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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闻没有说话。
等身前的伤也擦完药了,梁熙把药瓶放好,正准备去洗手间把满手的药油给洗了,就听巢闻沉声道:“梁熙,我想要亲你。”
“什么?”
梁熙一愣,还没完全转过身来,就被猛地一把拉到了床上。
紧接着巢闻整个人压了上来,用手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后脑勺,将唇覆了上来。
他的皮肤热得滚烫,发丝散着梁熙给他买的洗发水的薄荷气息。
这次的吻并没持续太久,巢闻浅尝辄止,而后侧身倒在梁熙身边,长手一捞,从背后将梁熙禁锢在怀里。
“这次没喝酒,感觉更清晰。”他贴着梁熙耳背近似喃喃道,“和别人拍吻戏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接吻不过是一种机械的动作,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接吻了。”
“还有拥抱和牵手,明明只是简单又无聊的身体接触而已,可如果对象换作是你,什么都不一样了,一切都好像充满意义,甚至哪怕只是听着你唠叨我,我都会觉得很开心,一点都不烦。”
“就像只是这样抱着你,我就觉得身上哪里都不痛了,已经很满足了。”
——这大概就是巢闻式的告白了。
梁熙听完这番话,只觉眼眶微微发涩。
她翻过身,正面对着巢闻,目光真诚。
“巢闻,我也爱你。”她的脸上红云未散,“但是,现在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巢闻注视着她,说了一个词:“五年之约。”
“什么?”
“你不是和张承恺定了五年之约吗?”巢闻用手抚着梁熙的脸颊,轻声道,“还有三年。”
说罢,他凑过来亲了亲梁熙的额头,道:“媳妇儿,我等你三年。”
“……”梁熙的脸红了两倍,“你……你能不能……换个称呼?”
巢闻想了想,认真道:“夫人。”
“……”
“娘子?”
“……”
“宝宝?”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么多肉麻的昵称!
梁熙哭笑不得:“你这样叫我哪是等我三年?不已经默认我和你好了吗?”
不料巢闻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既然有未婚夫,那应该就有准男友。既然未婚夫可以对未婚妻动手动脚,那准男友为什么不能对准女友称呼亲昵?”
“……”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巢闻径自道:“订婚有戒指,我们定情就暂时用着那块红玉吧。”
“……”我可是一点都不想用之前害死过我的罪魁祸首作定情信物。
“媳妇儿。”巢闻漆黑的眼眸中映出梁熙的身影,他正色道:“我已经和张承恺打过招呼了,今年过年,你和我一起回张家吧。”
“不要再一个人在外面等了。”
第74章 二爷()
b市今年的冬天远不及往年冷,连小雪都没下几场。
一月初,《逐鹿中原》杀青,巢闻入账七位数。
二月过年的时候,巢闻真的把梁熙带回了张家。
张家大宅还是一如既往的气派,正月初一正是外戚来得勤快的时候,管家忙得来头昏眼花、不可开交,张家上下都需要张罗,但他还是坚持亲自开门迎客,不放心把接待的工作交给小辈。
待看清门外站着的人后,他的脸上挂上和蔼而恭敬的笑容,向前屈身道:“原来是闻少爷过来了。”
行完礼后,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眯眯地望向梁熙,微微颔首道:“这位想必就是梁小姐吧。”
梁熙微笑有礼道:“你好,新年快乐。”
“谢谢梁小姐,新年快乐。”老管家从二人手中接过年礼,说道,“老爷年前就交代了,说闻少爷这回要带朋友过来,让我们好生招待着。”
梁熙点头:“有劳费心了。”
老管家招呼着两人:“进屋子里来吧,老爷在正厅里会客。”然后他抬眼看了看巢闻,忽然压低声音添了一句,像是在提醒一般:“二爷和二奶奶来了,带着小少爷。”
梁熙也听到了这句话,当即看向巢闻。
二爷,指的应是张承恺的弟弟张承怀了。
正是当年娶了巢澜的那位。
“知道了。”巢闻神色沉稳,不见一丝异样,只是淡淡回道。
而后他回头握住梁熙的手,宽厚的手掌温热,与之十指相扣。他柔声道:“进来吧。”
张家室内的装潢很奇特,中西合璧,玄关处放置了一面岁寒三友的屏风,三扇折叠,古意浓重,可是绕过屏风后又是西式精致的水晶壁灯,巴洛克式风格,墙上还挂着几幅油画。
沿着走廊往下走,转一个弯,就是正厅了,又见一扇彩雕大屏风,黄花梨质地,刻着花开富贵,祥云锦绣,镶着云母、珐琅和翡翠,精致华贵,与玄关处的书画屏风是两种韵味。
“闻少爷、梁小姐,烦请稍等片刻。”说着,管家走到屏风后通报,“老爷、二爷,闻少爷和梁小姐到了。”
