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藩王,不动干戈。
然而他看错了吗,祁成穆真的会同那祁舜华蛇鼠一窝,为陈韫玉,不惜叫福州卷入战争?
也许是误会,那画是别人放于他行李之中的?
祁徽心里又升起了几分希望,叉起块寒瓜给陈韫玉吃,想多谢她的提醒。结果女人张开樱桃红的唇,『露』出雪白的牙齿,他突然又不想给她吃了。
老招蜂引蝶,想抽她屁屁!
他塞到自己嘴里。
陈韫玉眼巴巴看着,气得多吃了几个李子。
宴席散后,祁徽请了祁成穆去文德殿。
这座宫殿历来是早朝之后,帝王办公,接见大臣,休憩的地方,位于太和殿之后,四面出廊,地上铺着金砖,刚刚打扫过,光可鉴人。
祁徽请祁成穆去内室。
不像正殿富丽堂皇,内室极为雅致,六层高的书架,檀木的多宝阁,东边有扇云母屏风,将床隔在里面,隐隐『露』出半张琴桌,焚着清淡的香。
祁成穆心里忐忑,实在不知道祁徽要说什么,他沉默的站着,心里好像有根丝线在拉扯,东一下,西一下,叫他摇摆不定,停在哪里都疼。
耳边听祁徽道:“朕昨日看你打猎,功夫了得,很想留你在京都办事,奈何大梁正值动『乱』之期,朕又委实需要你的帮忙,尤其是西北那里。”
西北就是靖王了,祁成穆一早就晓得自己交出兵权,那靖王必定便是下一个目标,而今祁徽说起,自然是要表态的,便是道:“微臣听凭皇上差遣,绝不让皇上失望……”边说边是惭愧,他祁成穆有朝一日竟然成了这般无耻之徒,口里说忠心,心里想得却是龌蹉的事情。
这样的口是心非,自己都难以接受。
祁徽看他一眼,手抚在多宝阁最高一层的架子上,里面摆着把金鞘宝剑,那是先帝留下来的,他拿在手里道:“朕自小病弱,从不曾习武,这宝剑是父皇所配之物,朕曾想过哪一日要用它斩除『奸』佞。但今日朕觉得,将这把剑送与你,或许能更大的发挥出它的威力,希望你能用它『荡』平叛『乱』,杀尽劫匪,为大梁百姓谋福祉。”
他的话诚挚,又充满了对将来太平盛世的期待。
那一刻,祁成穆只觉脑中嗡嗡作响,对自己心里所生出的邪念,越发的痛恨起来。
曾经祖父,父亲的教诲,一字字一句句涌上心头,如巨雷滚动,如闪电劈过,叫他脸颊赤红……他祁成穆绝不会是这种人,不会!
“臣有罪!”他突然单膝跪了下来。
………………………………
祁舜华见祁徽召了祁成穆去文德殿,心里十分好奇,奈何偷听不得,便是在这屋里好像困兽一般走来走去,直到听到丫环的禀告,说祁成穆来了。
她忙打开门,一下将祁成穆拉进来。
心里满是得意,祁成穆来见她,肯定是被摧毁了心志了,看看,还是熬不住罢?也许是因为今日宴席上,祁徽同那陈韫玉耍花腔,刺痛了他。
她隐藏住笑意,轻声问:“堂兄,你为何事而来?”
“为何事,你不知吗?”祁成穆啪的猛击了一下桌案,“皇上刚才送了我一把宝剑,你猜如何,想让我回福州领兵去攻打太原。他简直是想让我送死,你父王的兵马怕是有二十万罢?”
“哪里,至多十万,不过给父王时间的话,筹个五万没有问题,周边那些劫匪,哪个不愿意有银子拿呢?”祁舜华眸光一闪,“那你去吗?”
“我会如此愚蠢?”祁成穆目光阴森森的,盯着她道,“你之前跟我说的话,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我们会拥立你为帝,只要你能杀了祁徽,我们马上出兵攻打京都。”
“好。”祁成穆挑眉道,“你现在就写信告知你父王,让他领十万兵马,速速来京都,我也写信去福州,让我麾下的陈将军领兵前来,我们两相夹击,将京都夺下!”
果然是疯魔了,祁舜华大喜,斜睨一眼祁成穆:“你刚才与祁徽那么近,如何不将他先杀了?”
“你以为他有多信任我?他身边高手林立,我稍许『摸』一下腰带,都大为警戒,哪里如此容易?依我看,还是用兵力取胜,你大概不知道?只要我回福州领了兵,他立刻就会杀了你,不信你往外看看。”
祁舜华心头一惊,忙走到窗边,果然见院子里突然多了几十名禁军。
“别怪我不提醒你,趁他还没有杀你,快些叫你父王出兵!我刚才已经『摸』清楚,京都的三大营只有十万兵马,其中还有许多老弱病残,精英俱被武有年带去了别处,等我拖延时间,让你父亲同我麾下汇合,趁夜偷袭,保管叫他们死无葬身之地。”祁成穆说着拍一拍她的肩膀,“这场仗赢了,你父亲想要多大的封地,我都会送给他,哪怕是这半边江山……只要你帮我,夺得京都,夺得陈韫玉!”
