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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小的一块土地,怎么容得下两棵树?”
“彼此迁就。”
“万一是两棵同样骄傲的树呢?”
“再骄傲的树,都有它的心甘情愿。”
……
苍寂桐半蹲在梧桐树面前,伸手去摸那些油亮亮的叶子,宽大的、厚重的叶子,“你终究是我的心甘情愿……”
苍寂桐离开后,小梧桐就在风中静默着,茂盛的枝叶间挂着一片粉蓝色的鱼鳞……
……
……
北山,观星阁。
青铜炉里烧着炭,将屋子烘烤得暖融融的,大祭司正给一名红衣女子倒茶,那女子戴着狰狞可怖的面具,露出一双阴阳眼,左眸为青,右眸为紫。
“本以为那丫头会是我们手中的利刃,结果却生生坏了我们筹谋了十几年的计划!”红衣女子看着大祭司,提及瑾兮,满是怒气,“如今不止三国在抓捕她,连无忧山都发出了无忧令,要诛杀瑾兮,整个江湖听令。”
“喝杯茶再说吧。”大祭司把茶杯递给红衣女子,“启家皆是情种,当年扶苏是这样,如今瑾兮也是这样。”
“瑾兮若是能借瑞王之手拿下苍奡,启家也就有了和天下争的资本,好不容易让瑞王对她情根深种,她却自曝身份,直接毁了我们布好的局,当初她悔婚,我不罚她已是网开一面,没想到她竟然……”红衣女子被气到无语,只能喝口茶降降火,云袖退至手臂,露出肌肤上诡异的纹路。
“罢了,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等扶苏苏醒了。”扶苏是起家最后的牌,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牌。
红衣女子放下茶杯,“那丫头唯一的用处,也就是等扶苏回归了。”
“已经百年了,神使可知扶苏何时会苏醒?”
被称为神使的红衣女子打开桌上的沉香木盒,盒中静静躺着一块麒麟血玉,那玉被雕刻成令牌的样子,“三日后就是七星连珠的日子,将麒麟血玉插进瑾兮的心脏,扶苏就会在瑾兮身体里重生。”
“百年了,启家等了百年,终于要等到重见天日的一天了!”大祭司心情很好,他衣袖一扬,没有风,窗户却被推开了,今夜的星空很美,缤纷璀璨,北山之上,高高悬挂着帝星,“只是帝星为何如此黯淡?”
“星光黯淡,殒世之兆。”红衣女子淡淡然喝着茶,“帝星的主人怕是要殒世了。”
大祭司皱眉,思忖良久又道,“只是瑞王的命星为何不偏不倚就高高悬在北山之巅呢?”
“苍寂桐的命星也就是瑾兮的命星,瑾兮根本算不到苍寂桐的命数,是因为苍寂桐的命数就是瑾兮的命数。”
“瑾兮的命星何时成了帝星?”
“大祭司忘了吗?瑾兮的命星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现在的瑾兮是靠着秦家的摄魂术活下来的,她死而复生后,就与苍寂桐共享帝星了,她这一生注定要与苍寂桐纠缠不清。”
“原来如此,三日后就是瑾兮的死期,难怪帝星再次现世,又如此黯淡了。”
沉香木盒中的麒麟血玉在月光下氤氲着诡异的红光……
莲花池,湖心亭。
苍寂桐仰着头看今夜的星空,耳边时有露水打在荷叶上的声音,时有湖中锦鲤跃出水面的声音,时有不知名的虫子聒噪的声音。
“王爷记不记得,二十四年前曾有帝星现世,那一年,先皇喜得第七子,封为瑞王。”
苍寂桐还记得在狼居胥山上的月色,记得瑾兮的声音。
苍寂桐遥望帝星,可惜那个信誓旦旦说着“帝星预示着瑞王将是圣明之主”的女子,说着“一遇瑞王付终生”的女子,说着“这些只有王爷给得起我”的女子,现在却不在他身边了。
苍寂桐低着头,摇晃着手里的鱼鳞坠子,粉蓝色的鱼鳞被夜色打磨成深蓝,如同深海。
他终究是舍不得……
第212章 多一道脉()
瑾兮醒来的时候,依旧被锁在山洞里,皮肤上的裂痕深可见骨,虽然没有渗血,但就这样暴露在冷冽的空气里,大祭司也没再把美人师父关在笼子里,他也怕瑾兮万一死了,所以特地让美人师父照看她。
“师父?”瑾兮眨着眼,许久才看清眼前人的模样,美人师父就靠在石壁上,穿着单薄的衣睡着,满身的疲倦,怕是守了她许久许久。
瑾兮低头的时候就看见了褪至腰间的披风,男人的披风,淡淡的草药味,如今却沾着血腥气,“也就师父还记得我怕冷了……”
美人师父本就是浅眠,听到瑾兮的声音就醒了,喜出望外,赶紧起身过来照看瑾兮,脚上的铁链拖在地上,“终于醒了,你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担心死为师了。”
瑾兮愣愣地看着锁在美人师父脚上的铁链,眼里起了雾气,“我又拖累师父了。”
“傻丫头,是我错了,不该带你回来,我不知道大祭司会如此重罚于你。”
“这天下再大,也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我们也只能回来这里。”瑾兮极力扯了扯嘴角,安抚美人师父。
“别笑了,真难看。”美人师父虽说在挤兑瑾兮,可话里尽是心疼,“你都不知道自己现在丑得有多惊天动地泣鬼神。”
“不就是伤得重了些,身上的鞭痕好不了嘛。”瑾兮有些小委屈,“就是脸白得像鬼。”
“麻烦你安生些,省得冻死你。”美人师父担忧瑾兮的身子,拿过瑾兮腰间的披风,站起身重新将披风盖在瑾兮身上,系好,手碰到瑾兮的脖子,美人师父这才发现瑾兮的体温高得可怕。
瑾兮低着头,黯然失笑,以往苍寂桐也爱说这样的话,“瑾兮,你安生些”……
“你发烧了?”美人师父将手背贴在瑾兮的额头上,的确很烫,又伸手去切瑾兮的脉,“不行,你畏寒,不能再这么跪下去了,膝盖一直在流血,你如今无法自愈,伤口要是感染发炎——”
美人师父的话戛然而止,被铁链上灵力灼伤的皮肤也没掩盖住脉搏细微的跳动,“你——怎么会还有一道脉……”
瑾兮愣住,美人师父失神时的呢喃自语,瑾兮听得清清楚楚,“师父,还有一道脉是什么意思?”
