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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看那显然是个女人,而再借昏暗的路灯光算了算年份,福岛要比他们两个大六岁。
去世的年份是五年前,那时他们十二岁,福岛十八岁,刚好是高校三年生。
现在他们十七岁,如果福岛还活着,那她就应该二十三岁,大学也已经毕业。
越来越猜不透这其中的前因后果,但在死者面前藤川凉选择了沉默。
他们沿着原路回去。看得出忍足的心情比刚刚来时好了许多,甚至还以来回奔波太累为由提出去藤川凉家蹭饭。藤川凉没太大所谓,当然也不会做亏本生意,于是不失时机地追问:“那作为报答,你总该告诉我,刚才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吧?”
忍足笑得一脸坦然,“就算不这样,我也没打算瞒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你有没有听说过六年前发生在大阪的那起医疗事故?”
藤川凉回想了一下,很快有了印象:“你是说……和厚生省献金丑闻有关的那起?”
而在得到忍足肯定的回复后,藤川凉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难道那间医院……”
忍足点了头,“对,就是我父亲当时管理的医院。而案件里的主治医生,正姓福岛。”
当谈话的双方都了解案件背景后,所谓的真相也就来得格外容易——就像许多故事里描述的那样,福岛在被捕后为了不殃及家人,选择了与妻子离婚——尽管他有罪在身,但作为丈夫作为父亲,他并不是一个恶人;离了婚的福岛妻子很快陷入困境:两个十来岁的女儿等待她抚养,但原本优渥的生活让她已经多年不曾工作,如今即使想重头再来,能够选择的也只有最基本的一些低级工作。
无奈之下她选择了改嫁,并带着两个女儿随第二任丈夫搬到东京。但这场婚姻又是个更大的悲剧。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忍足有意无意没有提及,藤川凉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她知道的只有这些年来忍足家始终在以医院的名义向福岛妻子给予帮助。而就在所有人以为她们的苦难终于熬到头的时候,却传来了福岛的大女儿自杀身亡的消息。
福岛由利子下葬后,福岛的妻子,或许该说后来的今井太太,再一次选择离婚。
藤川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姓氏:今井。尽管这并不是一个罕见的姓氏,但……
忍足显然发现了她的疑惑,“你没有猜错,”他给予肯定的目光,“你所认识的今井,今井由嘉利,正是福岛的二女儿。这几年她一直和她的母亲一起生活。”
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不久前的那个夜晚,今井会带着泪痕从这里离开。
怪不得,今井和忍足的熟识,想必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你怎么一脸松了口气的表情?”
“……才没有!”
讲完故事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晚饭。如忍足的提议在藤川凉家,尽管吃的是最普通的炒乌东。忍足上一回来这栋楼还是在去年,当时尅У母绺缁姑挥邪嶙撸羌吩诘ド砟腥说姆考涑粤艘欢倌趾搴宓奈绶梗腔厮⒚挥薪教俅沟姆考洹�
真的进来后,发现也不过是如此。
普普通通的十来岁女孩房间,布置朴素,但打扫得很干净。
忍足透过窗户看外面:一面是山坡,在这个季节绿意浓浓,能看见树林间一所美术馆的屋顶若隐若现;另一边则是与附近一所大学相连的公园,在这个时候有不少刚吃完晚饭的家庭带着孩子在那里散步。窗没有关,外面月明星稀,清冽的初夏夜风灌进来,吹得拢在边上的白色窗纱猎猎作响。
门外传来哐当一声,似乎是冈本先生回家了。
“这里风景真好。”忍足自来熟地倒了水喝,目光盯着公园没挪开。
“说笑。怎么能和你那里比,”藤川凉诚实地否定了他,“价值千万的东京都夜景啊。”
“那不一样。我都后悔了,那房间简直大得没法打扫。我还是喜欢这里。”
藤川凉也靠近窗前,站到忍足背后两步远的地方去,透过参差的树林看街对面的公园。最亮的那盏路灯下是一个由麻绳和轮胎绑成的简易秋千,天色晦暗,看不清那边上的人脸,只知道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听声音应该是父子。父亲把坐在秋千上的儿子往天上推,然后小孩咯咯笑着落下来。
“说真的,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太安静了,安静得藤川凉觉得打破沉默才是上选,而既然开了口也就难免硬着头皮说下去:“小时候我和我哥哥一起玩秋千,不是这样的,而是那种更窄,更轻,飞起来更高的木秋千。我哥为了显示所谓的男子汉气概总会用最大的力量把我往前推,他从不知道那种在最高处跌下来的感觉是多难受。”
“我也不知道。”忍足的回答让藤川凉吃了一惊,“我没有哥哥,姐姐年龄比我大太多,没法玩到一起。爸妈各有自己的事要忙,更顾不上我。”
“你不是还有谦也么?”
