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慕雪赶快坐正身体，手在他身上乱探，紧张地问：“你哪里痛？”
霍铮抓住她的手，制止她乱摸：“只是内伤，很快会好。每次妖力发作后，我都会感觉气闷难受，这次更狠些而已。”
慕雪略略思索，道：“这时被封印妖力是件好事，你可乘机调养生息。当你可凭意志控制妖力时，它会更频繁地反复，让你大伤元气。若内伤未全好时再遇妖力发作，你根本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控制。”
霍铮松开她的手，手臂搁在眼睛上遮住烛光，低语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他的声音很低，慕雪未听太清楚，不过看起来他确实是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她在他身边低头静静坐了好一会儿，虽然没有哭，但闷闷不乐，手指玩弄着他喜服上的相思扣。
有她坐在身边，霍铮也没有办法睡着，他对慕雪的脾气实在太了解，他缓声说道：“我没有怪你，更不会讨厌你。小雪，我只是累了。”
慕雪恹恹问道：“真没有讨厌我？”
霍铮应了一声“嗯”。
慕雪将他搁在眼睛上的手拉开：“那你没有摸我的头，平时你哄我时，都喜欢摸摸我的头。”
听到她略娇蛮又显孩子气的话，霍铮不禁微笑，他睁开眼睛却看到慕雪的大眼睛里又泪珠盈盈，她一眨眼，眼泪即成串流下。
“你怎么又哭了？”
“看见你笑，我开心，我真怕你不理我。”慕雪一边抬袖去抹眼泪一边鼻音重重地说，“现在我放心了。”
“真傻。”霍铮笑道，“难过也哭，开心也哭，你可真是水做的。”
慕雪咬着唇努力抑住笑，眼睫毛仍然湿漉漉，灵动明媚的双眼直直盯着霍铮，她面色微红地嗔怪道：“不准取笑我。”
“好，不笑，去睡吧。”霍铮抬手摸摸她的头。他才发现这是一个太过于自然的习惯动作，慕雪若不说，他根本不会察觉。
慕雪将发饰全摘下来，脱了外衣盖被躺下。
喜烛已燃过一半，她睁着眼睛怔怔地看着红色的烛油一串串地流下，问：“霍哥哥，蜡烛为什么一直流泪？它一边烧一边哭，明知是毁灭却又坚持，是不是既快乐又心痛？”
霍铮虽未睡着，但声音有些朦胧：“你想得太多，将它熄了吧。”
“不要，由它燃。”
慕雪看过许多书，她记得有本书中谈民俗，成亲的那日喜烛燃得越久，夫妻越能长久在一起，不可以吹熄。即使这只是一场假婚姻，但她知道这将是她唯一一次成亲。霍铮说慕雪只能嫁给她最喜欢的人，他没有说错，她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一直就是最喜欢。
她不知看了多久的烛光，困意上涌，她感觉眼睑有些发烫，火光亦不住在脑中跳跃，她有些头晕。全身开始酸软的时候，她才想到，自己是感染风寒了。赤焰石的珠串在山道的相遇战中被法师夺走，没有这条珠串，一袭轻纱衣怎么耐得住这料峭春寒？即使后来她穿上了厚重的喜服，但毕竟不是棉衣，她一直都感觉寒气不住侵肤沁骨。
她接二连三地打了几个喷嚏后，霍铮起身坐到她的身边。
第121章 死亡的种子（3）（）
他还穿着那身喜服，大红的颜色在烛光映照下熠熠发亮，慕雪睁着蒙眬的睡眼看着他，后悔自己将这套衣服脱得太早。霍铮本想叫人送些开水过来，去拉门才发现门窗不仅被反锁，外面亦贴有符咒，看来他们还是不放心，担心霍铮会逃走。
慕雪紧裹在被子里，漆黑的长发披散枕上，因为发烧，她的脸绯红一片。
“你看，我现在会生病，将来也会死，我真的不再是神女了。”
“又胡说。”霍铮脱下喜服盖在她身上。
“霍哥哥，你不用瞒我，”慕雪感觉很累，睁眼的力量都没有，她重又闭上眼睛，“赤焰星君都告诉我了，我现在只有凡人寿命，而且只有一世，不可转生。倒是你，若真能控制妖力，为己所用，你可以活好几百岁，也许一两千岁。这世道真不公平，为什么我们两个一定要面临一场生死离别？”
霍铮未答话，手背落在她额头探了探，她的额头滚烫。
可能是发烧让她失去警觉，她忘记了有些话题是他们的雷区，她说道：“霍哥哥，若你能守诺陪我，只活一世我也满足。我知道这是奢望，可今天我很幸福，不论是不是一场戏，我梦想成真，一生无憾。嗯……若太子殿下不来救我们，或许我们两个都会死得好早，可与你死在一起，我还是幸福。”
霍铮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境又被她这番话搅乱，他终于知道那日与她的对话并不是他受妖力后的思维混乱。得到他那么无情的答复，她这么一个爱哭的人，又是怎样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假装一副完全没事人的样子？她在他面前总是笑得那么欢，是不是在背后偷偷地哭泣，她刚才说蜡烛一边燃烧一边哭，痛并快乐着，是不是她的心情写照？
