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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自己也吃了两块糕点,把剩下的小心翼翼包好重新放进小包里,然后美滋滋地拿起小弩箭瞄准前面的沙丘,准备试试,却发现没有箭矢,一愣道:“箭呢?”
楼誉浅笑,从身边掏出个精巧的小箭囊,却不递过去,扶住弯弯肩膀,问道:“弯弯,我叫什么名字?”
弯弯愣住,刘征叫他世子,赵无极等人叫他将军,自己平时总是没大没小,你啊我啊地『乱』叫一气,相处那么多天,竟真的不知道,这个待自己甚好的少年将军叫什么名字。
此时被楼誉问住,不觉有些赧然,捏着小弩弓,红了脸,张口结舌道:“你叫将……将……”
“我姓楼,不叫将将。”楼誉哼了一声。
弯弯当即闭嘴,眼珠子转来转去,不敢开口。
楼誉也不为难她,从小箭囊里抽出支小箭,又拿过那张弩弓,在弓柄处整齐地刻了个“誉”字。
这个字以箭为笔以弓为纸,刚劲峭拔,让人过目不忘。
指着这个字,楼誉低声道:“楼誉,我的名字。”
弯弯接过弩箭弓,仔细看了看那个字,一笔一画牢牢记住,点头道:“记得了,你叫楼誉。”
她声音稚嫩清脆,如黄莺出谷,“楼誉”两个字脆生生地叫出来,直叫对面那人,如盛夏痛饮了杯冰镇酸梅汤,从头到脚备觉舒畅。
忍不住『揉』了『揉』弯弯的头发,将弩箭和小箭囊放到她手中,朗声笑道:“来,我教你怎么用。”
扶着她的手,将三箭装上弓,瞄准对面沙丘,扣动机簧,“嗖嗖嗖”,三箭连发,箭箭准确『射』入沙丘,三箭『射』完,沙丘上竟然只有一个小孔,准确度惊人。
弯弯欣喜不已,回头看向楼誉,道:“真好用,力道准头都好把握。”
楼誉走过去,把小箭捡回来,放到弯弯手里,笑道:“这把弩弓是特制的,唯一缺点就是搭配的箭矢太难做,我做了那么久,也就打磨出来这十支,你要省着点用。”
弯弯把小箭放回箭囊,宝贝似的系在腰上,拍拍箭囊笑道:“知道了,不到关键时候绝对不用。”眼珠子滴溜溜转几圈,随即语风一转,小猫见了鲜鱼一般『露』出贪心的表情:“可是,你有空的话不能再多打几支吗?”
看到弯弯两眼发亮,就差没闪绿光了,楼誉忍俊不禁,随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爆栗:“贪心,改天我教会你,要用自己做去。”
弯弯『摸』着脑门讪笑。
两人坐在篝火边,又聊了些有的没的,主要是弯弯在讲,楼誉负责听。
第19章 定风波(5)()
什么大漠上哪里有沙鼠洞,哪里能赶到狼,哪里有最肥的兔子,大红的臭脾气怎么养成的……说着说着又绕到了容衍那里,什么阿爹其实也很爱吃,阿爹有次做『药』丸子放错配料,害得她拉了三天肚子,阿爹很喜欢某个美人,等等,来来去去把这几年和阿爹相处的生活说得生动活泼有趣,好似在这边疆荒漠里的日子过得竟比皇宫贵府还要快活,全无半点沧桑辛苦。
楼誉一边听,一边爽朗不羁地笑,刚开始还担心她又想起容衍的事,后来见她叽叽呱呱说得没心没肺,笑容中不带一丝阴霾,便知道她已将此事暂时放下,并没有太过郁结。
心里暗赞,拿得起,放得下,不纠结不自困,便是一般成年男子都未必能做到。弯弯小小年纪,却有如此旷达的心境,确实难得。
她那边唠唠叨叨说个不停,这边厢楼誉也不嫌聒噪,反而相当配合地不断点头,表现得兴致盎然。
篝火点点闪烁,都是金『色』光斑,衬得两人的眉眼都带上了温暖的颜『色』。
不知不觉夜已深,说着说着,弯弯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了嘟囔:“你别困哦,我还有很多故事讲给你听。”
楼誉低头一看,这小鬼已经眼皮都睁不开了,头一点一点地如鸡啄米,啄着啄着,终于撑不住,无意识地把头靠在了楼誉的肩上。
“不是吧,又困了?”楼誉低声闷笑,看着弯弯瘦削的胳膊不解,这家伙能吃会睡,怎么还那么瘦?