“但他不可能成天围着我转。况且他把这叫做‘娘娘腔的玩意儿。’”
藤川凉当即不给面子地笑出声来,但很快觉得不妥。
其实忍足也在笑,声音细碎又干燥,像是纸的摩擦,不想,但令人不安。
他的视线已就没离开那对父子,视线被隐藏在镜片后,看不清那神情究竟是羡慕还是不屑。
藤川凉忽然想到了早晨刚刚见过的幸村,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忍足和幸村是相像的。他们都是爱笑的人,但不同于谦也或是幸村那位名叫赤也的后辈那样爽朗鲜活的笑,幸村和忍足的笑总是内敛又克制。幸村笑,因为他要面对太多的人,只有均一的笑容才能让他为自己建造出足够大的交际距离;忍足笑,他同样面对了许多人,也习惯了用无差别的亲切营造出好好先生的形象,但同幸村不一样的是,一旦离开学校,一旦回到空荡荡的家,那时候的忍足就只剩下孤身一人,再也没有需要他微笑面对的对象。
辗转关西,最后来到东京,到最后还是只剩下他一个人。
后来藤川凉回想起来,总觉得那时候的自己似乎被鬼迷了心窍。
难道是福岛小姐?她这么想过,但这样的细节显然不重要。
回忆的横切面里她只记得自己从背后抱住了忍足,双手相环,就像他以前曾许多次认真或是玩笑着对她做的那样。少年的衣服上是香茅洗涤剂的气味,干净好闻。
有许多时候,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花会开,什么时候叶子会变黄,什么时候小猫会第一次睁开蓝绿色的眼,什么时候婴儿会长出它的第一颗牙齿。
以及,什么时候,你会真的爱上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忍足结局完结倒数X(我不知道具体还有几章阿哈哈但应该不超过5)
来说一下我的写法,关于柳生线
大家也看到了,这文虽然是第三人称,但基本视角还是从阿凉出发
很少分镜,也就注定了故事叙述的局限。所以柳生的那部分她只能看见结果,过程插不上手
但我还是会尽量说清的,大不了开番外麻=>;自暴自弃
现在可以开始猜谁是这个结局的千昭了,主要人物已经差不多了
入殓师的名字翻译是我瞎写的,就当平行世界八别追究
英文翻译我没查,但事实上日文名才是出发,似乎
哎呀不管了
Chapter 56正午黑暗〔上〕()
这一年盛夏到来的时候;许多事悄悄发生了改变。
暑假开始前的那天;冰帝的全校学生按规矩打扫了教室。带不走的书被塞进柜子锁起来;再用不到的桌椅也将统一放回仓库。藤川凉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上楼梯时迎面就看见两个同班男生搬着一副桌椅走下来。
“嘿;藤川;麻烦借过一下,”其中的一个冲她打了招呼。
藤川凉连忙为他们让出路来,“那她柜子里的那些东西,该怎么办?”她问道。
男生耸肩:“当然也都扔了,她没有带走;也就和我们无关了。”
他们口中的“她”指的是同班的山本皋;北海道小樽人,一年级时和藤川凉同是班里仅有的两个由外县考来的学生;二年级初的那次分班也凑巧分到一起。山本是个低调沉默的人,两年来始终和周围人保持着不咸不淡的关系,没有关系太好的人,也从不和人交恶。
除了偶尔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说有人目睹山本在放学后上了音乐教师兼网球部监督神太郎的车,但因为始终是捕风捉影也就不了了之,听过的人多半抱一笑置之的态度,就像藤川凉经常做的那样。
她虽然清楚知道这样的传言决不会是空穴来风,且从在琴室门外遇到仓皇而逃的山本起就猜测她与神太郎必然有一层旁人不知道的联系,但在山本亲手揭开谜底前她选择了沉默。可没想到眼下二年级才刚过半,当所有人即将开始为升学做准备时,山本皋却不声不响缺席了期末考,自此人间蒸发,直到放榜那天全班才从班级导师口中得知,山本在七月初已经从冰帝退学,回到了北海道户籍所在地的学校。
她走得悄无声息,甚至连一句道别都没有留给他们。
藤川凉回教室整理完了自己的东西,正帮忙将山本留下的无用文具书本往垃圾桶搬,忽然听见教室后门被人哗啦一声拉开,紧接着门口传来几个男生的起哄调笑:
“哟,藤川,快看看是谁来了!”
藤川凉被他们的一惊一乍吓脱了手,砸进垃圾桶的废书扬起一阵灰尘,呛得她和周围几个正在清扫的女生直咳嗽。
回头看见忍足正气定神闲站在门外面,肩上搭着书包,显然他们班的打扫已经结束。
“动作快些,凉。”他朝她指了指手腕上的表,对周围聚拢过来的目光毫不介意,到后来干脆大大方方进教室收拾起藤川凉的书包,“那家伙快到了。”说这些的时候他已经合上了书包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