美人师父错愕地看着瑾兮,又重新诊了一遍,然后失魂落魄地放开了瑾兮的手腕,“上天为何要如此难为于你?”
瑾兮挣扎了一下,可惜她的双臂被死死锁住了,瑾兮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小腹,神情复杂,有些惊讶,也有欣喜,“师父,我……当真怀了他的孩子?”
美人师父凝视瑾兮良久,终还是点了头,微微叹息,“一个月有余,看样子是在大漠的时候怀上的。”
“眉嘉碎。”瑾兮的笑容有些苦涩,“我那样与他摊牌,如今要拿这个孩子怎么办……”
“你这几日接连受重伤,这孩子都能挺过来,倒真是不容易。”
“我以为,我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也不好奢望。”
“枯骨花彻底治愈了你受损的身子,这孩子……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神使。”山洞外传来重华的声音,“主子已经受过罚了,不能再——”
“滚开!”随着女子的一声怒喝,红衣女子从山洞口走进来,看着瑾兮的背影,讽刺道,“你这狠心的爹还记得给你加件披风啊?”
瑾兮背对着红衣女子,她只能看到美人师父眼里的哀伤和愧疚,“师父待我,一向很好。”
“呵。”红衣女子冷笑了一声,走到烧着铁骨鞭的火盆旁,手有意无意地握在手柄上,“瑾兮,你可知自己坏了我多少年的心血吗?”
“十余年,启家要踩着苍寂桐得到整个苍奡。”瑾兮自打记起以前的事情后,就猜到启家的野心了。
“瑾兮!”美人师父皱眉,用眼神示意瑾兮不要激怒神使。
瑾兮知道美人师父担心她,可瑾兮的性子向来如此,天生傲骨,不肯服软。
“那你可知罪?”红衣女子又问,眼里已有狠毒之色。
“恳请神使饶过主子!”重华没资格为瑾兮求情,可他总是不忍心看她受罚。
“我承诺过要让启家族人重见天日,得以安居乐业,但绝不会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红衣女子目光一冷,执鞭甩下,被烧得红透的铁骨鞭犹如灵蛇,吐着火信子,猛地爬上瑾兮的后背,一鞭下去,皮开肉绽,黑色披风断成两节,空气里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
“小瑾兮!”
“主子!”
美人师父和重华眼睁睁看着瑾兮受罚,目眦欲裂。
红衣女子反手又是一鞭落下,重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硬是替瑾兮挡下一鞭,重华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瑾兮肩上。
瑾兮能听到重华重重的喘息声,“重华!走开,这鞭伤太重了!”
重华面色惨白,背后的衣服都被鲜血浸湿,他咬牙缓了许久,才开口安慰瑾兮,“不碍事。”
美人师父脚上的铁链长度有限,只能到瑾兮面前,他越过瑾兮看着重华毫无血色的脸,感激不已。
“倒还真是主仆情深啊。”红衣女子走上前走,手中的铁骨鞭拖在地上,“我让你护着她!”
鞭如雨点无情地打在重华的身上,瑾兮听着铁骨鞭破空的声音,猛地挣扎起来,她越是挣扎,手臂上的铁链缠得越紧,大祭司留下的灵力蔓延了瑾兮整条手臂,灵力渗进皮肤,迫使沉睡在瑾兮体内的黑丝张扬着触角爬上瑾兮的皮肤,“重华,重华……我没事的,你快走……”
重华疼得说不出话来,后背血肉模糊。
“够了!”美人师父站起身,“云锦,你究竟想怎样?”
红衣女子看着美人师父,又落下一鞭,铁骨鞭卷着重华的腰,将他甩到一旁。
“重华,你怎么样?”因着瑾兮看不见重华,所以更加担忧。
重华看着瑾兮,明明那么想回应她,可是他只顾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