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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近年培养的影子,为了不打草惊蛇,现在用上了。她敢肯定,皇帝对谢家军的情况心知肚明,但其余两位皇子是绝对不知道的,楚寒也不会允许他们知道。
以最快的速度褪下外面华丽的衣裳,露出里面薄薄的软甲,看似不起眼,却有一种异样的飒爽,清冷的月光在软甲上流转,紧抿着唇,神色森冷,像是人挡杀人神挡杀神的杀星转世。
匆匆赶往太和殿,见到外面阶梯上的血迹,心知里面已经交上了火,谢婉心情懊恼,周身的冷气更加刺骨,该死,谢景湛要是出了什么事她非拆了楚寒不可!
要不是楚寒出的馊主意她根本不会去女眷那边,叽叽歪歪半天,也没得到什么消息。
卸磨杀驴都不带这样的,桥还没搭好呢就想一刀两断?
人干事?
因此谢婉此时心情非常不好,她和谢景湛关系再如何疏离,也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就算看在谢夫人的份上也不会看着他出事,何况谢景湛这个兄长做的很称职。
谢婉带着自己的影卫冲进去时,里面并没有她想的大动干戈,但地上去躺了不少尸体。
谢婉大致一瞥,看清了里面的局势,大皇子看似胜券在握,对皇帝咄咄逼人,但上首皇帝神色淡定,没有吃惊,也没有愤怒,更不要提一直没有动作的楚寒。
谢婉暗骂楚寒心黑,到这个时候还留了一手。
她进来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上百双眼睛齐齐盯着她,寻常人再这样也该有些不自在,谢婉从容而过,停在不远处,与楚清一方对峙,对皇帝行礼道,“见过陛下,谢婉奉二皇子命前来救驾。”
本着她不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谢婉决定给楚寒添点小麻烦。
楚清闻言惨然一笑,手中的剑都有些拿不稳,“父皇,您看到了吗?您可真失败,在位三十年,不止是儿臣,连自己的宝贝嫡子都不服您!”
楚寒起身走下台阶,从容不迫,步履稳健,神色不见半分慌乱,和急迫凄惨满目悲哀的楚清形成鲜明对比,哪怕场合不适当,下方的众臣们也不得不感叹他的风采,比起大皇子,他更有明君之象,不愧是元后嫡子。
“父皇,”楚寒拱手道,“楚清无礼义廉耻,不顾伦常,犯上作乱,儿臣请父皇下旨缉拿。”
没有狡辩,他的态度更像是一种笃定。
谢婉秀眉一紧,招来阿琉,刚要询问,就见皇帝身侧出现一名暗卫,耳语片刻,先前因楚清逼宫都没有变脸的皇帝终于脸色一青,难看到了极点,猛地站起,朝楚清掷出一个杯子,“畜牲!”
楚清习武,反应敏捷,躲过了皇帝扔的杯子,皇帝指着他,手指哆哆嗦嗦,“你你怎么敢?!那是你弟弟!”
楚清冷笑一声,“我怎么不敢?弟弟又如何!”
听到这里,谢婉也明白了,定然是五皇子出事了,她方才未曾见五皇子出现在这里,只以为是抢功劳去了。
神色复杂看了楚寒一眼,这里面不知道有没有他的手笔。
收回视线时正巧和谢景湛对上,读懂了他目光中的意思,谢婉一顿,随即若无其事转了过来。
楚寒行事霸道,且近乎不择手段,怕只怕他过河拆桥。
不过目前看来还需要她,皇帝像是累极,扶着额头,有气无力道,“来人楚清谋逆贬为庶人”
“父皇,”顶着楚清愤怒的目光,楚寒淡淡道,“刀剑无眼。”
“留了一命就好。”皇帝沉默片刻道。
到底还是不忍杀他。
楚寒唇角扯出一抹笑意,亲自抽了剑,谢婉退让开来,打了个手势,带着自己的影卫退到一旁。
楚清远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一会儿就被他伤了手,生生切下一根手指,楚清倒在地上,疼的身体蜷缩,还不忘用恶毒怨恨的目光看他,“你等着,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谢婉摇摇头,知道楚寒是为了永绝后患,身体残疾的皇子永远没有可能再登上皇位。
何况,谋逆这样的大罪,留下一命已经是好的了。
上首,皇帝捂着额头,听到楚清的惨叫声,轻轻点头,一旁的内侍从龙椅后面取出明黄匣子。
“读出来吧,”皇帝摆摆手。
内侍取出里面的圣旨,声音尖细,“自古帝王继天立极、抚御寰区,必建立元储嫡子楚寒、日表英奇。天资粹美,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系四海之心。”
下方静默一瞬,忽然陆陆续续响起声音,“微臣遵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婉觉得别说是万岁了,老皇帝能不能活过这个冬天都不一定。
本就老弱多病,三个儿子一死一废,还有一个不听话,大怒大悲,不伤身体才怪。
而且
“兄长,你可看到了?”好不容易处理完后续,能够歇一歇,谢婉伸了个懒腰,问她哥哥,“你离得近,可瞧的分明?”
