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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他伏在方向盘上,好像那两个字直到现在还回响在耳边、头顶,他被四周的空气无形的挤压,喘不过气来。
小区的保安看见嘉薏,便过去聊了几句,毕竟嘉薏之前在这住过,保安和她还是能聊上几句的。
乔乐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立刻下了车,冲了出去。
幸好,这次嘉薏没有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保安,也没有说谢谢。
她看见乔乐的出现,一脸欣喜。
乔乐反倒神色紧张了起来,好像刚刚做了什么失态的事情一样,他故意放慢了脚步,走到嘉薏跟前。
嘉薏忙朝他递出礼物,可他没有回应,连看也没有看,一副表情严肃的样子,也猜着他还在生她的气,只好悻悻收回,又故意低着头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玩弄着脚下的鞋子。
乔乐看着她,说了句:“上来吧。”
嘉薏跟着乔乐上楼进了他的公寓。
屋内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淡黄的灯光、一张宽大暗灰色的沙发、玻璃茶几上散落几只高脚杯,墙角还有她曾经穿过的小熊拖鞋抛下多余的感慨,嘉薏急于打破两人间的僵局,便故意连鞋子都没换便一股脑坐到沙发上了,乔乐也没有理会太多。走到旁边桌上,倒了杯水给她,也给自己倒了杯红酒,在她对面坐下。
嘉薏首先说话了,她双手握着杯身,两颗大门牙抵着杯沿,定定地看着自饮自酌的乔乐,一副卖萌求饶的样子:“好乔乐,好朋友,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乔乐甚至没有看她,仍旧喝酒。
嘉薏见卖萌无力,便坐到乔乐身边:“你真的打算这么小家子气?”
乔乐终于把目光看向嘉薏了,紧着眉头:“什么?我小气?”
嘉薏见乔乐终于有回应,心也稍稍松了些,脱口而出道:“对啊!”
乔乐觉得她不可理喻,又收回目光朝另一侧看去。
嘉薏见激将法行不通,还是继续求饶道:“我是真心道歉的,你也知道开店嘛,我最近刚好比较忙啊,所以”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自觉地瞟向别处,一向善于伪装的她也不禁为此时的自己感到心虚和羞耻。
好在乔乐没有看她,他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一饮而尽所剩无几的酒后便把杯子放到一旁后,转过身子看着她说:“你忙,我不会介意,反而会因为我帮不上你而觉得过意不去,但是为什么不和我亲自说呢?为什么和小茵甚至和媛媛说都不和我说呢?”
嘉薏一时语塞,她无法坦言,自己为了所谓的爱情竟让她和乔乐几年的友情成了祭品,她固然需要十足的诚意去追逐幸福,但她却让他成了可以失去的代价——这的确不是什么光彩的理由。
她内心窘迫,不安地动着,翻出身下的一个抱枕,搂在胸前,又吞吞吐吐地说:“我当时怕你失望嘛,一时也急,我我,我知道自己失分寸了”话还没说完,乔乐身子突然倾压过来,直抵她身体,脸都快触到她鼻尖了,尽管身前的抱枕勉强留出空隙,但她还是觉得喘不过来气。
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也知道我会失望啊?”他说话时的气流扑面而来,湿热湿热,夹杂着清香的酒味,让嘉薏觉得一阵晕眩,她隐隐觉得腹部一阵急流试图往上窜着。她努力把头侧向另一边,避免与他对视,但她还是没能离开沙发,没能离开乔乐压了过来的半个身子,“我说过不要让我有想逃离的念头。”她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说道。
乔乐没有离开,依旧是紧紧盯着嘉薏,说:“没关系啊,你又不是第一次逃离了。”
嘉薏见他仍没有丝毫要退让的意思,便立刻正色道:“乔乐,我希望你清楚,我道歉是因为我的失约,不因为别的。”
乔乐朝一个黑暗的角落冷笑了一声,继续侧过脸说道:“别的?别的你会道歉吗?哪怕愧疚也没有吧!”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终于缓缓挪动了身子,然后整个人似乎气力耗费不少一样,只靠两只手撑着,坐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看着头上的吊灯。
她终于挣扎着坐直身子,她的呼吸从刚才变得急促,脸色苍白,要不是乔乐的及时撤身,说不定她的反应将更加剧烈。
但对于这个房间,她却是一刻也不想停留,她面对乔乐竟横生恐惧,她迅速将礼物递给他,说:“不管怎样,生日快乐。”
乔乐一动也不动,依然没有要收的意思。
嘉薏不想再纠缠下去了,把礼物放到茶几上,径直站起来,准备要走了,但她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虽面无表情,但她是感受得到他心里的痛苦与纠结,那些折磨他的愁苦像尘埃一般,落在黯淡的灯上、毫无光泽的沙发上、冰冷的茶几上以及那双冷落已久的拖鞋里,一束光进来,它们也进了人眼里,她无论如何都不能无视。
“乔乐,过去你是一个阳光的少年,我们大谈理想,总说些有的没的,但现在呢,你一样没有顺从理想而选择去了投行,我一样没有留在北京而选择回来了。什么都可能会变,你要学会放下,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要为小茵啊!”
