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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千落被打的耳鸣目眩,嘴角登时流下鲜血,她一阵眩晕,堪堪扶住桌角才让自己没有摔倒。
“畜生!畜生!畜生!”
高叔颤抖着手指直指着她,华千落也终于被磨去的最后一点耐性,大声道:“高叔!我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难道高叔也因为外界的传言对我恨之入骨,恨不得让我死而后快吗!”
“混账东西!”高叔叫嚣着要扑来,却被桌子绊了下,踉跄着险些摔倒:“你做了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但你知不知道!你的疯狗咬死了你高嫂!她死了啊!被你的鬼咬死的啊……”
华千落仿佛受了雷劈,愣怔在原地,鲜血都忘记了流淌,凝聚在脸上。
“什……什么?”
华千落仿佛失聪了,两眼呆滞的,只重复着这两个字。
高叔颤颤巍巍的起了身,声音嘶哑:“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已经不想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你高嫂把你当亲生女儿,我们羊肉店本没有辣油,知道你喜辣,特意买来。后来你叛离师门,你高嫂知道时,只了一句话:等她下次来的时候,让她多带点羊肉回去……”
“结果她左等右等也没等来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好不容易有了你的消息,却竟然是你在你师娘葬礼大开杀戒。”
“所有人都在逃啊!你养的疯狗到处乱窜!就在这个淇水镇里!到处咬人!结果你高嫂只抱了罐羊肉,和我:那孩子已经两年没吃到咱们炖的羊肉了。”
“你知不知道,她趁我不注意走了,再也没有回来,我爬遍了茂陵,连她的尸骨都找不到啊!连让她入土为安都做不到啊!”
“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竟然要和你一样被挫骨扬灰!”
“罢了,你走吧,她待你不薄,我也不会拂了她的意。”
“只是求你了,不要再继续了,你还记得隔壁的那个李叔么?二十年前他儿子高烧,就在你屠杀的那。那孩子才那么,你李叔生生的看着自己的孩子在怀里噎了气啊……”
“你也休要再叫我高叔,我只希望啊,二十年前,我没有看你可怜,给了你那块羊肉……”
华千落脸色苍白,也不知是失血过多,还是方才听到的消息让她承受不住,从里屋走出来时,踉跄一下,被卫弦风一把抱住。
“走吧。”
华千落有气无力的对他道,摸了一把脸上的血,眼神有些昏花。
“嗯。”卫弦风只是抱紧了她,没有多问。
他走起路来很平稳,只有轻微的起伏,让人很舒服。华千落的脸藏在面纱后,看东西都带了层白雾,真真假假,看不真牵
“二师兄。”华千落突然开口。
“嗯?”卫弦风脚步未停,只微微垂了垂头。
“你恨我吗?”华千落轻声问。
“……”卫弦风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算了。”明知道答案,却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华千落恨不得再扇自己两巴掌,不由得想起秋娘来。余文邕,他差点被她的鬼咬死……若是他真葬在她的鬼口中,那么秋娘是否也会像高叔那样,恨她?
正胡思乱想着,却看一旁的草丛里,有一块野草稀少的地方。一群孩童正在里面跳皮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唱着什么。
华千落时候不是抓野兔就是逛青楼,再时候就一直被娘亲爹爹搂在怀里生怕她磕了碰了。
像这类游戏她还真的从未玩过,顿时好奇心大起,拍着卫弦风让他离得近些。
“淇水清,淇水净,淇水上面是茂陵。
淇水宽,淇水长,淇水上面有姑娘。
姑娘长得黑又壮,心肝喂了大魔头。
大魔头她名华素,美女面来猪狗心。
无恶不作道罚,乾坤一点狗分尸。
至今魂灭蛮荒里,只恨玄奕菩萨肠!”
“……”华千落听得眼皮直跳,从卫弦风怀里跳了下去,大叫道:“散了散了!你们这什么破歌!信不信那个华千落从蛮荒里跳出来吃你们啊!”
孩子们正玩的在兴头上,突然听见这么一声吼,脸色都有些难看,见竟然还是个带着面纱的姑娘,顿时胆子也大了起来。
为首的是个块头较大的女孩子,扎着两个辫子,主动跳出来对华千落喊道:“你谁家的孩!竟然不来我这里报道!还敢在我面前话!信不信我让你没糖吃!”
华千落气笑了:“破糖我稀罕?这种曲净涨歪风邪气,迟早啊!你们会被鬼缠身!”
“嘿!”那女孩眉毛一挑,大臂一挥,叫嚷道:“姐妹们!上啊!”
一大帮孩子乌央乌央的朝着华千落冲了过来,华千落这才觉得不好,抬腿就跑,跑了几步突然觉得不对劲,怎没声了?
转身一看,那帮孩子们竟在往回跑。
为首的那个现在正在队尾,见华千落正看着她,挥了挥拳头,喊道:“缩头乌龟!等着我来打掉你的牙!”