明明她没说是什么,谢景湛却浑身一僵,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谢婉顿时松了口气,那就好,她一直把大部分心神放到反军那,皇帝那边没怎么注意,只是在他最后起身离开时发现了不对劲,老皇帝似乎吐血了。
谢婉笑了笑,转头对谢景湛道,“兄长,咱们该离开了。”
“离开?”谢景湛脚步一顿。
谢婉抬了抬袖子,一抹明黄色一闪而过,谢景湛瞪大了眼睛,“你你你你”
“我什么我?”谢婉拉着他的袖子就走,再不离开就不一定能走了。
半月之后,先帝病逝,太子楚寒登基。因新帝登基之时的铁血手段,借先帝之手清洗大批朝臣,帝位稳固,无人敢挑衅,直到新帝封了熙朝第一位女将军。
朝堂上下大惊,儒生文人纷纷上书抗议,几位大儒甚至以死相逼,痛斥谢婉牝鸡司晨。
谢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之人,也不会依靠别人,直接一封奏折细数反对最凶猛的几人罪状。
哪位为官者是完全清白的,从小在江湖混的谢婉再清楚不过,就是自己没有什么大罪名,家中亲友呢,远亲近亲?总是可以找到的。
吵吵闹闹半月的朝堂,在谢婉一本厚厚的奏折砸下之后安静了下来,再加上新帝态度坚决,终于不了了之,再无人敢出言。
永安十年,熙朝第一位女将平乱失踪,帝王寻三月,不得,追封其为骠骑大将军,是为熙朝历史上第一位获此称号的女将。
在其后,陆续有女子试图走上参军之路,成者寥寥无几。
番外()
谢景湛一直记得谢婉失踪的那一日。
那时谢婉已经基本平息了战乱,再将战后的城池恢复即可,一般这些事都有专门的人去做,可那一次,谢婉主动接过了那些事情,美其名曰太累了,想做点轻松的休息一下。
谢景湛当时就很诧异,战后恢复都很繁琐,并不比打仗来的轻松。
不过妹妹这些年确实是很累。
王八蛋狗皇帝逮着妹妹死命的压榨,哪里有战事就派她去,一点儿都不人道,尤其是前几年,谢景湛几次都想冲到长安把奏折拍到他脸上。
结果都被谢婉拦了。
其实谢景湛和谢婉都很清楚新帝为什么会这么做,新帝初初登基,就算一时用铁血手段压制住了朝臣,但矛盾不是压制就可以解决的,想要真正坐稳龙椅,还有得忙。
先帝在位之时对兵权忌讳,楚寒就算再怎样也不敢明目张胆发展兵权,他手上无兵,而此时的谢家是一把好刀。
女子掌权,会支持她,可以支持她的,唯有新帝。
就这样谢婉成了新帝的一把刀。
和谢景湛不同,谢婉并不反感,也不觉得憋屈,不过是各取所需。
谢景湛只看到新帝对她的剥削压榨,却没看到谢婉从新帝手里抠出来的军资,绝对让新帝肉疼不已。
连年征战带来的结果,就是越来越骁勇善战的谢家军,更甚者,在连攻下吐蕃十三城带着吐蕃降书而返后,谢家军的声望在熙朝达到顶峰,谢婉更是被奉为战神。
也因此带动了不少女子从军的热潮,但谢婉对此并不热衷,她手上除了一支女子亲卫队外,并没有其他的女子军队。
越是时日长久,谢婉越清楚女子和男子的差距,这里没有能让女子和男子站在同一水平线上的内力武功,她个人只是特例,何况时代的不允许,谢婉没有冒冒然将那么多女子带入军队,她还负担不起那么多人的未来。
也有些女子因为各种原因真情实意的想要参军的,谢婉只是将她们编入了自己的亲卫队中。
还是那句话,她负担不起那么多人的未来。
她连自己的未来都不知道在哪里。
谢景湛隐约明白谢婉的意思,也把口头的劝导省去,这么多年一直做她的左膀右臂,和坚强后盾。
但他同时也对谢婉时不时的迫切焦急情绪感到莫名,像是在急迫的追赶着什么。
也是因此,那天谢婉说累,谢景湛就忽略了心头的不安,直接同意了。
结果三日后他就收到妹妹身边叫阿琉的暗卫的消息,说她主子不见了。
谢景湛急急赶往城池,出乎意料,阿琉好像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取出了一封信给他,说是妹妹提前留下的。
谢景湛半信半疑接过,有人能够提前预知到自己的离开吗?反正他妹妹有时是挺神秘的,
展开信后,谢景湛更糊涂了。
信上说,她也不知道自己会去哪里,只知道终有一天她会离开,但那不是死亡,而是另一段旅途的开始,不必去找她,也找不到的,她只希望他们珍重,她会永远记得他们。
没头没尾的,等于什么都没有说,谢景湛眉头皱得死紧,不知道怎么跟江南的父母解释,当晚谢景湛房里的灯亮了一夜,整夜都在灯下研读那封信,试图找出上面可能留下的玄机。
毫无收获,直到天边微亮,谢景湛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