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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主人林恩·杜邦绅士地为葛兰拉开椅子,“葛兰小姐请入座。”布鲁斯有样学样,也为乔安拉开了椅子,笑眯眯地盯着乔安看,“乔安小姐请,需要我为你服务吗?”他本就是闹着玩的,看这架势也不像普通的司机,乔安怎么会让他服务?乔安礼貌拒绝他的热情,“谢谢,我可以自己来。”
另一头埃尔南已经拆开了餐巾布,从林恩开始会一一铺在客人的腿上。
布鲁斯拿着刀叉,回头看葛兰优雅地拿着面包刀切开一块圆面包,在中间涂上了乳酪,咬了一口,很满足的样子,细细咀嚼。西餐礼仪他们都严格的培训过,但因为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他们一伙人,除了长官对自己始终保持着老英式做派外,其他人倒没有怎么在意。布鲁斯鼓着眼珠子,无奈地在心里叹气,心想这家人吃饭可真够折腾的。
相比起布鲁斯的别扭,葛兰却是适应得非常好。
没有任务的时候,回到岛上,他们的礼仪教官维多利亚会在平日的训练生活中要求她们按照规矩来,吃饭、走路,一举一动都在教官的眼皮子低下,维多利亚尤其重视女生的气质,常说气质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东西,所以在生活中她们要将学到的东西善用。葛兰吃过不少苦头,刚到基地那会,她对一切都不适应,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活下来,是维多利亚让她觉得自己也能成为‘上流社会’。
吃饭的时候没有人讲话,只是葛兰明显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看。一抬头,正对上乔安探究的目光,被抓包的乔安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忙低下头喝自己手边的蔬菜汤。
布鲁斯看着这场景觉得有点儿好笑,无声地在两人之间来回看,偶尔看看认真吃饭的林恩·杜邦,埃尔南站在一旁无微不至的照料着,这让他想起许多年前美国曾爆发的黑人运动,有许多黑鬼佬在那时并没有人·权,他们最崇高的工作就是在白宫服饰总统。无意识地皱眉头。
“葛兰,你不觉得这位林恩·杜邦先生看起来很不真实吗?怎么说呢……嗯,像傀儡一样活着有意思吗?”晚饭结束后,林恩因为曲子的事情与乔安在钢琴旁小声议论着,不时发出流畅悦耳的琴声,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的布鲁斯凑到葛兰耳边,托着腮帮子小声说道。
葛兰听着他的话,抬头看角落里认真讨论的两人,认同的点头。
总算有一次得到了葛兰的附议,布鲁斯显得有点兴奋,“我看,这个人一点也不简单。今天在车上看你们从国会大厦出来后,他一脸的镇定,正常人遇到这事能平静吗?”
葛兰瞥布鲁斯一眼,挪动了一点距离,沉思了一会才回话:“谁知道呢。”
“不过,你跟他怎么回事?我今天可在车里听得清清楚楚的,他说见过你。”
“上班时间不要讨论客人的隐私。”葛兰不想再搭理布鲁斯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一动也惊动了正在调式改编曲目的林恩,他侧耳倾听着乔安说话,眼角却瞥见葛兰有点烦闷的拢了拢长发,栗色波浪被她卡在耳边,她正好站在靠窗的位置,修长的脖子到耳根处都被月光染上了光晕,他想起了贝多芬钢琴下的那曲月光,创作这首曲子那天,一定也是一个异常美丽的夜晚。
第5章 女妖岛()
“林恩先生?”
“嗯?你继续说。”林恩收回目光,视线落在乔安按在黑白琴键上的音符,乔安顺着林恩的目光看见了葛兰,她半眯着眼思绪飘远,直到林恩好听的嗓音自耳边传来。
“这里的低音节要再处理一下,尾音的地方可以再婉转一些。”
“好的。”乔安在曲谱上做了标记。两人又小声讨论了一会,一刻钟左右基本讨论得差不多,林恩看时间不早了,打算让埃尔南安排人送她回去。
乔安拉开手包,将乐谱塞了进去。指尖碰到手机,想起什么一般,趁着林恩去找埃尔南的时候,悄声往窗边挪了挪。
葛兰的耳朵一向灵敏,虽然她的关注点始终紧随着顾客林恩,但身后的声音她一下子就捕捉到了,猛地回头看过去,乔安举着手机尴尬地站在她身后,慌忙地将手机捏在手心里要往包里塞。嘴上说着,“夜色真好看……”
葛兰没有接乔安的话,视线随着她的手的动作移动,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都没说。
埃尔南试图说服布鲁斯真的做一回司机,但布鲁斯在用眼神反抗,他没辙只能来求助葛兰。
但搭档却在关键时候出卖了他,避开了他投来求助的目光,葛兰假装没看见。其实……她并不反对布鲁斯做一做样子,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在林恩身边待上一段时间,没有必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回了酒店后,似乎就没有别的动静,所以她判定林恩先生暂时是安全的。
布鲁斯只好做了一回真正的司机。答应送乔安回主办方安排的酒店。乔安趁机道别,胡乱地冲葛兰挥挥手说着:“回见。”匆匆忙忙的走了,时间略晚,林恩贴心的让埃尔南送她一道出门。
乔安走后,房间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林恩回到了钢琴前,指尖在黑白琴键上动了动。
他停了停,盯着葛兰看了一会,笑着问她:“想听听吗?”