“……啊?”华千落是真的没理解她的意思,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帮孩跑的掉了鞋。
她可怕么?
这幅模样都能吓跑孩?
想起上辈子自己“蛮荒太岁”的名号“治儿夜啼”,哭笑不得,可能自己气场强大也不定。都君王影四方之气”,自己这是什么?
第19章 祭奠故人(3)()
“走了。”卫弦风从背后将她抱起,揣在怀里,为她正了正面纱。
“哼。”华千落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想起那个童谣。里面那个淇水上黑又壮的姑娘,是当初师傅将她从华家带上武陵时,载她们渡河的渡船女。
想起那个泼辣的女子,华千落轻笑起来,那女子见师傅仪表堂堂,心中欢喜,学着越女唱了首“越人歌”来着,结果被师娘抓了个现校
其实,那渡船女生的很是秀气,只不过常年的风吹日晒,皮肤总归粗糙了些,手指也不似闺阁姐那般细嫩,却是健康的麦色。在她眼里,颇有巾帼不让须眉的一种凌厉美,带着强烈的进攻欲望。
真没想到,她竟然也能被写进童谣里,这可真是降奇祸了。
华千落哼哼着,突然脸色大变。
“……淇水宽,淇水长,淇水上面有姑娘。
姑娘长得黑又壮,心肝喂了大魔头。……”
大魔头应该就是她,心肝喂了大魔头?
华千落顿时冷汗直冒:“淇水!快去淇水!”
卫弦风步子顿了一顿,便朝着一个方向快步走去。
远远的能听见河水拍打河岸的声音,和飞溅而起得点点水花,在盛夏的阳光里反射出太阳的光,映出道道彩虹的颜色。
淇水汤汤,渐车帷裳。
此处为上古战场,淇水更是送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年少男子,多少女子在河对岸苦苦等待自己的不归人,泪水皆被淇水带走。
久而久之,这淇水竟也生出自己的愁绪来,每当有男子载着淇水远走他乡时……都会被原封不动的送回来。
虽,这水的本意是好的,但它分不清到底谁是远走他乡,谁只是要出门买酱油,它只知道有人载着船要离开淇水镇,便哼哧哼哧的将人和船送了回来,每送回一个人,河水便拍打一下河岸。
这应该和孩子做了好事求表扬是一个心理。
自从一日,来了个黑寡妇。
她的前夫是谁,在何处,是否安在,谁都不知。而她名何,哪里人,也无人知晓。
只知道,她的船,淇水载不回来。
可能和厉鬼怕恶人是一个道理?稍有愁肠的怎能和常年的寡妇相比?
于是,那个黑寡妇便在淇水落了户,成了淇水镇唯一的渡船女。
不过淇水镇的人也不常外出,她的活计并不多,每乐得清闲,常与玩耍的孩童一处。
孩童们大都是怕她的,因为她生的一副钟馗样子,方脸宽鼻,整个人像个大黑塔。
但总有几个不怕的,比如幼年时得华千落。
虽她几个登步就能翻过这三丈宽的淇水,但她总会笑嘻嘻的朝着那黑寡妇喊:“嘿!渡河嘞!”
黑寡妇每日只能看那江水涛涛,总会喊句:“得嘞!”便划着船桨前来相迎。
二人性质相投,从玄奕尊今穿的衣服畅谈到昨日的公鸡啼,不过是渡个河的当,却每每都让她有种尽兴而归之福
难不成就因为黑寡妇与她相交甚好,竟成了害了她的原因吗?
华千落越想越心悸,已经可以看见淇水飞溅的浪花,和黑寡妇的那间木屋。门外的柠檬已经结了果,黄澄澄的果实只剩下零星几个,应是被过路人摘了去,竟不知给主人留下。
门大开着……
一片破败……
华千落在卫弦风怀中逐渐靠近那木屋,有些颤抖的从卫弦风怀里翻身而下,踏进了那木屋。
木屋内灰尘飞扬,华千落被呛得嗽了几声,满的都是蒙人眼的飞灰与烟尘。
没有人在这里。
“黑寡妇!”
明知人不在,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喊道,希望还能听到那中气十足的“得嘞”。
华千落默默出了木屋,却见卫弦风正对着淇水出神。
很少能碰见他出神的时候。
华千落走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流动的江水将阳光的碎影打得稀碎,揉进涛涛江水中,惊现一片闪烁。
“淇水失了灵性。”卫弦风突然开口道。
“什么?”华千落不解。
“有人献祭了。”卫弦风俯下身,捧起一手的江水,又分开手指,让江水流下。
“什么!”华千落大惊,她没有内力,感受不到江水的灵性,但是卫弦风不同,他内力醇厚,自然能够体会到地灵性。
“献祭……”华千落有些木讷,喃喃道,怎么会呢?
献祭者需得不惧怕这水的愁肠,放眼整个淇水镇,除了黑寡妇再找不出第二位。
为什么呢?
“是她主动的。”卫弦风将手探入江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