屏风后传来张承恺的声音,应是沾了春节的喜庆,听起来比上次与梁熙谈判时要温和不少。只听他道:“让他们进来吧。”
管家退了出来,微微俯身,左手伸出在侧,说道:“请。”
于是巢闻和梁熙走了进去。
屏风后的地板铺着宽大的羊毛地毯,色彩鲜艳,绘的是清明上河图中的一部分。
张承恺坐在上座,穿着驼色的大衣,面色祥和,比上回见面时稍稍胖了点,依然不怒自威,一张脸犹有当年英俊的痕迹,眼底黑如陈墨。
他左手边依次坐着张承怀、张承怀的老婆和儿子。
比起张承恺来说,张承怀这个弟弟反而有些显老,保养得没有自己大哥强,身形发福,眼角微吊,也只有那双眼睛和张承恺很像。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倒是很年轻。
而她却并不是张承恺的第二个老婆。
自巢澜死后,张承恺很快就有了续弦,娶的据说也是一位大家闺秀,门当户对,然而还没过三年,两人就离婚了,在那之后张承怀在情场又逍遥了十多年,才又娶的这一任。
两人相差二十岁,老夫少妻,孩子还不到十岁。
“大伯,新年快乐。”巢闻神色淡淡,礼数还是全的,“怀叔,田姨,新年快乐。”
张承怀不当他是儿子,他也从未称他为父亲。
他说完后,梁熙也跟着道了声新年好。
“这位是……?”张承怀微眯起眼睛打量起梁熙来。
巢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把梁熙护在身后,他介绍道:“这是我的经纪人,梁熙。”
梁熙朝张承怀微笑道:“二爷好。”
不料张承怀并没给出好脸色。
他冷哼一声,毫不客气道:“小闻,你能带朋友回来拜年是好事。但是,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是免了吧。”
巢闻眼神骤冷:“恐怕怀叔是和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多了,所以现在看谁都不三不四。”
“放肆!”对方直接的驳斥让张承怀没面子极了,于是他恼羞成怒,狠狠地拍了拍木扶手,瞪着巢闻,喝道:“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没大没小!”
“没大没小配不三不四,不是正好?”巢闻嘲弄道,“多谢怀叔撮合。”
“你!”张承怀指着巢闻站了起来。
“都别说话!”张承恺终于出来说话了,“新年大头的,两父子吵什么吵?”
只听张承怀怪笑一声道:“我可没有这么个不知家教的便宜儿子!从小就是和他妈一样,是个怪胎。”
梁熙注意到巢闻垂在身侧的手握起了拳头。
她以为巢闻要冲上去动手,于是赶快伸手拉住了他,却没想到身前那人并没有动作,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张承怀,目光冷冷。
这样的话对他来说并不新鲜了。
“所以现在怀叔是要来翻旧账了吗?”他不再假扮恭顺谦和的晚辈,话里可以掉出冰碴来,语气透着蔑视与傲气,“当年使劲摇尾巴的狗,今天倒成了反咬人一口的狼,如此恶心虚伪,还好意思来跟我谈家教涵养。”
不留一分情面。
此话一出,张承怀登时气得脸都要绿了,竟操起桌旁的茶杯掷向巢闻。
梁熙哪能让他伤到巢闻,当即把人往旁一拽,有惊无险地躲了过去。
“啪——”
茶杯摔在了地毯之外,应声而碎,杯底的茶叶湿哒哒地化作绿色的一滩。
巧的是,它正好碎在来者的脚边。
“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啊,正赶上二叔发脾气。”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熟悉的女声自屏风后响起,然后只见柯清怡和张泽越走了出来。
每回来张家过年,柯清怡都是穿得极其讲究,今天她穿了一件黑色大衣配红裙,踩着八公分的高跟,脸上抹着红唇,化着暗色的眼妆,整个人看起来冷艳又成熟。
她亲昵地挽着张泽越,小鸟依人,竟颇有几分小女人姿态。
然而一说话就败露了。
“二叔还是悠着点吧,堂弟还那么小,莫吓着小孩。”她红唇微启,笑意盈盈,“再说了,您要是不好好保重身体,怎么能等到看小堂弟长大,成家立业,坐享天伦之乐呢?”
这一个还没收拾完,另一个就又来了,张承怀怒道:“你这个妖女,这辈子都妄想进我张家的门!”
“我知道二叔一直都不喜欢我,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柯清怡的慢条斯理与张承怀的怒气冲冲形成鲜明对比,她仍是笑着,如同最孝顺乖巧的小辈,“我和泽越已经选好婚期,定在三月举行婚礼,准备工作从年底就开始了,本来想着今天来散些请帖,看来二叔的那份不必发了。”
张承怀气得来手都在抖:“选好日期了?我怎么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岂容你们胡闹!?”
“二叔,您今天是来拜年的,怎么有点喧宾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