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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您还记得我啊。”那人微微低头,摘掉了眼镜。嗓音暗哑,嘴角泛起的笑意带着一抹凉薄,他的视线轻轻移动,扫过打扮得高贵典雅的唐娜,最后落在苏海安的腿上,相同的,苏海安也在打量他,如同观察猎物,侵略的神色。
“真有意思。”他不由得笑了笑。
苏晋成放在桌子上的手掌松开了又一收,冷声道:“徐助理,请这位先生出去。”
老谋深算的苏晋成怎么会被突然冒出来的一个黄口小儿吓到,他怎么会记得一个曲曲范西,早已经抛诸脑后。
唐娜却清楚的记得,昔日那个拿着顾朝阳跟她谈条件的少年,如今却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苏氏集团的董事会现场。
许久不说话的明先生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那人面前,伸出了手,“范先生又见面了,别来无恙?”看好戏的语调,转头又对苏晋成说:“董事长何必如此着急,范先生出现在这自然有他的道理。”
会议室里已经悉悉索索的响起了私语声,有人在揣度范西的身份,也有人在质疑他的出现。
显然明先生是认识范西的,并且关系匪浅。
“苏董事长果真是太着急了,我还没有说明来意就着急着赶人,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啊?”范西呵出一口气,语调轻柔,这让听的误以为他已经病到即将断气。不等苏晋成再做反应,他也不打算再逗留下去,抬手,推着轮椅管家模样的老者将一份文件递交在他手上,他拿起来并没再看一眼,“这是杜克明先生给我的股权让渡书。也就是从今日起,我就是苏氏集团的股东之一,苏董事长,不知现在我是否有资格留下来对您的提议做出表决了?”
苏晋成何等的老狐狸,这么一会的功夫已经料想到最快的结果。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自然将让渡书拿在眼前翻看了几眼便扔了回去,“这位先生未免太莽撞了,你个手中的这些股份暂时没有入住董事会的权利,今日开会的内容不是你能插手的。”
“哦是吗?”范西没有立即做出选择,表情淡淡地似没有情绪,继续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以股东的名义要求暂停会议,接下来就申请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以此来确定我入主董事局的权利吧?”
“范先生的申请资格还轮不到说这种话。”
“这恐怖不是苏董事长一个人说了算。”管家再次将另一份资料递给范西,“这是李董事的股权让渡书,这样算起来,我个人手上就握有百分之二十的持股,我记得苏氏集团的章程里有明文规定过,持股超过百分之二十的股东没有权利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
这些年,苏晋成为了更好的掌控整个苏氏,几番提议修改章程,闫明持有超过百分之二十股份的股东有权进入董事局,并有一票否决权。
自作主张改组董事会也是苏晋成这些年筹划的事情,除了他本人以外,这些年他一直在持衡,没有让人超过持股百分之二十。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将整个董事会、监事会的组成变更成他的派系人手,只是没想到居然有人拿章程与他说是,这可谓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苏晋成也没有理由当即反驳,他沉默了一阵,随后才招手助理弯下腰来听他的吩咐。
“你去准备临时股东会议。”召开股东大会是一个集团头等的大事,事前准备工作繁复漫长,提议解冻顾朝阳的个人股份一事只能暂时搁置。
第42章 存在价值()
离开会议室时,苏晋成神色冷然地瞥了眼苏海安,“你有多久没回家了?”
从伦敦回来后苏海安没有回家而是住在旗下的酒店,苏晋成既然开口,他定然不能再住在外面,助理将行李箱搬上车时,房车里的苏海安还有些许不满,“伦敦的事情多,礼拜一我就要赶回去。”
苏晋成没答话,锐利的双目扫过他的腿,“我让你在英国是希望你能做出成绩,不是让你去混日子的。”
“伦敦的事情很稳定。”苏海安双手放在腿上,遮挡什么一般。冷声回话。
“安分点,不要给我惹麻烦。”显然他已经听说了苏海安被暴徒当人质的事情,他担心的仍然是自己的生意。
苏海安闭上了嘴巴,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意思。反而是唐娜笑着打圆场,“海安,你已经不是小孩了,以往只当纵容你,如今你也算公司的股东了,事事应该为公司着想才好。”
苏海安讥笑,“这么说起来,你还挺关心我的。”
“我当然关心你。以前你怎么玩闹,闹出了人命你父亲不也什么没说?别人你可以不在乎,但你自己的……”
“闭嘴。”苏海安最烦唐娜张口闭口沾亲带故的假意关心,实则提醒。
以往苏晋成是不会理会两人之间的争锋相对,今日因着董事会的变故脸色难看,冷着脸呵斥一声,“你以前在英国做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我不管,但从今日起,如果再让我发现你乱来小心我不客气。”
车子平稳的朝着苏家行驶,车内的气氛一再紧张,苏海安和唐娜都不敢再反驳。
一路回到苏家,苏海安就被叫去了书房。女佣因两人的到来忙碌起来,书房里点了禅香,偌大的办公桌上缕缕青烟,苏海安坐在沙发上取出一只雪茄用雪茄钳剪开了口递给父亲。
苏晋成有抽雪茄的习惯,吐了口烟他才提及正事:“回到伦敦以后代我去见一面道尔先生。”
“佛罗里达州那快地出了什么事情吗?”