葛兰盯着琴脚没回话。但是林恩已经弹出了那首《卡布里的月光》的前奏。世界仿佛安静了,全世界都在聆听琴声。这首班得瑞的古典乐曲在他的改编下明快了许多,少了一丝沉静却有保留了最初的轻柔与神秘。
林恩弹钢琴的时候很沉醉,他的整个精神世界都在自己谱出来的世界里,修长的指尖灵活的跳跃在黑白琴键。听过他弹琴的人,总是很难将现实与幻想分开,你远远的看着他,仿佛也走进了他所幻想的那个世界。
(一位美貌绝伦的圣女,坐在云朵里,随意漂游,忽然,一颗蓝色的星球吸引了她的目光,云朵停驻了脚步,逐渐飘近地球,原来,蓝色的是大海,大海的中央还夹陈着一片片绿色,那是陆地。
蔚蓝的大海,翠绿的森林,如同一颗圆形的、神奇的宝珠,悬浮在浩瀚的宇宙里,光彩夺目。
圣女也情不自禁的陶醉了;突然,她的耳坠轻轻的滑落,跌入波平浪静的大海,溅起一朵硕大的、美妙的蓝色水花,她刚想去捡拾,白、绿相间的耳坠,若隐若现的漂浮在蓝色的大海里,形成几座美轮美奂的岛屿,就如同在蓝色的大海里,镶嵌了几颗绝美的珍珠。
圣女的心,又一次被触动了,她放弃了捡拾的念头,任由这颗蓝色的星球上,又多了几座白、绿交汇的岛礁;
她又担心这颗耳坠,有一天会被人拿走,于是,轻轻的掬起一抹月光,小心翼翼的覆盖在这几座美丽的小岛上。
月色如纱,轻轻的触摸,可以感觉到,如水的月光,如泻般的清凉从指尖滑过;月光下,深蓝色的大海,轻微的呼吸着,舒缓的起伏着蓝色的波涛;海浪里,点缀着几颗白色的、绿色的珍珠,在蓝色的大海上,轻轻的滚动,光华的月色,蓝色的大海、白色的岛屿山崖、绿色的树木,在这天地间绝无仅有的组合,相互交融,奏响了更为精美绝伦的天籁之音。)
“你听说过女妖岛吗?”不知道什么时候,林恩已经停了手,他在钢琴前抬起头来看站在对面的葛兰。
葛兰的站姿永远都是笔直,身体的曲线一眼无疑。林恩笑了笑,说:“一位美艳绝伦的妖女,创造了它。”
葛兰蹙眉,反驳:“不是圣女吗?”
原来她知道啊。林恩意外地愣了愣,随后又笑了起来,“是妖女没错。不然为什么会将卡布里岛称为妖女岛呢?如果没有美艳绝伦妖女,罗马帝王穷尽一生也在追寻呢?班得瑞就诞生于那里,他能创造出这样的音乐,难道不是因为它令人着迷呢。”
“可能只是因为那里的风景迷人吧。罗马帝王追寻一生也或许只是因为那个岛屿资源丰富。”葛兰说,她承认自己很没有情调。
在林恩这样的艺术家面前,葛兰再一次暴露了自己的直接干脆,一点儿也不留余地。但是林恩似乎没有生气,他只是沉浸她的话之中,深深的笑了起来。她知道他常笑,但那应该只是出于礼貌,笑容从来没达到眼里,这一次也是。
林恩被她打败,从矮凳上站了起来,似呢喃:“时间很晚了,我要去休息了。”他在下逐客令。
但是葛兰并不是客人,她指了指沙发,“我晚上睡这里,你的房间不要关门。”
“可是如果有亮光,我会睡不着。”
“我会在你睡着之前将窗帘全部拉上。”
好吧。林恩放弃。他才知道自己原来也不是那个一般人提出要求,自己都会满足的人。尽管他的反对意见被驳斥了,但是林恩却不觉得难堪,他乖乖地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安静的自己待了一会,不时偷偷看客厅里的葛兰,她没有动静,只是安静的坐着。
埃尔南还没有回来,林恩决定自己动手,翻出了行李箱。依稀还记得箱子里有一件很厚的羊绒大衣,那是他有一年去俄罗斯演出时买的老裁缝做的大一,预防寒冷的功能很棒。很快就翻到了,抽出来的时候有什么东西不小心从口袋里落了出来,砸出了响声。林恩低头找了找,才在床脚下找出了那黑色发圈。
他已经不记得这黑色发圈是从何而来,但捏在手里久久回不过神。
好像……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林恩很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情况,他盯着手心里的黑色发圈蹙眉发呆。直到大厅里有人按门铃,是埃尔南回来了,葛兰已经开了门,他见到葛兰还在房里有些意外。
“葛兰小姐,夜深了,您是不是要去休息了?”
葛兰摇摇头,没说话。林恩放弃了去思考发圈的来历,将它放回了箱子的角落,他的习惯是不确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