乔乐摇着头,稍带叹息地说:“可我以为人是不会变的。我觉得至少发生过的事情是不会变的,记忆不会有偏差。”他突然直起身子,看着她,问道:“难道过去,我们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吗?”
他的声音是痛苦的,嘉薏也不禁动容了,她极其难受地说:“可是可是我”,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乔乐没有说话,只微微笑着,衔着冷意,像嘲笑她,却更像嘲笑自己,目光凝滞地盯着前面早已黯淡的挂灯,那是昨天生日聚会,小茵挂上去的。
他一直盯着,好像希望它能突然间亮起来,这样一切才会清晰,才会明亮起来。
四周气氛压抑难受,嘉薏也不想再说下去了,她道了句再见,迈步欲走出房间,只听见背后传来他的声音,几乎是哀求的,他说:“在你完全离开前,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新旧交织,她脑子一片混乱,只是想道个歉,局面却这般令她窒息,她只好闭着眼睛,向黑暗索取勇气,“我不会离开你,因为没办法离开,我想要逃离的只是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愫”说完,她便推开门,径直下楼了,一阵高跟鞋的落地声从楼道里传来,铿锵有力,足以踏破一切沉寂、黑暗和执着。
乔乐原本用手支撑的身体一下子也无力了,整个身子顷刻间倒在沙发上,不只是平直地躺着,而是深陷,在柔软中深陷。
不该有的情愫,那个在他心底存在了将近十年的情愫,只要她这么一句话,就足以摧枯拉朽,斩草除根,全部抹杀
第二十九章: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从乔乐公寓出来的嘉薏几乎是一口气跑着到马路上的,她无法理解乔乐为何执迷于过去,好像她之前真的和乔乐发生过什么一样。
过去的事件,本无需谁的证明,它自然在那,但如果和情感联系在一起,缺少任何一个人的证词,它的存在就变得虚无缥缈。
也许,乔乐只是想要这么一份证词,一份关于他那段不了了之的校园恋情的出生和死亡证明,而嘉薏却执着于说服自己和乔乐并没用任何的亲密勾连,她实在无法用“亲密”为自己大学时期的那些心安理得埋单。他们只是朋友,比朋友好那么一点的朋友,也还终究是朋友啊!
乔乐的话让她成了一个彻底无情之人,她不得不正视之前和乔乐经历的过去,可越是添加多余的情感进去,越是和乔乐亲近,她便越本能地想要抗拒,她拒绝承认,可乔乐的痛苦却又是如此真实甚至充满质感,仿佛是她一手造成的,她如何能够置身事外呢?
那可是乔乐啊,那个如他名字那般的阳光少年,那个陪伴了自己四年大学时光的人。
嘉薏觉得胸口闷得慌,那块地方从乔乐家中出来就一直紧紧堵着,她觉得嗓子里有东西极力膨胀着,逼迫着她很想说话,很想大声呐喊,但她什么声音都没有出,连呼吸都极力压制,她害怕大喘气,害怕恐惧感蔓延全身,于是那些所有没有被释放的东西忽然间就从眼睛里出来了,晶莹的,一颗接着一颗。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因为什么哭,只知道流泪的瞬间,那种酸楚的感觉从胸口到眼睛再到鼻子,她整个人在风中瑟瑟发抖。
她走着走着,环顾四周,举目都是霓虹和过路的行人,她觉得自己什么也感觉不到,无论是林骁的告白还是乔乐的质问,她觉得自己快要被人拐进他们自己的回忆里,自己被某种力量牵引着,偏离轨道,她甚至要失去存在的意义了,她嘴唇抖着,喃喃自语地念道: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每个人都急于把我塞进在他们的想法里?
为什么我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
她现在急需一个依靠,在一夜之间经历了林骁和乔乐之后,她觉得她的现在和过去通通一团糟,她需要朝那个指引着她的身影奔去,重回轨道,她需要一个支点去触碰未来。
她蹲在马路上,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是马克。
马克刚好在公司加班,看着嘉薏的来电,他有点意外,问道:“怎么了,嘉薏?”
之前说过,马克的声音是具有穿透力并且治愈性的,所以他一说话,嘉薏的眼泪就止住了似的,她调整着声音,尽量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哭腔,说:“马克,你现在在哪?”
“公司加班,你怎么了?”
嘉薏咬紧下唇,停顿了一会,道:“没事。那明天明天我可以见你吗?”
马克皱着眉头,一时间有些茫然,但他没有多想还是答应了:“去你店里吗?”
嘉薏对于他的回答万分感动,点头说道:“嗯嗯。晚上一起吃饭吧。”
马克想着差不多挂电话了,但是仍不放心,继续问了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