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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边哽咽边解释,显然那个男人一个字儿都没用心听。呼延邪那双天生带着凶残之感的牛眼,只死死的盯在汪语蝶那一张一合的小嘴儿上。
这几个月来,他忘不掉这个女人,可他对这个女人的记忆,只有肉体。
“你怕我杀你?”听她说了那么多,他只有这一种感觉。
汪语蝶的头止不住的颤栗着,听他问,迟疑了下,既而用力点了点。
男人一双乾糙的大手忽地伸进汪语蝶两侧腋窝,卡在她身侧将人整个举起!然后放在她背后的梳妆台上。
汪语蝶被他搬着坐到台子上,身前刚容出一点儿空隙,男人又欺近上来半步,紧逼着她。他的手未有抽走,仍卡在她的两侧腋下,掌心粗砺的茧子透过寝衣磨得她生疼!
“我不是来杀你的,我说过你是我的头一个女人,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看看她?汪语蝶欲哭不能,他看她一眼能吓得她少活十年!但她不能这么说,她只能像送瘟神一样,温言软语的哄着他将他送走。
“大哥当日放小女一条生路,小女感激涕零,此生都不敢忘。便是大哥不来找小女,小女也总想着找机会再见大哥一面,好报答恩情。”说着,汪语蝶低头伸手在妆匣里翻找,很快掏出一张银票和两支金簪,颤颤巍巍的双手捧着往前递了递。
低头扫了眼那些金灿灿的东西,呼延邪只将手从她腋下抽出,却没去接。金子他是想要,可眼下他更想要的是女人。
“我不稀罕这些!我现在就缺一个女人。今日来就是为了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回铁勒?”
“跟跟你回铁勒?”汪语蝶脸上怔住了。
“怎么,你不愿意!”男人声音粗闷的质问道。
明明是在问,可他那强硬的语气让汪语蝶明白,这事儿上他并没有要她选择的意思,只不过是在命令她罢了。她暗暗垂眸往下看去,见男人紧攥着右拳
她若不愿意,说不定他准备一拳头砸死她。就这粗硬的手掌,一拳头必不压于铁锤!
汪语蝶肯定不愿,也肯定不会,但她眼下除了点头没别的选择。这事儿需先假意应下来,缓行之,徐图之。
“我我愿意跟大哥走!”汪语蝶恳切的点点头。
男人面目依旧狰狞,只是那副丑陋面孔下,隐隐显露出愉快。他伸手就要将人抱走,可汪语蝶却急急拿手推他!
“大哥,等等!”她急切的找理由拖延,重又拿起梳妆台上的那张银票:“大哥你不如先拿这张银票去备些薄礼,然后白日来汪家提亲”
这话说完,汪语蝶自己都觉得太虚情假意!全京城谁人不知她当初是被铁勒人掳走,如今再要他正大光明来提亲,这不是明摆着鸿门宴么!
不等呼延邪急眼,汪语蝶自己便急着改了口,“不,方才是小女思虑不周,大哥自然是不便上门提亲的”
“那大哥既然是要与小女私奔,不若这样,咱们暂缓几日,待多筹些银子”
“不必了!今晚就走!”
第八·九章()
秋夜里凛凛的凉风;从大敞的窗桕灌进屋来;汪语蝶坐在梳妆台上正好高高的迎着那风口;本就哆哆嗦嗦的身子;更是直接打了个激灵!
看着那窗桕;她知道先前呼延邪就是从那处钻进来的。而他现在也必是打算带她从那处逃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她就要告别这繁华的戊京
那怎么行。
纵然京城有那么多人在看她的笑话;可要她去铁勒那种腌臜落后之地,她是死也不愿的。
“大哥,小女打小在京城里长大;吃惯了好的,喝惯了好的,冒冒然的跟着大哥回铁勒必会水土不服”
男人皱眉看着她;知道越是京城的人越爱玩儿揣奸把猾那套;心底不由得生出狐疑。但看汪语蝶细皮嫩肉的娇贵模样,知其必不能如铁勒的女人那般泼辣;想了想;便道:“你若怕跟着我过苦日子;就多带几件值钱的首饰路上当了!只要不出这屋;东西随便你收拾!”
心底凄凄;汪语蝶知道这个男人是不肯容她多留一晚了;只得点头应着。男人将她从梳妆台上抱下来,她取了个方巾铺在床上,开始抽抽搭搭的往里收拾一些金银细软
夜阑人静。漆色夜幕下;苏府后院儿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微茫的光亮穿透窗牖上半透明的油纸,落在院子里的大树上,复又在地上映出一片斑驳阴影。
房间里发出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便听见“吱嘎”一声轻响,苏妁带着霜梅出了房门。
来到街上后,她们雇了辆马车再去花街,这次因着目的单纯,只消一刻,买好了所需的东西便要往回赶。
“小姐,终于买到了!快打开看看”霜梅看着苏妁手里的那本儿小黄册子,一脸的急不可待。
苏妁却忙将那小册子往袖子里藏了藏,剜她一眼:“这里人来人去的,如何看得了这种东西!霜梅你还知不知羞?”