祁舜华冷笑,真的赢了,父王定然一剑就削了祁成穆的脑袋,哪里还轮得到他来做皇帝?不过而今形势,确实是刻不容缓,也是难得的机会。
她又朝外看了一眼。
“怎么,不好送信吗,或者你写了,我替你送走。”祁成穆问。
“父王只认我的方式,别人送了无用。”祁舜华嘴角一挑,不过几十个禁军,能挡住她的人,她的信可挡不住。
祁成穆看着她:“那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泉州。
武有年收到了八百里加急的诏书,连夜领兵前往天澜关附近的红玉河,那是太原到京都的必经之路,只要他设下埋伏,一旦靖王中计,前去京都,必然会遭受重创。
那么,以他五万兵马,对抗这十万,都绰绰有余。
不过凭靖王老谋深算,未必会倾囊而出,或许只有五万,那更是轻而易举了。
武有年坐在马背上,眺望远处,嘴角不由挑了挑,靖王恐怕不知道,他女儿亲手帮忙设下的死亡陷阱,已经在向他招手了。
第39章()
今日突然下起了雨,在这五月洒下了一点凉意。
雨花打在蕉叶上; 窸窸窣窣的; 传入安静的殿内。
常炳弯着腰; 站在御桌旁,手微微的拢着; 眉眼却有些舒展; 他大约已经猜到祁徽突然召见; 是为什么事情了。
果然祁徽道:“今次多亏公公,要不是你提醒,朕还蒙在鼓里呢; 果真这祁成穆与祁舜华有不轨之心; 不过祁成穆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祁舜华是真该死; 幸好公公发现得早。”
祁成穆居然有苦衷; 这他真没看出来,常炳忙道:“是皇上英明; 奴婢不过凭着本份行事,最后还是要皇上定夺的。”
祁徽看向他:“可惜大梁如今这形势,朕并不想就此发作。斩了祁舜华,太原的兵马仍是祸患……公公可有什么办法?”
就等着问这个呢,常炳假装思索了会儿,说道:“皇上可以瓮中捉鳖,既然祁成穆有苦衷想必是能争取的,如此; 可利用这一点,布下『迷』阵,诱敌深入,指不定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要说人才,常炳绝对算一个,祁徽眼眸眯了眯,他很早就清楚这一点,常炳既伺候着太后,私底下又匡扶他,两边都不误,风生水起,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见城府极深,只可惜,他缺少了武有年,陈贤等人身上所拥有的一种东西——大义。
他是一个完全被自己的私欲所驱使的人,所以在吴太后掌权之时,凭着手中一点权力,也在尽情的搜刮占有,不然一个太监,如何能拥有如此多的财富?
可以说,常炳的日子是十分好过的,故而他当时就已经疑『惑』上了,常炳为何要背叛吴太后,而来相助他?他想在自己身上求得什么?
而今看来,可能所求不小。
祁徽道:“公公所想,与朕差不离……祁成穆一事,还请公公务必保密。”
差不多,那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吗?常炳十分的欢喜,祁徽终于知道自己的本事了罢?那什么魏国公,能想出这种办法,将周王,靖王一举歼灭吗?他笑道:“请皇上放心,奴婢自然不会跟任何人吐『露』的,奴婢告退。”
见常炳离开了文德殿,祁徽看着殿门,好半响没有说话。
他在想那天祁成穆认罪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便是吐出了一口黑血,见事有蹊跷,他连忙吩咐长春偷偷将傅大夫请到文德殿。
后来才知,祁成穆是中了『迷』心蛊。
此乃祁舜华所为,以此控制他……
如此恶毒,真不像是个小姑娘能做得出来的,也不知她怎么就下了这种狠心?明明他说服祁成穆,这件事足可以宽慰她,靖王若也能合作,饶他一条命不难。
可偏偏……祁徽摇摇头,到这个地步,靖王府自寻死路,他当然也不容情,便同周王商量出了这个计策。甚至为防止祁舜华发现,傅大夫并没有将蛊毒解去,只是用一位『药』,暂时抑制住那蛊毒蔓延的速度,好让祁成穆能保持几分清醒,这样才能让祁舜华信以为真,传信给靖王。
所以现在祁成穆还在中毒的状态。
祁徽捏了捏眉心,而择妻一事仍得继续,戏也要接下去演,一直到靖王离开太原,不然惹得祁舜华怀疑,恐怕事情就不是那么顺利了。
………………
从平阳府出发到蔚县,因水路多,刘家便不再坐马车了,而是换了船只,谁想到这船行到半途,竟是坏了,勉强到得岸边将他们送上去。
浪费了不少时间。
刘老夫人头疼,带刘月几个先去馆子里吃饭。
此次去京都十分不顺,她心里隐隐担忧,总觉得是个不好的兆头,但不去,又不可能。夜长梦多,还是得赶紧上路,到了,万事大吉!
“都吃快一些,这只船我们就不坐了,重新寻一只。”
刘茂惊讶道:“为何?不是修去了吗,船夫说只要一会儿。”
“信他的鬼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