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如今回到这个地方,她才真实地感受到,阿爹真的不在了,昔日草屋虽粗陋却充满欢声笑语,如今破败寥落毫无生气。
弯弯抱膝坐在门前,小脸埋在臂弯里,一声不吭。
楼誉走过去,掀袍坐在她身边,一手轻拍她单薄的背,动作极尽温柔呵护,柔声道:“你没了阿爹,可你还有我,我总是在这里的。”
弯弯抬头,眼中粼粼有波光闪烁,流『露』出天真依赖的神态:“你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见了,让弯弯再也找不到?”
楼誉心里软得如同一块融化的蜜糖,轻笑道:“不会,从今天起,我一定乖乖吃饭,好好练武,保证不生病不受伤,把自己养得像头健壮的牛。”
弯弯扑哧一下笑了出来,嘴角笑意盈盈,眼泪却不自觉得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又哭又笑,一时少女稚气尽『露』无遗。
楼誉忍不住攥着她的手,问道:“冷吗?”
弯弯摇头,楼誉不由分说地把外衣脱下披在她身上,握住她的小手,似乎想通过自己的掌心,将温暖如热水般注入那小人儿的四肢百骸血脉,还有……心头。
容叔,谢谢你把弯弯送到我身边,冥冥中自有天意,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一直陪着她,在她伤心的时候逗她笑,在她遇到困厄的时候策马赶到,不使她受惊受苦,让她丰衣足食快乐无忧。
从异迁崖下深谷出来,楼誉见弯弯的小脸上仍有郁『色』,眼珠一转,拍着追风的颈脖,朗声笑道:“追风和大红一直互不服气,我也很想知道它们究竟谁的脚力更强,不如就趁今天让它们好好比试一番,你看怎样?”
大红仿佛听得懂人言,昂首挺胸,摇头喷了两个响鼻,一副得瑟的样子。
追风毕竟受过专门训练,受此挑衅,依然四足驻地,纹丝不动,只是铜铃般的大眼扑闪扑闪,似乎对这个建议也非常心动。
楼誉见弯弯低头不语,便使出了激将法:“怎么,不敢?还是之前在草原上那场比试输怕了?没想到啊,草原小霸王也有害怕的时候。”
弯弯毕竟是小孩心『性』,受不得激,闻言立刻气鼓鼓道:“谁怕了,比脚力大红输不了。”
楼誉展颜笑道:“好,就以异迁崖为起点,往也西草原方向跑,谁先到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土坡谁就胜出,如何?”
这有什么问题,弯弯摩拳擦掌:“彩头是什么?”
楼誉见她一脸的跃跃欲试,心中好笑:“你若赢了,天宝斋的厨子就送给你,想吃什么糕点就让他做去。”
弯弯眼睛像黑葡萄似的滴溜溜转:“我若输了呢?”
楼誉笑眯眯道:“你若输了,就男扮女装一次给我瞧瞧。”
又是这个可恶的笑容,这个人每次要骗人的时候都这么笑,自己被他骗了多少次十个指头都数不清了。
难道他知道我是女子了?不可能,自己明明没有『露』任何马脚。
弯弯心中警铃大响,警惕地看过去,楼誉咧开嘴『露』口大白牙,笑得挑衅:“比不比?”
“比就比!”弯弯横下心,捋捋大红的鬃『毛』,道:“大红,你一定要给我争口气!”
大红得瑟地冲着追风摇头摆尾,挑衅意味溢于言表。
两人勒马扯缰,站成一排,弯弯侧目瞅了楼誉一眼,突然大叫一声:“比赛开始!”
语音未落,也不管楼誉有没有准备好,双腿一夹马腹,率先跑出去。
百忙中还回头瞧了眼落后的楼誉,得意得像只偷了鸡的小狐狸,咯咯大笑,银铃般的笑声撒落一地。
楼誉无奈苦笑,心中却十分高兴,若得你这般笑靥如花,就算赛马次次都输给你,又有什么打紧。
哈哈大笑,扬鞭策马紧追而去。
追风和大红皆是马中之王,这一下无所顾忌地撒蹄狂奔,当真迅捷如电、快若疾风,只在人眼中留下一红一黑两道残影,便已奔出数里。
寒风飒飒,扑面如刀,凛冽的寒意能将人心底的郁闷伤感统统吹走。
弯弯跑得畅快,一张小脸神采飞扬,突然脱镫跃起,站在马背上,双手张开,如弱柳迎风却摇曳不倒,下颌微抬,深深吸了口新鲜寒冷的空气,心头一片舒展广阔,如鸟飞长空、鱼归大海,说不出的熨帖舒畅。
楼誉策马跟在边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心中亦是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
世上就有这么一个人,只要她在自己身边,即便只是看着,亦能感到无比安定宁和。
两匹马速度快若流星,正在这时,前方出现一个小沟坎,大红突然凌空起跃,弯弯一下子没有站稳,惊叫一声,竟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她踏马疾驰的本事,楼誉早就见过,因此之前并不担心。
如今一晃眼,意料之外地看到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这一吓非同小可,顿时脸『色』大变,单腿踏镫,奋不顾身地从马上急跃而起,在空中恰恰将摔落的弯弯抱住,牢牢护在怀里。
两人从空中落下,摔到雪地上,楼誉把弯弯抱在怀里,落地后连续翻滚卸力,就这么相拥着从草坡上滚下。
积雪深厚,像个天然的软垫,摔下来倒不觉疼痛,两人一路翻滚下来,一直滚到草窝深处方才停下。
“你怎么样?”楼誉不顾自己眉『毛』头发上全是雪,急切地看向怀里的弯弯。
弯弯满头满身是雪,两颊红扑扑的,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关心则『乱』,楼誉只觉得怀里的人手脚皆软,又不应答,伸手在她鼻下一探,竟似没了呼吸,心中顿时慌『乱』得无以复加,立刻就想抱起来往草坡上冲。
正万般焦急间,忽听咯咯一笑,弯弯突然睁眼,抓了把雪,扬起手一把抹在楼誉的脸上。
楼誉猝不及防,被正正抹了个大花脸。
弯弯瞧着高兴,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笑得喘不过气:“你上当啦,哈哈哈哈,你也会上当啊!”
