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心中大痛,手里拿着棉布,却无论如何伸不过去,默默把拓跋宏达骂得狗血喷头,莽小子怎么去了那么久还不回来,现在是久别重逢叙旧缅怀初恋的时候吗?
……
战鼓擂响,鼓声如同天上雷鸣,似乎能将残雪震成粉末,让人气血沸腾。
数十架攻城弩摆在阵前,粗如儿臂的铁箭在日光下闪着慑人的寒光。
步兵们抱着长梯绳子严阵以待。
铁骑卫排成了一个锥形的进攻阵势,战马均全副重甲,就连脸上都戴着银『色』的面盔,铁蹄刨着地面,喷着浓重的响鼻。
只待一声令下,巨大的战车就将轰隆隆启动,把凉州城碾压成齑粉。
殷溟站在战车上,眯眼看着凉州城墙,心中是浓烈的嘲讽和讥诮。
这几天,楼誉带兵四处出击,试图突围。
此人果然骁勇无敌,明明据鹰庭探报,他在和刘怀恩的一战中受了重伤,却依然策马挥刀如入无人之境,有两次还差点让他『摸』到了自己所处的位置。
想玩一招擒贼先擒王?
楼誉怕是看高了自己却小看了他,堂堂朔国帝君又岂是那么容易被抓住的。
一想到楼誉可能已经被自己那封战书气昏了头,殷溟心中就无比快意。
戳人要戳痛处,自己这几句话果然戳中了楼誉的命门。
弯弯,弯弯。
殷溟低声念了两遍这个名字,发觉清脆悦耳,朗朗上口,又想起那双寒意彻骨的眼睛,全身如被潺潺清泉冰凉凉地浸透,焦躁的无名火顿消。
能得楼誉如此倾心相爱的女子,真是令人十分好奇。
能夺楼誉所爱,是自己非常乐意做的事情,况且自己对弯弯也有着前所未有的奇异感觉。
有生以来都以冷酷无情著称的大朔帝君殷溟,右手抚住心口,感受着里面那颗心脏更加雀跃的跳动。
如同儿时母后在耳边的呢喃,雪天披在自己身上的貂裘,寒夜送来的一碗热汤……在自己这些年忙于追逐至高权力,眼睛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宝座的过程中,这些温情的片段被忽视甚至是刻意遗忘。
如今却好像被某种奇妙的情绪所勾动,重新从心底泛起来。
殷溟觉得心底最深处渐渐柔软起来,若身边能有弯弯这样一个倾心相爱的女子陪伴,自己苍凉而寂寞的生命会不会从此变得温暖而让人倍感珍惜?
自己身边已经空无一人了,即便站上那个权力巅峰,那种登临绝顶的心境却因无人分享而黯淡。这一趟倾尽国力的千里追杀,又何尝不是一个内心枯萎荒芜至死的人,为了呵护心底仅剩的温情之花,而做的最后救赎?
明明占了兵力优势却任凭对方拼命突围,坚持围而不打,眼看对方援军将至,局势即将逆转,帝君到底在想什么?
夏玄敬看着殷溟,忍了忍,终归没忍住,问道:“帝君,『射』虏郡下十五州,我们已经攻下了六个,但遭到了强力反击,目前战事陷入胶着。凉州直接通达上京,实乃梁朝第一关隘,若能打下,便可长驱直入,灭梁将事半功倍。可据探子来报,梁朝调集大量援军已快赶赴凉州,我们再这么围而不打,只怕要错失良机。”
殷溟脸『色』阴沉如同黑『色』的云:“围而不打,是想让楼誉尝尝那种猛虎被困于樊笼的感觉,可是现在,我却发现了比折磨楼誉更加要紧的事情。”
嘴角冷弯,语锋陡利:“传令下去,攻城!”
杀声震连天沸腾,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向凉州城墙倾泻下来,连天『色』都被遮挡住,巨大的攻城弩极富节奏感地,此起彼伏向城墙喷『射』着,随着每一次凄厉的破空声响起,紧跟着轰然巨响,砖石粉末淅淅沥沥而下,以坚硬青石堆砌的凉州城墙就会出现一个惊人的缺口。
城墙上的守军被猛烈的箭雨压得抬不起头。
第一轮箭雨稍歇,夏玄敬挥动令旗,铁骑卫得令,呼啸而出。
东有黑云摧,西有铁卫追。
黑云骑异军突起,在楼誉手中被打造成了一支名闻天下的铁军,而铁骑卫则是朔国深藏的秘密武器,训练已久,虽然少在战场『露』面,但是不出则已,一出则横扫千军,向来保持着一种神秘的气质,在世上与黑云骑齐名。
但因为种种原因,这两支以铁血悍战为名的军队,从来没有对上过。
如今,两支铁军在凉州城下相遇,一对上便是生死之战。
面对铁骑卫,黑云骑上下无半点小觑之心,全军如临大敌。从楼誉亲自率队出战的那几次来看,铁骑卫果然名不虚传,无论单兵作战能力,还是将领的排兵布阵以及战场意识,都要比一般的朔军高出数倍不止。
那四次突围的闪电战,若不是靠着楼誉的超强战力和极其镇定的指挥能力,说不定不但难以得手,反而会铩羽而归。
对方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个战斗能力和战场敏锐感能和楼誉相匹敌的灵魂人物。
而黑云骑所倚仗的精魂,如今正在将军府里疗伤。
听到外面喊杀声震天,楼誉霍然长身而起,方筝措手不及,金针刚刚穿过他的皮肉,连忙放开力道,即便她放得快,那根针还是在楼誉的腹部拉出一个豁口,让原本就凄惨的伤口,更加惨不忍睹。
“王爷!”侯行践豁出命了,带着一众将领挡在楼誉面前:“王爷,你如果还是坚持要亲自出战,就从我们的尸体上踏过去!”
