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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墙上,挂满画像,或双人或单人,或行或坐或卧。
“白衣胜雪俊逸男儿便是龙神白禹,其父为远古第一位神。早年天地裂异变,兽神得神谕,遣白禹潜伏异界夺其气机,立下不世功德成就神位,却因为一人与其父决裂,便是画中这位雪肤白发的男子,似乎是白禹在异界拜的师父。”
兮渊回首,目光一顿。
萧衍满目震惊中分明流露对画中人的熟悉,是在哪里见过画中男子?梦中,还是
兮渊耳朵微动,向石道来处回首。
萧衍从画卷上拔开视线,这才发现有脚步声靠近,他看向兮渊。
兮渊误会了他的意思,解释道,“无须担心,是我四徒,别霜。”
萧衍身形一僵。
屏风映出一抹身影,兮渊驱动轮椅上前,身后萧衍心念一动,传回雌镜身边。兮渊微微诧异,回眸一刹正撞进萧衍最后的眼神——兮渊观察入微,萧衍望着屏风上勾勒的身影的那双眸子里闪过的神情,分明与提及他那位掌门师父时一般无二。
这种熟悉,亦现于他望着画中人时。
纵然不愿深想,却已然抽丝剥茧露出蛛丝马迹
兮渊知晓别霜,许从别鹤那了解过可未曾照面已如临大敌,甚至他对白禹的探究,他望见画中人的震惊,眼中掩饰不住的那种朝夕相处的熟悉,仿佛画中人眉眼鼻唇一颦一笑都早已烙印至深,甚至避而不见。
答案显而易见:
别霜便是萧衍口中从问今手里拿到雌镜的仙隐宗掌门,萧衍的师父如此,早前的种种异常便解释通了这位掌门屈尊降贵拜入他门下的目的也昭然若揭
“师父?”
陆寒霜心弦一紧,不仅是突然撞见兮渊,还因男人此时回望的目光着实深邃莫测,似深渊无底,似瀚海翻涌。
兮渊忽而收回视线,并没追问他来归梦岛的原因,反而让开身子,露出白禹的书房。
他背对陆寒霜,声音温和依旧:“你不是好奇天地书第三卷真本,不知龙神书房可会有线索?”
陆寒霜纵然察觉有异,还是抬步走进来。他清楚,不论兮渊此刻做何感想,都无伤害他的意思。
书柜是斜置于四面墙的墙角,排列整齐,书目寻常,陆寒霜尽数翻阅,皆无异样。他颦眉思索片刻,目光扫过脚下四四方方的格子,突然想起旧日常与白禹藏头游戏,骤然走到书架旁,一目十行滑过书名第一个字。
第五行第七列,有世间异宝全录。
“左五行七。”
“世间无悔药,唯愿君归梦?”
兮渊心思灵透,瞬间明了别霜的意图,目光扫过打头的一本唯心法,走到黑白格子的另一头,“左三行九。”
话落,棋子虚现,陆寒霜执黑。
两人顺字而推,复盘开局。
各站一边,陆寒霜抬眸直视兮渊,“对弈一局?”
“可。”
陆寒霜行子迅疾,兮渊落子稳健,两人一急一缓,一弛一张,时如暴风,时如细雨。
第一局平,脚下未见异动。
第二局兮渊探明别霜棋风,稳赢,脚下亦未见异动。
第三局兮渊故意卖了别霜一个破绽,黑子胜,棋子瞬间消失,棋盘上方空气扭动,竟有一芥子空间。
陆寒霜欲探入其中,却被强大的屏障阻隔。
兮渊上前,屏障化开。
“有一抹龙神神识设限,需要身负蛟龙血脉之人才可。”他边解释边探手取出一物。
薄薄一片玉简,其上盖有白禹的印章,显然不是那册无字天书。
“白禹的手札?”
陆寒霜对这孽障的遗书毫无兴趣,费了一番功夫却大失所望,道:“既然是特意留给您的,师父自行阅览,弟子先退下。”
兮渊并不急着看,收起书信,随陆寒霜另寻他处,仍然一无所获。
出岛路上,青年徒步跋涉,隐现倦色。
白禹坐青轿邀他同行一程。
陆寒霜拭去薄汗,并未拒绝,一路望着轿外归梦岛的山青水绿,沉默不语。
白禹目不转睛打量陆寒霜,原本以为他与昔语越长越像,盖因有血缘维系,没想到别霜便是令龙神父子决裂的异界佳人,昔语便是仿着佳人的替身傀儡,怎会不像?
只是不知
兮渊突然出声:
第123章 命书之困reenS。()
来了!
“原是叫兮霜。”陆寒霜面色不变,“师父忘了吗?”
兮渊只笑;“你知为师问得并非这个。”
“那是什么?”
“别霜。”兮渊突然唤了声陆寒霜的名字;道;“不若用你的真名,换为师许你一诺?”
“何诺?”
“不违背为师心中道义;皆可。你若好奇天地书的事为师也可帮你。”
陆寒霜垂眸,“弟子现下并无愿望;也不知师父所问为何,如若哪天想到了,必坦诚告之。”
兮渊默然良久;最终却只吐出一个字;“罢!”
