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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都祭出长剑,背靠背地互为防守。
“怎么会这样?”楚岩汐问。
朴风既为守阵的仙,他当然知道怎么一回事:“要问天帝,只有天帝才可越权催动时光海,让它发狂——冲出去。”
他话音未落,已反手抓住楚岩汐手臂从两道风柱之间飞速穿出,而风柱就似活物,它们马上扭转头向他们飞离的方向追去,两人皆感觉到身后一股强大的吸力,将他们的身形定在了空中。风柱幻化成巨兽头颅要将他们吞灭,而底下的波涛也蓄足气力冲跃而上。
他们四面楚歌。
在这种危急时刻,楚岩汐也无法顾忌太多。
两人晃剑捏诀,动作一无二致地使出一道法咒,击退了几乎将他们吞吃的风柱,而后联手对抗如蛇而上要将他们席卷的波涛,随即又连续破解了几道凌厉致命的法相。
他们的配合是那么天衣无缝,谁进谁退都巧夺天工得恰到好处,根本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提点,虽然险象环生,但他们都有惊无险地一一避过。
第124章 时光海(2)()
朴风一直想见识楚岩汐的剑法与法术,现在见到了却让他心惊,只是在这种前后受攻的危急情况下,他也没有办法开口询问。
海天已混为一体,两人随时都有被法阵吞噬的危险,看现在这种情形,天帝是要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阵法中的法相毕竟不是实体,即使被他们攻破一个节点,很快就会重生,他们已斗到天昏地暗,法相却无丝毫衰竭之势,但他们两个,即使是上仙,也有力竭气尽的时候,更何况凡人。
楚岩汐精疲力竭,动作慢了半拍即被数道龙卷风缠卷住迅速拖入海中。朴风疾扑过去救助,但一道海浪溅起万千如矢冰锥全部攻向他,朴风俊朗的眉目间有一丝犹豫,但他很快做出决断。
他的速度不减,剑风凌利。
楚岩汐感觉身形得到自由的同时也见到冰锥如雨般全部扎入朴风身体,近在咫尺,他却无能为力。
“太傅!”楚岩汐狂吼,伸手拉住全身是鲜血并在急速下坠的朴风。
楚岩汐身后骤然出现一金一白两条巨龙,它们盘旋腾跃,对抗着向他们逼近的法相,楚岩汐却恨它们出现得太迟。
朴风望着楚岩汐,强咽下要涌出的鲜血:“太傅?我是太傅?!难怪!”
他微笑,露出被鲜血染红的白牙。
楚岩汐手指要扣住他的脉门时,他反应奇速地旋手避开。楚岩汐轻了敌,他以为太傅伤得太重,应当不会注意到他的手势,可他忘记了,自己是太傅一手调教出来的徒弟,他想做什么,太傅一清二楚,他未制住太傅反而被太傅先出手封在法咒中。
“二元归一我比你用得好,毕竟,我是师父。”
朴风闭目盘坐,手执阿弥陀佛法印,完全不理会向他席卷而来的各种险恶,他的身下,莲台展开叶瓣,金光鼎盛。
二元归一,抵达终极,人即是佛,佛即是人。
听起来似乎很有佛理,却是一个自毁的法术,黑色的波涛攀爬上莲座,所有的飓风也转身缠绕其上,很快朴风及莲台都被遮挡得严严实实,就连那潋滟刺目的金光都无法透射出一丝。
楚岩汐很想破解困缚他的法咒,但是太傅对他太了解,知道他的命门在哪里,这回又用了重手法,他再三努力都是徒劳。
未几强烈的震动传来,好似天崩地裂,楚岩汐眼前尽是风起云卷,他亦被这震动的力量推着翻飞了不知多远。等他在风云际变定稳中身形时,他知道困缚的法咒失了效。
再次失去太傅让他心里痛得无法言喻,他疯狂地御风而行,可是他的面前只是一片白茫茫,无论他以什么速度,也无论他从哪个方向飞行,他的面前只是一片让人丧失方向的白色。
天雨花池消失,太傅消失,时光海消失,就连朴风的宫殿也消失了。
朴风最后那句话,是因为楚岩汐叫他太傅他才知道自己是师父,还是最终忆起了他在凡间的那一件件往事?他是否知道自己也懂得爱,也有牵挂,他在人间甚至还有一位女儿?
果然不是每件事都可以找到答案,人生不是戏剧,我们没有时间彩排,甚至有时仓促得都不及做交代。
楚岩汐后悔自己过于寡言,这三年多来与朴风相处的日子里没有与他讲讲太傅的生活,甚至没有透露一点点慕雪的信息。
太傅说,陪过,才是最重要。楚岩汐本当满足多得了三年与太傅相伴的时光,可是不够,他在心里喊道:“不够!能不能多给我一些时间?那么多凡世俗人都可以与自己最至爱的亲人活到终老,为什么我每次都不可以?为什么?!”
