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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霍铮的为人及义气,他们都放心。
一位胆大的兵士盘腿坐起,压低声音道:“皇后死了。随她一起抬出的还有一位英俊无比的少年,没人搞懂他怎么混入宫里来的,我们当然更不敢问。所有从祭殿出来的人都脸色惨白,走不动路,好似吓软了腿。”
“对了,他们还怕地上的花花草草,有位帝姬身上被风吹落的一茎枯藤碰到,她吓得几乎昏倒。除了三皇子,居然无人敢上前将她头上的枯藤取下来,真是奇怪……”
霍铮没有兴趣听这些,他打断对方的话问道:“你们有无见到太子殿下?”
躺在通铺不远处的一位士兵侧坐起身,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算是见到了吧……”
不待霍铮追问,另一位接口道:“他的速度实在太快,况且,他在空中啊,真似会飞一样。好在月亮够圆也够亮,他定住身形的那一霎间我辨认出是太子殿下,若世上真有天神,大约就是他那时的模样!”
另外几位一起用力点头。
那位侧坐着的士兵又说道:“那景象实在太玄妙,要不是大家都说看到,我真以为自己在做梦!上次殿下鬼门关借阴兵的事情,果然都是真的啊,可是不亲眼见,哪里敢相信!”
“太子殿下的剑有平日我们三四把剑那么宽,啧啧,太子拿剑的样子,太神武威风。”一位士兵沉浸于回忆太子当时的风采,另一位插言道:“与太子打斗的那一位全身漆黑,忽隐忽现,你们有无注意,他的兵器很古怪。”
“啊,我没有注意,我只专注在看太子,他们速度那么快,眨眼就飞得无踪影。”
“太子殿下呢,他回来了没有?”霍铮在他们展开讨论之前,迅速问一句。
几个人又互相看了几眼,不确定地说道:“好像是回来了吧,听说回来了又走了。”
霍铮立起身,心中有些失望,问了这么久就似没有问一样。不过这些人都只是侍卫,皇宫中最底层的人物,他们有什么权力知道主子去了哪里?
匆匆与他们告辞,霍铮一路急行到宫门前才记起自己应当以什么理由出宫。平日他跟在太子身边进进出出,从未感觉到岗哨森严的宫门是道障碍,可是今日落了单,才发现这里原来是个囚笼。
他抬头望一眼月色下的这堵连绵的高墙及其冰冷生硬的暗影,转身迅疾地返回太子府,心情烦躁之下撞了几个人他都浑然不知,直至有人在后面叫住他“霍侍卫!”
霍铮顿住脚步回头,见一位小太监打着灯笼,昏黄的灯光照着的正揖手行礼的那个,正是那位老迈的执事太监,霍铮赶快回了礼。
执事太监道:“请问霍侍卫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去哪里?”
霍铮答得行云流水:“我奉太子之命出宫,忘记带宫牌,返回来取。”
执事太监点头道:“是吗?”
霍铮听出对方语意中有不信任的成分,但他不想与之再交谈,拱手欲先告辞,老太监已抢先说道:“请稍候,霍侍卫,太子让我再见到你时,交给你一样东西。”
霍铮揖手的动作僵住,他抬头看着老太监。
执事太监在他的凝视下低头从小太监手中接过一盏灯笼,带着霍铮东转西弯,回了太子的书房。
书房内灯火通明,让霍铮心生遐想,以为推开门就可以看见太子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握了卷书册在闲闲地看,听到开门声,他或许会搁下书望向门口,若初春冻雪般冷肃的眉眼中有几分被人打扰的不耐烦。
可是门被推开,室内并无那个略有怒气的年轻太子,一切与霍铮刚才离去时没有两样。烛架上的蜡烛都已燃得只剩一半,烛泪成串滴落,开门关门带起的微风让烛光晃动。
执事太监颤巍巍地走到书桌边的一个博古架前,辨认了好一会儿,才从上面拿下一个锦盒搁在书桌上。霍铮上前,飞快地将锦盒打开,里面搁着厚薄不同的几封书信,信封的下面,是一枚三寸见方的玉印,霍铮将信全交给执事太监,他则将玉印从锦盒中提了出来。
这是一枚祥兽钮的墨玉玺印,正是太子的官印,它不在司库中好好地保存,却出现在这样一个锦盒中,毫无防范地搁在书房。
霍铮虽未读过书,却听过许多典故,这是“挂印封金”,太子殿下不打算再回来!
