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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翼辰亲自主持了沈氏夫妇的葬礼,并追封沈老将军为护国公,钦点沈疏狂为镇国将军,赐住镇国将军府。
沈氏夫妇下葬的那天,声势浩荡,举国哀悼,但沈疏狂还是舍不得让瑾兮陪葬。
……
苍奡。
自从沈家奸细案之后,皇上没有一天是舒心的,本以为让瑾兮归还沈氏夫妇的尸体后,北牧就不会出幺蛾子了,结果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北牧皇帝就差人送了信过来,说是忠义侯女心善,见北牧天寒地冻,百姓食不果腹,特为北牧求粮食一千石,粮食送到北牧皇城时,北牧自然会让忠义侯女安然无恙地回到苍奡。
“皇上,北牧分明就是软禁了忠义侯女,我们不交粮食,他们就不放侯女回来!”
“在我们苍奡安插奸细本就是他们理亏,结果攻打我们边境不说,还大言不惭地要求忠义侯女亲自护送沈氏夫妇的尸体,如今更是狮子大开口,要粮食一千石。我们不能给他,不能一再地忍让,这粮食,我们不能给!”
“对对对,这要是顺了北牧的心意,那我们苍奡岂不是沦为天下人的笑柄了?北牧还以为我们好欺负呢!”
“不给?那忠义侯女怎么办?”
“这……人自然是要救的。”
皇上也知道瑾兮非救不可,瑾兮这次是无辜被牵连,她主理沈家一案是奉了皇命,她被沈疏狂记恨也是因为皇命加身,她护送沈氏夫妇的尸首去北牧更是为了国家大义,如今她身陷囹圄,皇上若是不救她,会被天下人诟病。
“如何救?”皇上问,“各位爱卿可有法子?”
“答应北牧的条件。”封梓卿道。
“相爷也太长他人志气了。”大司马道,“这粮食我们不能给,他们软禁忠义侯女,那我们就出兵与他们一战,臣不信,我们苍奡打不过他北牧!”
“师出有名这不假,可是侯女现在身处北牧,北牧定会拿侯女的生死作要挟,这一仗我们受制于人。”王右相摇头,“这仗不好打,也不能打。”
“难不成我们只能乖乖地奉上粮食?”大司马道,“两位相爷的骨气呢?我们苍奡的骨气呢?”
“苍奡的骨气自然在,我们可以出兵,但是要有全胜的把握。”
皇上眼前一亮,“封爱卿的意思是?”
“我们先假意答应北牧,让北牧皇帝放松警惕,再暗中派兵,出其不意攻下北牧边境至少五座城池,这样,我们才有和北牧谈判的资本。”封梓卿道。
“相爷有几成的把握?”大司马问。
“七成。”
“什么?才七成?相爷这是拿我苍奡士兵的命还玩笑吗?”大司马冷笑。
“那大司马又何高见呢?”封梓卿笑着反问,没有丝毫的恼怒之色,“大司马不也主张出兵吗?”
“我只是以为你有好法子,没成想,不过如此。”
“好了,别吵了,就依封相所言。”皇上如今没有更好的计策了。
“皇上,于情于理,应该由臣护送粮食去北牧。”苍寂桐道,瑾兮要去北牧他拦不住,但是,他一定要将瑾兮带回来。
“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你去。”皇上同意,只有让苍寂桐去,北牧才不会起疑心。
“谢皇上。”
……
北牧恬不知耻索要粮食的事情当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纷纷议论。
“北牧人杀我们的人,抢我们的粮食,毁我家园,现在还要给他们送粮食?”
“这次分明是北牧理亏啊,居然还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侯女心善?她要是心善,怎么会不管我们的死活,去管北牧人的死活啊?”
“就是,我们都吃不饱,还要去管北牧的人!”
“这肯定不是侯女的意思,人被北牧软禁了,身不由己啊。”
“对对对,是北牧的意思,不是侯女的意思。”
“估计啊,要用粮食才能换侯女平安回来。”
“北牧欺人太甚!”
……
第183章 我大婚之喜,与你同醉()
三日后,南陵使臣带着南陵皇帝的亲笔书信到了北牧,楚翼辰昭告天下,北牧镇国将军沈疏狂将迎娶南陵公主南嘉,举国欢庆。
时隔半年,沈疏狂再次拿到了和南陵公主成亲的圣旨。
“兜兜转转的,还是她啊……”沈疏狂提着酒坛子,喝得酩酊大醉,背靠着一人高的铁笼子。
瑾兮就被关在这个一人高的铁笼子里,长发披散,衣衫破烂,手脚缠着铁链,皮肤被铁链磨破,眨眼又愈合了,只有衣服上的血迹昭示着一切。
“你说,我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地为了你拒绝南陵公主呢?”沈疏狂一定是醉了,醉得不省人事了,所以才会这般心平气和地跟瑾兮说话。
“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为了自由,你不喜欢她,所以不想娶。”瑾兮瑟缩在离沈疏狂最远的一个角落里,她只穿着单薄的衣,但是北牧已经下起了雪,在地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夜风很冷,冻得瑾兮嘴唇苍白。
“为什么?”沈疏狂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可是瑾兮懂。
“是皇上要置沈家于死地。”瑾兮在解释,她不想做沈疏狂的杀父杀母仇人。
沈疏狂仰头,狠狠地灌了一口酒,耳边还回响着孙公公掷地有声的话语,“……已按侯女之命,诛杀沈氏夫妇……”
父母相拥而死的场景,成了沈疏狂一生的噩梦和心魔,挥之不去。
“沈疏狂,你当真是北牧的人吗?”
