝心中极是震撼,忙把婴儿交给那个喜极而泣的男子,寻出羊肠线递给容晗,然后按他的吩咐,按压孕『妇』心房。
容晗缝合伤口后,又快速起银针,刺她风池、太阳、天柱几『穴』,反复下针捻动。
方筝不停按压那『妇』人的心房。
诊室里的气氛紧张得如同拉紧的弦,一绷就断,众医师屏住呼吸,眼睛一瞬都不瞬盯着两人。
就在大家都快绝望之际,本已没了气息的『妇』人,终于发出了极轻的一声。
活了!母子竟然都活了!
诊室里静得针落可闻,众医师亲眼看到这般神乎其技,心中感慨震惊难以言表,各自默默将刚才的过程反复回味细细咀嚼,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
第67章 关山度(2)()
那『妇』人的丈夫泪流满面,抱着孩儿就要朝容晗跪下,被容晗一把扶住,又细细嘱咐了几句照看病患的注意事项。
待那男人千恩万谢去看自己妻子了,容晗方才取过一块白棉布,擦干净手,准备离开。
太了不起了!
方筝眼中满是遮掩不住的崇拜爱慕,见容晗额头全都是汗,脸上红肿一片,那一耳光打得结结实实,掌印清晰可见,不假思索掏出块锦帕,想帮他擦拭。
手刚要碰到他的额头,容晗却貌似不经意地偏了个身,道:“各位还有病人要诊治,不如先回去,今日的医案,学生会尽快整理出来,若有需要尽管来取阅就是了。”
方筝的手落在空处,顿了半晌,方才缓缓收了回来。
闻讯赶来围观的汤首座终于从震惊中清醒过来,挥手让依依不舍的众人散去,自己却亦步亦趋跟在容晗身后,万分恳切地道:“容大夫,不,容先生,您的医术汤某望尘莫及,实在有愧这国医馆首座之位,不如您来当这个首座,然后收我做个学生。您放心,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是脑子好使,定不损恩师声誉。”
汤真海此人一生未娶,极为痴『迷』医术,如今见了容晗这般手法,哪里还肯放过。
也不管自己胡子长得可以当围脖,年纪大得可以当人爷爷,不待他回答,便双膝一弯,就要行拜师大礼,嘴里喊道:“恩师在上,请受徒儿……”
容晗哭笑不得,忙扶住了,诚挚道:“汤先生切莫如此,这首座晚辈是万万当不得的,若先生不嫌弃,这段时间里我们多寻些时间切磋一下医术就是了。不是晚辈藏私,而是已答应了一个人,待她身子好了,便带她去游历名山大川,她年纪小,『性』子原本就活泼好动,只是如今……”
默默顿了一下,抬头笑道:“总之,若有她想去的地方,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她去。帝都不会久待,又哪里做得了国医馆的首座。”
容晗并不知道,说这句话时候,他眼里流『露』出的温柔如水,让身旁的方筝看得呆了。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她”,听得汤真海一头雾水。
汤老先生年逾七十还没成亲,自然不懂这些男女之情,只觉得这个容大夫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谦虚,堂堂帝都国医馆首座之位,就连当今丞相也要敬个三分,天下医者无不视为最高理想,他竟然想都不多想一下就拒绝了,真是谦虚得让人咋舌。
自己诊室的病患已被其他医师接了过去,容晗净手整理好医案,挂念着家里的那个人,便打算早些回去。
和众人告了辞,走到了国医馆门口,将将迈出门槛时,忽然停住看向街角处,只那么一眼,脸上的笑意顿时如春风乍起。
汤真海不甘心,跟在他身后,踌躇着还想再劝,忽然见他笑得如此畅怀,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只见街角处亭亭玉立站着一个青衣少女,长发简束,不施粉黛,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她的脸上,衬得肤『色』透明洁净如凝脂融玉,整个人澄澈清新得如一汪清泉。
“原来是她,难怪啊难怪。”老头儿挽着长须,恍然大悟,“郎才女貌,难怪这年轻人连国医堂首座的位子都瞧不上,若老朽年轻个几十年,遇到合意的姑娘,想必也会热血冲头,可惜啊,老喽。”
汤首座一边哀悼自己逝去的青春,一边给了容晗个“早说嘛,别害臊”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负手含笑离开。
容晗眼中闪烁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