楼誉脸『色』严峻,凝视着这帮忠心下属。他又何尝不知道他们是为自己好,而且自己的身体确实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但是,他们不懂,这一仗对自己意味着什么,绝对不能让弯弯落在殷溟手中,自己就算死,也要在血流干之前杀了殷溟。
“让开!”楼誉的语气不怒自威。
侯行践等人不仅不让,反而挺起胸站得更直,几乎是吼叫:“王爷,我们替你出战,誓死不辱使命!”
正胶着间,忽然庭外传来噔噔噔噔的沉重脚步声,拓跋宏达蒙头冲了进来。
铁塔般的身形让开,从他身后飘出了一抹白『色』的裙裾。
楼誉眼光一瞥,倏然定住。
白『色』的裙裾如碧蓝天空中飘出的一朵白云,将这里浓重的血气驱离了几分,让紧张到一点就要爆炸的气氛为之一松。
而随后走出来的那个人,让众人眼前一亮。
弯弯一身白衣站在门口,眉目如画,似出水莲花般清美,唯一不足就是脸『色』白得看不见一丝血『色』,肩背瘦弱得如同纸片,衣袂飘飘,似乎会随风吹去一般。
楼誉如同魔怔,目光凝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
弯弯亦怔立良久,方才一步一步走向他,两人的目光交接缠绕,一时间竟忘了身处何处。
前尘往事如一首尘封的长诗,前半阕柔软温暖。
后半阕却让人痛彻心扉,不愿回首。
弯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这么多年过去了,这是她第一次那么近地看他,他的面容依然俊秀如同雕刻,气质比初见时更显成熟,只是两鬓的白发根根清晰,触目惊心。
楼誉怔怔看着眼前的人儿,这个身影在梦中百转千回出现过无数次,这次她真真切切站在自己面前,看向自己的眼光中充满了悲伤,还有……心痛。
一寸相思一寸灰,他正值英年,却鬓白如霜。
一寸相思一寸灰,她红颜不改,却心碎成殇。
弯弯的手指有些发抖,她自小练刀,手是最稳的,却在拉开他衣襟的时候,从指尖到心头,都不由自主地颤抖。
衣服被鲜血凝结住,尽管弯弯不敢用力,拉开时依然撕扯到了伤口。
楼誉痛得冷汗滴落,却笑着安慰道:“放心,我好得很,死不了的,你别哭啊。”
看到他腹部那道险恶的伤口,弯弯嘴唇哆嗦着,哭声却哽在喉咙里,冰凉的手指慢慢地轻抚着已经有些溃疡的伤口。
指尖触『摸』到他的肌肤,一滴泪滴落在伤口上。
泪水是咸的,伤口处的肌肉几不可见地微微收缩,楼誉却觉得这滴泪是世上最好的良『药』,最醇的美酒,最甜的蜜糖,直接滴落自己的心底,化作一簇火苗,把自己的心烫得发疼。
你别死。
她的眼中分分明明写着这三个字。
楼誉心中酸涩甜蜜得无法自抑,却更加坚定了决心。指腹轻轻拂去她脸上的泪,低声道:“殷溟对你有了企图,他是一个野心勃勃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他活着一天,对你都将是无穷无尽的势在必得。这人一向身居深宫,这次御驾亲征是难得的机会,我必须要杀了他。”
一阵风过,她的发梢飘起,和泪水一起,在他的指上缠绕成结,如同此刻难舍难离的心境。
楼誉声音温柔却异常坚定:“弯弯,别担心啊,我去去就来。”
弯弯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不放,嗓子深处发出小兽般的呜咽,嘶哑难听,却说不出半句话。
有口不能言,她从未如此憎恨过现在的自己。
弯弯终于来了,这回王爷总算听话了吧。
侯行践等人才松了口气,没想到竟然连弯弯都拦不住楼誉,刚刚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众将再次在门口排成道人墙,摆出了副“头可断,血可流,就是不让你走”的架势。
楼誉哪里管他们,轻轻扶住弯弯的肩,柔声道:“你若担心,就到城墙的防箭垛上去看着,看我怎样于万军之中取殷溟首级。”
第81章 西楼月(7)()
“听你鬼扯,你是想在万军之中被人砍成肉饼,然后让她伤心一世吧。”门口突然传来了个声音。
侯行践闻言大喜,转头一看,只见容晗提了个『药』箱,匆匆掀袍跨槛而入,一眼看到弯弯脸上的泪痕,脸『色』就难看起来,再又听到楼誉这句话,心情就更加恶劣,喝道:“坐下!我给你缝针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