他瞧出陆寒霜的有恃无恐,却也有些无奈发现;他确实拿他没有办法。
非是无法。
而是不忍办。
出了岛;两人分道扬镳。
青轿悬于原处,并未离去。等到陆寒霜身影消失在视野;兮渊才收回视线;取出白禹的遗书;探入神识。
本是一目十行,目光渐凝;好似泥牛坠海;越沉越深。
等远在华夏的萧衍告知陆寒霜已进阶元婴的情况;并探知陆寒霜离开归梦岛与兮渊分别,再穿梭时空而来;恰见兮渊坐于昏暗逼仄的轿内,五官隐于晦涩中莫测难辨,不知正想着什么?
察觉萧衍,兮渊递出一片玉简。
萧衍目露疑惑,贴上额头一阅,脸色赫然变了!
天地书共三卷,前两卷乃天地自化,书写“天”“地”,然卷三书“命”,乃是主落笔言古今。禹初阅之,震惊难表!
禹是白禹?
那“主”是指谁?
主欲灭洪荒,命书开篇即言,“兽神之子潜伏洪荒,居道祖门下,制假人问今,陷害其师,事后幡然悔悟,又造制昔语,缅怀先师”其道貌岸然,令人生厌。遂,待道祖返魂,必对叛徒之虚伪造作恶心至极,不死不休,再酿两界相争之恶,无可转圜。此也乃主之企图。
禹诞于主掌,亦难脱其控,一生行举皆不由己,身是傀儡,情意虚假,禹之一生,何其可悲?
然,主掌全局,控禹之身,操禹之行,却难干涉心之所动,情之所牵。禹虽命薄如纸,却难甘臣服于一纸文字,束于命书。因而,禹虽造问今,却未曾步步为营用其陷师于身败名裂,而是斩洪荒气机速战速决,虽细节有变,可大势未改,方蒙蔽命书。
萧衍目光一顿,定格在下一句:
禹得证神位,方有底气与天叫板,暗自筹谋良久,归隐岛上,以一假躯囊再蔽天机,化身一婴投于西海岸,终脱于命,得遇自由
萧衍倏而抬头,目光笔直盯紧兮渊。
“你诞生在这个西海岸。”
“天生天养,无父无母,生具仙格,负蛟龙血脉。”
兮渊思来想去,他仿若凭空而来的情况,皆与白禹所书吻合,实在找不到辩驳的疑点。他甚至能猜到,白禹脱壳再生,便是为挽救与陆寒霜的因缘留下的一线转机
萧衍扔掉玉简,声沉如铁:“我不信!”
再被命书束手束脚,都改不了白禹的背叛,他很清楚,陆寒霜断事只求果不问因,错已酿成,无可挽回,纵然千般理由万般无奈,都是:情有可原,事不可谅。
陆寒霜不是眼里能容沙子的人,他又怎么愿意承认与白禹有牵连?他拜在陆寒霜门下,难保不被猜忌他再次埋伏陆寒霜身边是“别有居心”,因此翻脸。
换位思考,别说命书要挟,就是脖上横刀,拿命要挟,他也不会背叛陆寒霜。因而对白禹的存在,厌憎恶心至极。
若真与白禹有纠葛,他都恨不得弑已。
“虽是一面之词,但也并非毫无根据。”兮渊沉吟,“验证命书,需寻到天地书第三卷,可我怀疑命书早毁于白禹手中。那就只剩下一法”
萧衍看去。
兮渊吐出两字:
“追魂。”
追魂就是根据魂息,寻到魂魄曾置身之处,是寻常人家生魂走失的时候用的小小术法。
“只用验证你我魂魄是否寄宿于白禹身躯内即明真相。不过,你我前身若真是白禹,脱壳已久联系早淡,白禹现下肉身已死,成一座功德像,要验证便要先恢复白禹躯囊生机,以其血肉验之。”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一时间想不到其他办法。
不验,心中有结,如鲠在喉。验之,复活白禹肉身又实非乐事。
“白禹之事,你慢慢考虑。”兮渊道,“复活肉身生机的药材,也需慢慢准备,只是其中几种药材我这里已寻不到,还需你在那里代为收集。”
言毕,兮渊突然又补充了一句,“真相未定前,以免节外生枝,莫要让旁人知晓。”
萧衍心事重重,未洞察兮渊意有所指的言外之意。
萧衍一番犹豫,随修为渐长,夜梦剧增。
原本以为是镜中携带的种种记忆渐渐于梦里套上他的脸,仿佛那个蒙蔽陆寒霜,骗取信任,背叛师徒情谊的人其实是他,甚至午夜梦回惊醒之际,能回忆起两人决裂时记忆犹深的那刻。
陆寒霜的眼神,尽书厌恶,至极。
能刻入骨,挖人心头血肉。
不知白禹是否也曾被这眼神折磨得夜夜难寐,每每晨起,都肠道纠结,自厌难表,欲呕难言,人渐消瘦。
这般困扰连粗心大意的陆寒霜都有所察觉,萧衍方知事不可再拖,直到第二波筑基期弟子偷渡异界,萧衍安置完千余人,去寻兮渊,奉上药材,决定做个了结。
三日里,白禹的功德像浸泡在熬煮的药材里,黑黑的药汁咕咚咕咚翻滚,像身渐融的白禹好似一团腌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