他停住脚步,看着面前一片让人绝望的苍白空寂,龙渊剑在他手中重现。
第125章 天命(1)()
天宫中,端坐在宝座上的天帝一脸惨白,冷汗淋漓。
二元归一破了时光海,亦让催动法阵者受了重伤,说到底,那是天帝与朴风的一场对阵,天君赢了却也输了。也确实,世上哪有什么绝对的事物,输赢亦是如此。
朝堂下列班而站的天神仙将皆是一脸着急,他们也想知道,到底楚岩汐有无随着时光海一并消失。楚岩汐只能在人间活二十岁,这是他们当年共同的决定。朴风惊诧天命石上为何未刻有楚岩汐的命运,他却不记得楚岩汐的命运并不由天命石决定,而由一场论坛决定。
广目天王的净天眼中光芒流转,天帝不顾胸口剧痛,急声问:“如何?”
“他现在还在天外天。”广目天王恭声回答。
灵宝天尊接口道:“那里纯天净地,正可消除他在凡世红尘沾惹的浊气。待重浊之气清除后,灵台空灵,他就能忆起自己是谁,也知道用什么法术回到这里。”
武德星君长得魁梧,心却细腻,他问道:“若他执念太深,记不起自己是谁呢?”
他这句话一出,立刻遭到许多神与仙的反对:“他是什么人!他最无妄无求,他会有什么执念?”
武德星君还是有些不服,却不能再大声说出来,只能小声自语:“可他现在不知道自己是谁啊,或许红尘中的楚岩汐有执念呢,他就不肯醒来也未尝不可能,他这不是比我们预计的迟了三年吗?”
他声音虽小,可这里济济一堂皆是神仙,耳力都过好,所有人都转头看他,甚至天帝亦望着他。武德星君马上摇手后退一步,道:“当我没有说。”
等待真让人感觉时光漫长,但事情有开始,总会有个结束。
二十三年前神龙尊者下凡的那一日,他们在这里设了一个赌局,而今日,他们再次齐聚一堂等待答案揭晓,确实比预约之日晚了三年。二十几年的时光之于凡人,是生命的三分之一,而对于以亿万年来计时的天界,不过是可忽略不计的须臾之间。
天帝也感觉这等待真让人受煎熬,忐忑中他等来了药仙,服了仙药后再返回御座,又等了不知多久,外面终于急匆匆飞来几位天兵。
他们都来不及在殿外落下云头,急急飞降,直接跪落在殿内:“禀报天帝,他……他来了。”
原本已等得各自入定的神仙们立刻全部站直,有人还不自觉地弹衣理冠,因为来的这个人远比天帝更让他们敬畏。
楚岩汐走得不快不慢,这里虽处处白雾扑面,仙鹤啸顶,哪里的景致都差不多,但他对这里蛮熟悉,不会记错路。
现在回头想一想,楚岩汐才知道朴风寻找的方向没有错,他们是在天庭见过面。
一路上的天兵天将显然已得到命令,无人敢拦这位面生的闯入者。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抵达大殿,左右两边齐齐整整地站满神仙,见到他时都不由自主地谦恭地低头行礼。
楚岩汐抬头看着坐在圣座上那位仙气缭绕的人物,淡然道:“天帝,别来无恙。”
虽然他若施礼天帝就须还礼,但这次他傲慢得连最基本的礼节都省略了。
天帝心里很不满,却只能假装大度,笑盈盈道:“尊者,你怎么还用着凡世的面相?我猜众仙卿都想见到你着紫金盔甲的威严尊傲。”
“这个面相有什么不好?那套盔甲我穿了十七万年,还不如这身俗世布衣得我心。”
“尊者,”天帝强笑道,“你不会想放弃在天族的至高荣耀,继续做一位凡夫俗子吧?!”
事情,起源于一场论道辩经。
活在遥远清冷的神龙族地界的尊者不仅法术高强,据说佛法亦修得极佳,但他从不参与天界的法坛,那次亦不例外。龙族帝君受了天界大神的邀请,必然要到场,向来神龙族情面上的事情都是由他出面打点。况且大家知道发帖给尊者,他也不理会,天长日久之后,他们也不再给他发帖,双方都落个自在。
法坛所论的题目是“一心十法界”。
那天各大神佛齐聚,辩论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是不是以生以来即具的秉性为因、以境为缘相结合的产物。也就是说,即使是同样一个人,会不会因为所处的环境不同及所受的境遇不同而产生不同人格,而这些人格可以分为地狱、饿鬼、畜生、修罗、人、天、声闻、缘觉、菩萨、佛共十个阶层。
有人认为先天最强:若是佛就有佛性,再恶劣的境遇也不会让他堕落沦坠。若是魔心中总有魔根,无论如何努力最后都是魔;又有人认为后天因素可改变一切:若教导有方,即使根性甚劣、恶习难改的恶魔亦可被感化,所谓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因为题目够有趣,灵宝天尊、斗姆元君、陵光神君、南极观音、崇恩圣帝、太白金星及朴风上仙等众多佛学翘楚都参与了盛会。大家从小乘佛教辩到大乘佛教,又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