这枚玉印一下子重若千斤,让霍铮握也握不住,它“砰”一声砸落锦盒。
阅完书信的执事太监慢慢地跪坐下来,哽咽哭泣。这位太监自七岁入宫在宫中服侍五十来年,历经了两代皇帝、六位太子,什么样的风浪没有经过,再大的事情他也能冷眼旁观,但今日他却无法自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的哭声引来外面几位值守的宫女与太监。
霍铮从地上拾起那几页书信,他不识字,但认识这是太子的笔迹,铁画银钩,每个字都写得那么刚劲又漂亮,书信的最后是太子印鉴。见执事太监没有哭停的意思,他将信件交给一位会识字的小太监,让他给自己读读信的内容。
这位小太监一激动就会结巴,霍铮咬牙耐着性子听他结结巴巴地叙述:“太……太太……子……殿……下……下下……”
太子殿下将自己名下的田宅银钱作了分配,大部分赐予了霍铮,剩下的交予执事太监处理。太子府中宫女太监,若想出宫的可拿回卖身契,去执事太监这里领取一笔遣散费。所有的人都于见到书信的这一日得到自由,天大地大,他们可随意出宫去闯荡天涯,没有必要再困在这高墙中被人奴役。
执事太监无子无女,老弱无依,霍铮必须将他赡养至终老。
另一个厚信封中,是府中所有人的卖身契及出宫文书。太子府中侍者虽少,但也有二十几位,霍铮不知道太子在那几日病痛交加的情况下如何一笔一画地书写每一个人的出宫文书。
结巴太监将几页信纸交给霍铮,其中有一页已经泛了黄,文字的下方按有一个小小的红手印。
仿佛时光逆转,霍铮又感觉官差抓住他的手指在几张卖身契上来回按手印,不知是那股强制蛮横的力量压得他的拇指疼痛,还是他想到这手印一按下去,从此与家人要天各一方再无相见可能。总之,年幼的他眼泪滴满了这张纸。
当年的斑斑泪印早已被这三十年的光阴晾干,只是纸上的皱痕却不那么轻易可以去除。
霍铮将卖身契扔回锦盒,只将那张出宫文书折好放入怀中:“我现在出宫。”
结巴太监指着盒中关于财产赠予的亲笔信,道:“可……可……你……”
“这些对我没有用,”霍铮转头看着执事太监道,“我是太子近侍,随侍太子身边才是我的职责。”
他刚才返回就是想设法取得太子玉印,假传太子圣谕闯出宫门,现在有了太子的亲笔信,倒是殊途同归。
霍铮能想到的第一个去处就是太傅府,他骑马到达时,在府外站了许久的白马欢嘶着跑上前来。霍铮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找到太子殿下,他欣喜若狂,推开府门,却见满目疮痍。他的脚下是一个巨大的锥形坑,坑深不知多少米,似已达地心。
坑底,熔岩与冰峰奇异相叠。
得益于熔岩的火光及冰峰的反光,这里亮如白昼。
再无眼力的人也能看明白这里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精心栽植的繁花翠树皆成焦木,颇有气势的府邸已成残垣断壁,明明是被烧毁,可黑砖焦木上却结着一层厚厚的蓝色冰凌,然而这种情况下余烟依然袅袅,不过烟上也裹着冰霜,形成一个极其古怪的现象。
霍铮无法下到坑底,这已经超出了功夫的境界,他没有法术不敢轻举妄动。
太傅府被毁得彻底,站在入府的台阶上,可将整个倒塌的府院一览无余。霍铮这才想到慕雪与太傅夫人,她们又去了哪里?
第84章 魔界(1)()
楚岩汐此时正站在沉剑湖的边缘,月光照在湖面上,闪闪银光,粼粼荡漾。
他怎么会不记得这个湖?只不过以前不知道它叫沉剑湖,亦没有谁知道这个湖居然是魔界的入口。婆陀山的禁制被破,沉剑湖的封印也随之而解。
第一次见到莲一一就是在这个湖中心的岩石上,他用剑抵着她的眉心,莲一一的眼神中有些悲伤的无奈,更多的是放弃。她没有喊叫,亦不申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即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上有水珠滚落,似滴泪,坠入湖水。
楚岩汐听着水滴轻潜入水的声音,忽然之间心中升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好似与她相识已久,那种熟稔至心的感觉怎么也挥之不去。他怔怔地看着她仰头闭着眼睛的样子,心底生出点点温柔,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害怕,他收了剑转身离开。
赤帝站在他身边,开口打断了他的回忆:“殿下,你确信这里是魔界入口?”
楚岩汐没有回答,依然目光沉沉地看着湖面。
他们一路追踪着火烈符的踪迹,它最后出现的地方即是这湖水中,可想到要再见魔尊,一向沉着的楚岩汐亦有些忐忑。
祝融等了一会儿,却听到答非所问的回答:“以我的功力想斩断锁天链,根本不够。”
“为何要斩锁天链?”
楚岩汐听到他的问话,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他转头看着赤帝,道:“除了斩断它,可有其他方法?”
赤帝道:“要一剑斩断锁天链,我的功力都不够,更何况是你。这三十六天之中,恐怕只有神龙族的尊者有这种能力。要么,就是找到锁天链的主人,他若同意解开法器,你就不用费力。”
“谁是锁天链的主人?”楚岩汐问。
“帝释。”
“忉利天的帝释?”楚岩汐心底一凉。
“对,就是那位藏有河图洛书的帝释。”
楚岩汐沉默半晌,最终只是说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