闻言,沈疏狂把手里的酒坛子砸在了铁笼子上,酒坛子碎裂开来,瓷片划开了瑾兮的脸颊,酒水溅在瑾兮的身上。
瑾兮知道,沈疏狂在宣泄他的愤怒,也许沈疏狂是不想归属北牧的。
瑾兮看着沈疏狂远去的背影,无声地询问,“那给先皇下毒的人,是不是沈家?”
也许……是的。
北牧的大雪下了一整夜,清晨的时候,瑾兮已经发了高烧,气若游丝。沈疏狂就站在屋檐下远远地看着,看着大雪纷飞中,那个女子瑟瑟发抖。
“若是死了,通知我一声。”沈疏狂的声音都被北牧的天气冻僵了,冰凉的,不带一丝情感。
“是,将军。”丫鬟领命。
整整一天,镇国将军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都在准备沈疏狂大婚的事情,整个将军府都张灯结彩的。
雪已经停了,但吹来的风还是刺骨的寒冷,丫鬟时不时去院子里,蹲在铁笼子旁边,看看瑾兮死没死。
而沈疏狂去了皇陵,坐在父母的墓碑前,有时候说着话,有时候沉默着,但他一直一直在喝酒。
傍晚时分,沈疏狂才回到将军府,丫鬟们迎上来,脱下他身上的披风,又将暖炉放到他手里。
“外头冷,将军千万别冻着了,快喝杯热茶暖暖。”
沈疏狂没有去接那杯热茶,开口就问,“死了吗?”
“啊?”丫鬟愣了一下,又明白过来将军问的是瑾兮的生死,丫鬟摇头,“没死。”
沈疏狂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拿过那杯茶,暖了暖嗓子,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不知看向哪里。
……
苍奡,金銮殿。
“南陵皇帝好大的胆子!转头就把公主嫁到北牧去了,是要和北牧结盟不成!”苍寂言勃然大怒,抬手把八百里加急的信件甩在地上。
“皇上息怒,南陵只是嫁了一个公主过去,这件事可大可小。说来,南陵公主倾心沈疏狂,如今嫁给沈疏狂,也是情理之中啊。”大司马道。
“沈疏狂当初那么羞辱南陵公主,若不是要和北牧结盟,南陵公主怎么会忍气吞声地嫁过去?”礼部侍郎道。
“当初羞辱南陵公主的是侯女,而侯女主理沈家奸细一案,成了沈疏狂的仇人,说起来,南陵公主和沈疏狂有同一个仇人,所以结为连理也属正常。”
“皇上,现在不是追究南陵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加强边疆的防护啊!”兵部尚书道,“如今沈疏狂叛变,但他手里还掌握着我们苍奡的边防部署图啊,东北边疆又被拿下十座城池,东北国土岌岌可危啊,皇上!”
“兵部尚书所言极是。”封梓卿道,“南陵、北牧已经联姻,若是开战,南陵保不准会出兵相助北牧,我们不得不防啊。”
“可是,沈家奸细一案,我苍奡折损了两员猛将啊,这……能堪重任的将帅又有谁呢?”
大臣们窃窃私语,没有人提晋王的名号,谁不知道晋王惨败于沈疏狂,被皇上重重责罚了,亲王的位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当然有。”大殿之上,唯有苍寂桐一人掷地有声。
“谁?”皇上问,以往皇上是不会指望苍寂桐的,但如今情势所逼,皇上不得不拉下这个脸。
“炎凉城守将,戚涵武。”苍寂桐拿眼扫过满朝文武,胸有成竹。
“戚将军?啊,是忠义侯的旧部,忠义侯牺牲后,戚将军就自请去炎凉守城了。”兵部尚书自然是知道戚涵武的。
“忠义侯的旧部,能堪此重任。”封梓卿道。
“臣附议。”王右相道。
瑞王开口,左右丞相附议,其他文武大臣自然没有异议,“臣等附议。”
苍寂桐既然开口,就不怕皇上不答应,眼下皇上手头上没有能用的将帅,只能提拔忠义侯的旧部。
“那戚涵武自请去炎凉守城,也不知道还肯不肯为朕驱驰。”皇上当然知道苍寂桐这是在提拔自己人,所以皇上多少有些不愿意,可是皇上有没有更好的人选。
“皇上多虑了。忠义侯铁骨铮铮、忠肝义胆,他的旧部以保家卫国为已任,苍奡面此危难,戚将军满腔热血,怎会独善其身?”苍寂桐道,言辞激昂,振奋人心。
“王爷所言极是!”王右相道。
“好,就依瑞王所言,封戚涵武为护国大将军,即刻去往东北边疆,由他重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