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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以骞仍然环抱着双臂,倚在门外的墙上,他的耳力很好,一直留心去听。
他听见了一些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心想也许她是在翻身,或者是一个姿势坐久了,正在更换姿势找舒服的位置吧?
他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然后就感觉房里突然静了下来。
睡着了吗?
程以骞在心中猜测了一阵,脚步转动,准备走进房间,但是他的脚还没跨进去,随后就听见了梨优说话的声音。
“喂,卡尔吗?”
听到这句话,程以骞的心瞬间咯噔一响,接着漫上了一丝苦涩。
她病得这么厉害,还想着给卡尔打电话?
她是要向卡尔诉苦和撒娇吗?
程以骞缓缓握紧了拳头,心头染了怒火,当即想转身离开。
但这一次他还是没有跨出那一步,就因为梨优接下去说的话,又停住了。
“不好意思啊,我明天可能没办法去机场送你了。”
房间里,梨优一边说,一边转头看着身边的吊瓶,晚上的时候苏医生又过来给她的伤口换了药,重新输了液,她的头没有再感觉那么昏昏沉沉的,但还是浑身乏力,早上和程以骞争吵的时候,她是硬撑着一口气下的床,等程以骞走后,她就冒了一身的冷汗,瘫软在床上,没有任何力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架吵得凶,她后来睡睡醒醒,每次醒来都觉得很疲累。
刚刚李婶离开后,她才突然想起明天要去机场送卡尔的事情,卡尔是明天一早的班机,对于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她还是很清楚的,明天八成还是难下床。
如果硬撑着去,万一出了状况,被卡尔发现,少不了要被他责备,责备还好,要是耽误他登机就麻烦了。
虽然她知道卡尔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因为生病不能去送他,一开始心里还有点郁闷,不过只要想到卡尔终究要回来的,又有点释然了。
电话那头的卡尔听到她的话,发觉她的声音似乎有些奇怪,以为她出了什么事,很担心地询问原因。
梨优不想骗他,但又不想让他知道她病了替她担忧,就只能含糊地说,“有点事啦,对不起,本来约好的,这样,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一定去接你,不会再放你鸽子啦。”
卡尔听她这样说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事,但是她不愿意告诉他,他也不会强逼,就顺着宽慰她说,“没关系,那就下次回来再补。”
梨优心底松了口气,不敢再多说,她的嗓子因为发烧的缘故挺不舒服的,怕再说下去,会让当医生的卡尔发现异样,随口扯了几句,就赶紧挂了电话。
梨优浑然不知,在门外守着她的程以骞听完她这通电话的内容,也跟着她,松了一口气。
第363章 程以骞的笑声()
程以骞本来还担心梨优这次给卡尔打电话要么是诉苦,要么就还是坚持要去机场,怕他不给,所以打电话给卡尔,让卡尔过来接她。
结果没想到却是听到梨优主动跟卡尔说不去机场送他了。
在那一瞬间,程以骞的心情像是放了晴,眉眼上覆着的冰冷微微褪了一些,他安静地倚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梨优打完电话之后好像就没再有什么动作,整个房间里除了呼吸声几乎没再有其他的声音传来。
因为白天睡了很长时间,程以骞一点困意都没有,十分精神地站着,偶尔拿出手机翻一下,看一些财经相关的消息。
把能看的都看了一遍,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变成了凌晨两点。
大概真的是因为干站着,又看不到躺在里面的梨优,觉得无聊,他的手指不小心点开了相册,但他没有像以往那样一碰到相册就匆匆退出。
而是往下拉去,翻出了那几年的照片。
他不是喜欢拍照的人,里面的照片几乎没有一张是他拍的,但是都或多或少和他有那么点关系。
比如他正在看的这一张,是一个卡通熊猫的小蛋糕,蛋糕上面用红色的奶油简单地写着“祝国宝以骞27岁生日快乐”,末尾画了一个也很简单的笑脸。
蛋糕是那个女孩亲手做的,要说多精致倒也称不上,不过一只可爱熊猫的模样做得颇是生动。
心意也是满满的,就像那个女孩把蛋糕递给他的时候,眼里全都是对他毫不遮掩的爱意。
当时他看到这样的蛋糕和上面的字,嘴角抽了一下,面容尽量维持着无动于衷的冷漠,但其实心底的坚冰早已经融化成一汪春水,波光粼粼的水面映出的都是那个女孩的影子。
时至今天,他的耳畔仿佛都还回响着那个女孩清澈柔软的声音,大胆的调侃和捉弄,一句句吹乱了他的心湖。
他那个时候还有点恼怒,怎么她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当着那么多教授和同学的面,根本没有女孩子该有的羞赧和怯弱,反倒坦坦荡荡得很,好像就是要昭告全天下,她有多么的喜欢他。
那样的情意既滚烫又厚重,如同一团极度热烈的火,烧得他心慌意乱,害怕内心的想法在全部人面前泄露,进而危害到她,只能冷下脸,呵斥她,浇灭她要为他庆祝生日的满腔热情。
现在想起来,他开始不明白,当时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样的有恃无恐,才会毫不婉转地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梨优的情意,又没有半分害怕这些拒绝,最终会把她吓跑?