深秋的夜晚,天凉如水,弯弯也许觉得有些冷,闭着眼睛往楼誉这边靠了靠。
楼誉摊开大氅,披在弯弯身上,不动声『色』把她拉近些。她嘟囔着,在楼誉的肩窝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满意地叹了口气,沉沉睡去。
楼誉侧头看着她的睡容,嘴角微弯,月影渐斜,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次日天亮,宿营地距离流沙区不远。弯弯打了呼哨,呼唤不知躲在何处避风啃草的大红,楼誉亦发出信号给刘征等人。
不多久,大红领着群马兴高采烈地呼啸而至,刘征也带队赶到,两下一会合,略略说了各自的情况,楼誉便下令全速赶往雪峰山。
流沙区一战,黑云骑全歼敌方重甲骑队,己方无一人阵亡,实乃大获全胜,士气振奋。
所以此时,虽然依然表情冷峻,但黑云骑众人的脸上多多少少带上了些欢欣鼓舞的神『色』。
弯弯昨夜睡得香甜,又得了一把称心如意的弩箭,心情快活得几乎能飞起来,此时神清气爽地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跑得爽利时,还挥舞着小手大声吆喝,大声唱起了不着调的从军歌。
宽阔大漠上,稚嫩清甜的童声悠扬缭绕,随风自成旋律,虽然走调不着边际,但另有一种韵味。
众将士脸上的笑纹,随着歌声越发深了。有些大胆的,亦随着旋律哼唱起来,都是披肝沥胆的铁血男子,粗放的嗓音没有任何修饰,简单直接从喉咙里喷吼出来,将从军歌唱得豪气干云。
君见兮,扑面风刀起。
君见兮,处危若安时。
龙行绕孤城,烽火照长天。
弱冠系虏请长缨,绝域轻骑催战云!
古来多少好男儿,曾为沙场军中郎。
朝红颜,暮白骨。
将旗直上高楼台,不破云城不复还。
……
怕吵醒弯弯,楼誉昨个一夜几乎没睡,只在天快亮时简单打了个盹。此时,在歌声中持缰而行,看着弯弯在晨曦中肆意飞扬的背影,摇头微笑。
这样不眠不休赶路杀敌,对他而言本是常事,最困的时候,坐在马上都能睡着,因此一宿不眠根本不算什么,只是眼睛下出现了两圈可疑的浅青『色』。
刘征看看弯弯,又看看自家世子的两只黑眼圈,暗自嗟叹,靠着世子的肩膀睡觉,是上京城里多少名门闺秀大家淑女的梦想啊,小鬼,你占大便宜了。
一路疾驰,巍峨连绵的雪峰山脉越来越清晰,望山跑死马,虽然山脉看似就在眼前,但还需要约莫半天的脚程,方能赶到。
见已靠近雪峰山,楼誉把手下的斥候全部撒了出去。以赵无极为首的斥候营精锐们,两人一组,以骑兵队为轴心,呈点状向四面八方散开,趋前探路。
弯弯看得『摸』不着头脑,奇怪问道:“为什么要探路?雪峰山就在眼前,直接跑过去不就行了。”
楼誉目不转睛看着前方,道:“对方也不是傻子,这四面八方不知道安置了多少哨兵,我们就这么冲过去,保证冲不到山脚前五里,就会遭到截杀。”
弯弯恍然大悟,这回不是赶兔子了,而是撒鹰抓沙鼠。
果然不出楼誉所料,大部队驰骋数里之后,就见路边沙丘后有血迹渗出,一个身着平民衣服的男子被刀锋从头横劈而下,脸被劈成两半,看情形是猝不及防受到攻击,惊诧和怒意还在眼底,就死得透彻无比。
楼誉等人皆面不改『色』,马不停蹄横掠而过,甚至连眼角瞥一眼都欠奉。
只有弯弯瞪大双眼,见对方死得相当难看,甚为难受地干呕了一下。
赵无极等人皆受过专门训练,此时呈扇面扫了出去,从各种细节变化中,快速判断对方藏身之地,予以击杀。
沙丘之后,一男子伏地听声,猛地脸『色』大变,正准备跃起上马。
赵无极眼睛微眯,远远已经看到对方的身影,搭箭上弓,箭矢如流星,弓弦的声音似乎刚刚响起,箭尖已到对方脑后,正正『射』入,鲜血飞溅。
对方的示警响箭还拿在手里,来不及放出,就颓然倒下……
与此同时,在以骑队为轴的扇面各个位置,不时传来闷哼和痛呼,刀光起落,鲜血飞溅。
这一刻,是斥候对上了斥候,同一工种之间的对抗,显得更加专业而冷血,比的就是谁的速度更快,谁的眼睛更利。
在斥候精锐们冷酷铁血的杀伐中,黑云骑队速度不减,一路通畅,以极快的速度,『逼』近雪峰山脚。
远远看见山脚下的帐篷,还有帐篷之间袅袅升起的白烟。楼誉眼神犀利,示意属下催动战马,加速疾奔。
追风四蹄翻飞,快若流星闪电,带领着黑云骑队如利剑出鞘,势不可当地冲了过去。
骑兵队最威猛的武器不是刀箭,不是力气,而是速度。而战马的速度,需要一定距离下的奔驰才能产生。这么长的距离,足够让战马把速度拉到极致。
中路的楼誉大声下令:“全速冲击。”
骑队瞬间加速,蹄声如雷,震起沙尘漫天。被如此气势所激动,按捺不住心中的澎湃,黄火鹏等新兵骑在马上,忍不住爆发出“嗷嗷嗷”的怪叫怒吼。
黑云骑队以楼誉为箭头,像一支离弦利箭,『射』向山脚下敌人的营地。与此同时,撒出去的斥候们纷纷从各个方向疾驰而回,形成了对敌人营地的完美包抄。
那些营地里,佯装成流寇的朔国军士,正准备埋锅做饭,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看到一队整齐的黑『色』骑兵,席卷一股冷漠肃杀之气,呼啸而来。
“杀!”楼誉腰刀出鞘,带出最耀眼的光芒,率先冲进了敌人的营地,手起刀落砍翻一人。
身后的刘征等人,紧随着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