“那就过会儿上了马车再看!”霜梅面泛羞赧之色,苏妁也拿帕子掩嘴笑她心急。恰巧这时来了辆空车停下,她们雇好后便笑着相互推着钻进了舆厢。
花街的某处,刚刚通过鬼市转手了一些首饰的汪语蝶,看着辘辘驶离的马车后影,死死咬着牙齿,心底里憎恶的紧!
她亲眼见苏妁带着霜梅笑晏晏的钻进了马车。心忖着这对儿主仆特意来鬼市这种流言成风之地,难道是专门来听自己笑话的?看两人笑的那般开心,她指甲掐的手心儿都要出血了!
凭什么自己要狼狈的跟着个丑陋无比的蛮汗,去铁勒那种地方过下半辈子!
“看什么呢!”呼延邪那粗蛮的声音响在汪语蝶的耳边。接着又追了句:“你可别想着再逃走!若是再有先前那样的心思,别怪这回我手下不留情了!”
“大哥,我不敢了”汪语蝶怯懦道。
就在先前当首饰时,她趁着呼延邪与那人商议价钱之机转头钻进了一旁的酒肆里。她想着那里面人多,她只要混进人群里呼延邪就找不到她了,或者是她大喊救命,会有好心人肯救她。
怎奈全部落空。
她知道这种地方连逼良为娼之事都不罕见,又哪里有人肯管她的闲事?如今她靠不得旁人来救,只能凭自己拖延。
汪语蝶一咬牙,忽地扯住呼延邪的胳膊,生硬的嗲道:“大哥~反正如今城门也落锁了,眼下咱们有了银子,不如先找间客栈好好睡一晚,明早再出城?”
她知道这投宿客栈一晚会发生什么,可若跟着此人在花街挨到天亮直接出城,她便再无逃走的机会。
反正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早就发生过了。再恶心也不差这一回了。
她轻轻摇晃着他的胳膊,带着哀求的眼神,他就再也压不下那股邪念了。
“好!去找间客栈睡上一晚!”呼延邪拉上汪语蝶的胳膊,火急火燎的就往路边儿去找客栈。
很快找到了地方,汪语蝶想着开间上房,可呼延邪考虑到这些银子要供她一辈子吃喝,便只要了间最便宜的房间。
进屋后,汪语蝶顿心生失落。
上房皆是靠街开窗的,她原想着趁呼延邪睡着后,跳窗逃走。可如今这普通房间且不说窗子狭小,朝向还是客栈内院儿!便是跳了下去也要再想法子过那道落锁的院门。
一番事毕,男人闭眼躺在床上,鼾声渐起,好似睡去。汪语蝶刚强撑着精神让自己不要昏睡,反复告诫自己,今晚将是逃离魔掌的唯一机会。
那鼾声初稳,就轻轻的爬下床。
她知道此时仍旧危险,可若是再被男人折腾一回,只怕就算男人任她逃,她也走不动半步路了。
刚一下床,汪语蝶就跪在地上,她委实混身又疼又无力!便干脆将就着这姿势,拿了衣裳胡乱裹在身上,爬着往窗户口去。
爬两步,她转头看看床上,男人依旧躺得平稳,鼾声如雷。她慢慢站起,蹑手蹑脚的将槛窗敞开,又搬来一个月牙凳,踩着骑到窗桕上往窗外看。
院子里黑漆漆一片,说是伸手不见五指也不为过。但她仍可借着微微星光,看到有几处可落脚的雕镂之处。
小心的爬出窗子,汪语蝶一步步谨慎落脚,几回要换脚寻找下一处踩点儿时,她的手都抖啊抖的,平复半天方敢落下。
自二楼窗桕到地面,这左右不过四五人高的‘路程’,她足足花了一柱香的时辰,才终于踩到了最后一块踩板儿上。
就在末了一跳后,汪语蝶整个身子摔在了泥土地面上。她顾不得拍土,刚想爬起来,就见到眼前多了一双脚
她身子微微颤栗,徐徐将头抬起,沿着那双脚往上看,看到那张脸时,不禁吓得身子往后仰去!
“饶命”望着那张怒不可遏的凶恶嘴脸,汪语蝶无力的呢喃着告饶。呼延邪却一粗掌甩了过来!
这种蛮汉的一巴掌甩在脸上,直接将娇小的汪语蝶打昏。下一刻,她便不知发生什么了。
只知道再醒来时,天已初晓。而她,身上光溜溜的躺在客栈的床上,男人就躺在她的旁边酣睡如泥。
她用力挣扎着想起来往身上裹点儿东西,却发现两腿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她明白男人为何这会儿能睡的这般安稳了,他是真的不怕她逃了。
他就是将门打开,她也逃不动了。
又挣扎了几下,汪语蝶靠着胳膊上的力量撑起身子。许是动静太大,呼延邪也醒来,怒目看向她。
汪语蝶被他这一吓,吓得摔到了地上!她顺势跪好,恳切求道:“语蝶死也不敢再生逃心!语蝶愿以余生陪伴在大哥身旁!”
这番立誓,倒让呼延邪余下的一半气儿也消净了。之前那半儿气,是在昨夜汪语蝶被他一掌拍昏后,就消了。
呼延邪从没有过女人,也不知道女人是这般柔弱的,一掌竟能拍昏!他昨夜也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