理由应该就是她黏得太紧了,对他也太好太好了,惯坏了他吧?
可他现在满心满意地希望能够回到从前,希望梨优再对他好,希望梨优再爱他。
他盯着那张熊猫蛋糕的照片,目光逐渐变得痴迷,脑子里全是那时梨优围绕在他身边,给他庆祝生日的画面,她会用好听的声音给他唱生日歌
画面越清晰,他的心就震得越厉害,忽然便毫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真真切切的笑声。
这个笑声虽然很轻,但还是轻易地就划破了黑夜的寂静。
程以骞如梦初醒,猛然屏住了呼吸。
第364章 被蹭脸()
程以骞仔细地听了一会儿,没发现主卧里传出什么声响,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刚才他情不自禁笑出的那一声,在这么安静的情况下应该是十分明显的,但房里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那只有一个解释,就是里面的人睡着了。
意识到这一点,程以骞的呼吸微微变得急促了起来,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然后转过身,一步踏进了房间里。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好像一点也不想让睡着的那个女孩发现他的到来。
仅仅十几步的距离,他只觉得好像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走得很慢,视线一直牢牢地凝视着安睡在床上的梨优,不舍得移开哪怕一分。
今天晚上的月色不错,从窗外轻洒进来,照在梨优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的姣好面容上,衬着她难得恬静的神情,让她更像是坠入尘世的精灵。
稳立在床边的程以骞心头怦然一动,直直地盯着梨优垫在枕头上的洁白侧脸。
看了不知多久,他安放在身侧的手缓慢地朝着梨优的脸颊伸去,修长的食指在距离还有一寸的地方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毅然地往前,贴住了梨优的脸。
指下的触感柔嫩细滑,像是上好的丝绸一般,程以骞微微动着食指,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样毫无瑕疵的肌肤,眼神逐渐变暗。
梨优本来睡了快一天,已经没那么困倦,和卡尔打完电话后,用手机看了一会儿,觉得眼睛累了,才闭上眼睛浅寐。
她睡得不深,不过程以骞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她也没有注意到。
然后程以骞到了床边,也许是因为这个人走到哪里都会散发出极强的存在感,半睡半醒的梨优隐约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但是神智没有完全清醒,她懒得去睁开眼睛,就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直到脸上忽然压来一片薄薄的,触感又有些硬的东西,她一开始仍然以为是错觉,但是当这个东西蹭了好几个来回之后,她的心猛地剧烈一抖,眼睛也下意识地睁了开。
程以骞的手指一直在她脸上蹭,敏锐地在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动作,她一睁开眼,他的手就仿佛触电似的,唰地就收回了身侧。
清凉如水的月光下,梨优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的男人。
他怎么会大半夜出现在这里?
梨优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通程以骞此时此刻出现在房间里的理由,恍惚得以为在做梦,盯着程以骞发起了呆,完全忘了他们还在吵架中。
程以骞看见梨优好像被他吓住的神情,眉头一皱,脑海里快速地划过几个念头,忽地俯下身,双臂拦在梨优脸边,罩住了她。
梨优被他突如其来的莫名动作吓了一大跳,那张俊朗的脸庞和她挨得很近,从鼻间喷洒出的浑厚气息几乎每一缕都黏上了她的脸,彻底地拨乱了她的心跳。
“你、你要干什么”梨优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双手抓住了身上的被子,背部努力地往后仰,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第365章 吃豆腐()
程以骞装作漫不经心地瞥了她一眼,扔下一句“别误会,我找东西”,然后撑在床上的宽大手掌就插进了枕头下面,缓缓地移动着,好像在摸索寻找什么。
找东西?
他要找什么东西?
枕头底下还能放什么东西?
她都睡了那么久了,怎么从来都没感觉到枕头下有放了什么东西?
他又为什么非要大半夜过来找?
梨优虽然想不通,但是程以骞一来没对她不轨,二来程以骞已经事先说明了原因,并且说话语气很平和礼貌,三来这个房间实际上是程以骞的房间,人家要找东西,她实在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
于是就忍着,努力按压下胸口里跑得过快的心跳频率,默不作声地等着程以骞找到东西。
反正枕头也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