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见眉不见眼,咧着小嘴大笑,『露』出一口细糯的白牙。
楼誉爱煞了她孩子气的笑容,凝目欣赏了一会,嘴角扯起一道邪魅的笑意,一把抹开自己脸上的雪花,反手一带,全都抹回了弯弯脸上。
现世报还得快。
弯弯的笑声噎在喉咙里,就变成了一只花脸小猫,呸呸吐掉嘴里的雪,嗔怒道:“你耍赖。”
到底谁耍赖?楼誉坐起来,笑眯眯地揽住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这回算我赢了吧?”
弯弯呸了他一声:“才不算,我们已经过了草坡,大红领先一个马头呢!是我赢了,彩头给我。”
楼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骂道:“要不是你突然摔下来,肯定被我赶上了。把我吓那么一大跳不说,还想要赢的彩头,未免太贪心。”
弯弯不干了,小豹子似的扑过去,把楼誉扑倒在雪地上,小手揪住他的衣襟,恶狠狠道:“你敢说话不算话?”
美人突然投怀送抱,楼誉惊喜之余,双手趁势一拉,将弯弯拉进怀里,抱住她的纤腰,笑得心满意足:“肯定算话,回头就把整个天宝斋买下来送你。”
买下整个天宝斋要多少银子啊?这完全超出了弯弯的想象范围,所以她压根不信,依然试图反击,在楼誉怀里扭来扭去地挣扎。
楼誉身体骤然紧绷,深吸口气,苦笑自嘲,这真是自找罪受啊!
松开又很是不舍得,只得抱着她坐起来,扶住她的肩膀:“弯弯,别动。”
弯弯不听,依然挣扎。
楼誉看向她的眼睛,道:“弯弯,我要回上京了。”
弯弯一愣,什么,你要走了?
眼中透出浓烈的怅然失落,心中似乎空了个洞,嗖嗖冒着冷气。
自己差点忘记了,他本就不是凉州人,上京城才是他的家,那里有他的父母亲人,他迟早是要回去的,怎么可能一直陪着自己。
楼誉见她低垂眼睫,半晌不语,情绪一下子低落到了谷底,心里十分高兴,原来你也是舍不得我的。
轻拥她入怀,柔声道:“弯弯,和我一起回上京吧?”
弯弯霍然抬头:“你要带我一起去?”
楼誉轻叹道:“那里是你阿爹的家,我知道,你是很想去看一看的。”
第40章 朝天子之雁长行(1)()
喜欢一个人,那个人在哪里,我就在哪里,那个人在哪里,家就在哪里。
明年开春,是凌南王世子行冠礼的日子。事关皇家颜面,又是武定帝最喜欢最倚重的子侄,因此凌南王府这场冠礼少不得场面宏大,皇上甚至直接指定了礼部和鸿胪寺联手『操』办此事,是最近上京城中的一件大事。
楼誉才不管这些,他甚至把这事忘了。直到凌南王妃望穿双眼,忍无可忍,派人三百里加急送来家书一封,敦促儿子一定要准时赶回上京。
楼誉接了信,想想娘亲暴跳如雷的样子,自知惹不起,便打起精神开始打点回京之事。
行李物品都有宋百里打点,楼誉带着几个亲随军官回京述职,回京述职的将士名单中,楼誉圈定刘征、赵无极、陈天奇等年轻精锐将领,那些已有家室的,就不劳烦跟随了,放了大假,回家探望妻儿去。
在随行人员名单最后,楼誉亲笔添了个名字——亲兵弯弯。
凉州和上京相距千里,快马加鞭不眠不休也须跑个十日。楼誉每天不紧不慢,累了就住店,睡饱了再启程,说不完地自在逍遥。
他出身富贵,长于军营,富贵之气上得金马玉堂,平和之时挽袖坐在路边茶摊喝凉茶亦是发乎自然,到得一处,典故传说随手拈来,琴棋书画诗酒茶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当真是个知情知趣,居家旅游之必备良伴。
如此这般的凌南王世子,不要说弯弯,就连刘征、赵无极等人都大呼稀罕。
以往回京,世子只顾埋头赶路,不要说看风景,就连打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