他自小所受的是机械性的训练，更被教育得没有妄心。他认为没有妄心挺好，活得很清净自在。既然是一位近侍，他只想做一位合格的近侍，其他的，他从未想过。
可是小雪今天这样讲，却似开启魔盒的钥匙，事情在他心底展示出另类景观。
原来，他喜欢小雪的心思并非他想的那么纯洁，所谓的将她当作女儿只不过是自己骗自己的理由。正如小雪所说，她根本不是他的女儿，她的父亲是一位上仙，他就是他。
说到底，在慕雪面前，他心中略有自卑，这样一位神女，身边陪伴的应当是位丰神俊朗、满腹经纶的年少公子，而不是他这样一位不解风情的武夫，慕雪应当找到一个适合她的人，过更好的生活。
慕雪在睡梦中感觉冷，她也不知自己有无说出来，总之有人将她抱住。这个怀抱真暖和，气息亦让她迷恋，她忍不住微笑。
也不知出了多少汗，她的烧终于退下去。生病似乎很耗费体力，她被饿醒，睁开眼看到的是霍铮熟睡的脸，他曲臂当枕，侧身躺在被子外面。慕雪的目光就若温柔的手，轻轻地从他浓黑的眉抚至紧闭的眼，再顺着俊挺的鼻滑落到他的唇。
她还真想念他的吻，有些笨拙却深情款款。
慕雪感觉自己又似发了高烧，脸红心跳，这种没来由的悸动忐忑让她呼吸都不顺畅。
她轻轻地向他再挪近一点，霍铮的鼻息扑在她的脸上。一向胆大的慕雪也有些惴惴，她想偷吻，又怕被发现，她不知道失去武力的霍铮是否还那么警觉。
这个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刚才还似熟睡的霍铮毫无预警地忽然睁开眼，看着她。他的目光倒平静，只是隔得这么近互相盯着看，两人都眼花，他们不约而同地后仰一点。
霍铮还是那样不动声色，可是慕雪已经乐不可支地笑起来，她爱笑，也擅长用笑去掩饰内心。霍铮以前只单纯地以为这是没有心事的女孩的欢笑，但现在他已知道隐藏在这种无忧无虑的笑容后面，有太多曲曲折折的心情故事。
他翻身躺平身体，轻声说：“你刚生场病，再睡一会儿。”
慕雪披着被子半撑起身，问：“我昨天有没有说胡话？”
霍铮闭目回答道：“没有，除了喊冷。”
慕雪放了心，她还真怕自己生病时神志不清将心里所想说出来。她重新趴下去，想到梦中那个温暖又长久的拥抱，她真想再病一场。
霍铮内心却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他想，谎言有时也不是坏事，既然小雪要努力隐瞒，他乐于配合。这段情，他不愿意也不能接受。既然想通了，他也不再特意避嫌，完全恢复到以前与小雪的相处模式。以前他是真的心无旁骛，而现在，他只需克制忍耐。
做了这么多年的侍卫，他练就的最大能力就是忍耐。
他耐得住寂寞，忍得住疼痛，扛得住妖力对血腥的诱惑，也将控制得住心底的渴望。
他们开始以为慕雪饿是因为生病耗费体力，可是没有几日他们即发现，耗费慕雪体力的是那棵死亡之树，它一天天地长大，在慕雪的背上伸展出一幅枝繁叶盛的图案，恰似绝美的单色工笔画。然而霍铮却无心欣赏，枝叶每长一厘，他的心就沉一分，无论慕雪怎么逗他笑，他都无法展颜。
他们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亦用了十日才返回京都。
他们风尘仆仆地再次回到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慕雪只是一味地好奇，终于能见到霍铮生活了差不多三十年的地方，这里所有的路都是他曾经走过的路，这里的风景亦是他看过的风景，他大约从未想过能有一日与她一起走这些路、看这些景。
霍铮亦百感交集，这个过于熟悉的地方怎么会有一种莫名的陌生感，那些曾经在他眼中富丽堂皇的宫殿怎么也生出许多破败？红墙的颜色怎么不是记忆中的艳红，居然褪色到了这个地步？宫城外的泥路崎岖不平，殿内的屋顶也有杂草悄悄露头，甚至金銮殿里铺就的名贵织毯，都有些肮脏的嫌疑。
宫中变更了太多的人与事，霍铮也没办法了解得更清楚，他一入宫即被关押进地牢，入夜的时候有人来探监。那老得走路都不太稳的是国师，随行在侧的是三皇子，他已失去了往日的爽朗，阴沉有加。亦步亦趋跟在身后的则是薛统领。
霍铮立刻站起身来，也不顾礼仪，抓住铁栏急切问道：“慕雪的毒什么时候解？”
国师冷笑：“解毒？看来薛统领是智擒，我就想以他的功夫想胜大内侍卫营中的第一高手霍铮，不太容易。”说到这里，他阴沉沉的目光转向薛统领。
薛统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此国师并非彼国师，只感觉国师的性格及为人比之以前有很大变化，变得言语犀利，心机重重。曾经那样不近女色的国师，这三年来却疯狂搜寻秀女。
他可真讨厌这种对质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