“勘测室前些日子发生了变故,听说有人混了进去。”
苏海安一愣,露出了担忧之色,“有人发现什么?”
苏晋成摇头,雪茄烟还夹在他指尖,“人抓到了,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说完,吐了一圈烟,又想起什么一般,继续说道:“道尔的老雇主,你替我去摸下。总觉得这事情同他脱不开干系。”
“雇主?”苏海安不是很明白。
“哼,你以为就凭道尔那老东西可以搅乱整个阳城的秩序?当年的顾家和唐家那一个是吃素的?”
三十年前,那时阳城的经济链被四大家族支撑,其中顾唐两家根基最为扎实,作为苏家最不受宠的小儿子的苏晋成原是没有任何机会走到如今这一步的,那些人找到他,愿意给给他钱帮助他得到苏氏,一念成劫,深爱唐安妮的苏晋成因为顾家同的插足嫉妒成狂,接受了他们的安排,娶了指定的女人,一年后,他们确实帮助他拿到了苏氏。
后来,那些人的野心日渐壮大,顾、唐两家手中的能源业和出口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一个苏氏不足以满足他们。作为特派员的道尔先生找到了苏晋成,他需要一个契机,彻底扰乱整个阳城。
道尔家族在M国的势力不容小觑,但苏晋成不愿意成为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乘对方毫无防备时将他踢出了董事会,尽管如此,如今庞大的苏氏集团依然没有铲除海外势力的最后根基。
明先生就是那些人派遣而来的眼线,苏晋成被迫依旧活在他们的势力内。
顾、唐两家遇害以后,海外势力也不知为何突然停下了继续扩张的步伐,他们放任苏晋成做大,顺水推舟的苏晋成便将两家败落的阴谋全数推到道尔身上,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即便是唐家老爷子临去世之前,也不得不将外孙女顾朝阳托付于他照料。只是那狐狸老头,居然留了一手,为顾朝阳最后争取了最后的股份。
父亲的话让苏海安陷入了沉思,他想到今日会议上那个坐轮椅的男人,“会不会是杜克明哪里?”
“杜克明还没有这能耐,”苏晋成将没有抽完的雪茄烟拍在矮柜上,桌上的水杯颤了颤,提及杜克明转让股权的事情,苏晋成的声音更冷了几分,“这个老匹夫,盯得如此紧居然还让他钻了空子。”
“今日哪位年轻男子是什么来头。”苏海安则想起了那年轻男子苍白的脸上带着的笑,不知为何,他觉得那人的脸如此讨厌。
苏晋成冷哼一声,“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您认识?”看身形那人年纪不大。在会议室时,唐娜的反应有些意外。这让苏海安不得不的在意那人。
“十年前拿到一丁点的东西就来找我要好处的小人,不过一个地痞无赖,将他送去了美国让他吃的苦头看来不够,如今到打起我的主意来了。”以前他没有将范西当回事,如今,也不会为了他突然的冒头有所的在意。
十年前?顾朝阳刚到苏家,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性子生得跟狼狗一样烈。这么说起来,两人还有点关系?
这些年苏晋成把控着整个苏氏,坐在高位已经二十多个年头,更已目下无尘,孤行己见。如今居然不声不响的让外人买足了股份,如此大的纰漏,实在是讽刺。苏海安将手搭在沙发背上,侧过身体淡笑:“既然父亲您自有安排,那便好。”
苏海安转身离开书房,因为脚伤还没有痊愈,他拿了手杖,轻声敲击着地面,关上房门时,他暂缓了脚步停留了片刻,很快,房里有电话响动的声响。
是苏晋成的声音:“帮我调查范西的来路,此人不得不防。还有,找到杜克明的下落,如果有必要解决了他。”
苏海安听见他挂电话的声音时缓缓勾起了唇角,抬脚离开此地,另一只手里已经将手杖拿起在半空中,没有再落地。
路过的女佣看见了他,“少爷你的腿……”
“嘘。”苏海安用手指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女佣很快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苏家的佣人都知道,苏家的少爷脾气不太好,没有人敢得罪他,除了夫人。
“腿这么快就好了?”下了旋转楼梯,唐娜正在客厅里插花,抬头见了他手里提着拐杖也没有使,走路时与常人无异,笑容染上她妆容精致的脸上,明明说的是腿,目光却在打量他的脸色。
“看来今天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