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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天宁脚步一顿,眼神锁定住骆泗修长的手指。过了半晌,才从喉头轻轻滚出一句。
“好。”
二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这里似乎是一座热带雨林,色彩斑斓的鸟雀在枝杈间翱翔。湿润的空气间,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漫步,脚印烙在黑色的泥土上。
鸟鸣混杂着流水声,从远处传来。如果不是面前沉默的青年,骆泗可能真的以为他是来度假旅游的。
“邵天宁”走在他身边,骆泗觉得哪里都不自在。命运之子究竟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把他带来这种地方?究竟是不是准备报复一波大的啊?
那怎么还不下手?
他偏头望去,青年侧脸一半隐在阴影中,下巴弧度优美。听见骆泗在叫他,那双眼望过来,尽是看不懂的情绪。
骆泗不由走远两分,喉结滚动:“我问你。”
“您说,秦叔。”他贴近几步,唇边抿起一丝弧度,眸光深沉。
觉得气氛古怪,骆泗不自在地偏开头,双手扣在一起。
远处有风吹过,裹挟着簌簌树影,穿过二人中间。
第15章 总裁和他的小狼狗(15)()
邵天宁沉默。那双眼睛古井无波,好似早就有了答案。
“我明白了。”骆泗心中一凉。他无意识抠弄着小拇指,直到那里染上薄红:“原来如此。我知道了——能忍耐这么久,你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邵天宁。”
自决定保护命运之子的第一天起,骆泗就考虑过这种结果。逼死人家父母,这可是不共戴天之仇。管你用什么来弥补,能坦然原谅你的人,都少之又少。
时至今日,真的囿于此地,其实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他垂下眼,半片绵软的脖颈暴露在空气中。阳光从树梢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洒在雪白的脖子上。两三鸟啼从远处响起,鸣声悠悠。
骆泗眼睫微垂。他也不看人,就这样望向泥地,好像上面开了朵花儿。
邵天宁喉结滚动;上前几步,确保那道闹脾气的身影,被自己影子规规矩矩地罩住:“秦叔,您别气。”
骆泗没理。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他为邵天宁费过多少心血?可转眼,自己就要被这个全心培养的对象处理掉了,他开心得起来就怪了。
他移开眼:“别在这儿假装语重心长,明明那么多事瞒着我——我不是陪你注册过一个公司么,为什么还要开新的?”
邵天宁回答得坦荡:“它有什么风吹草动您都知道。与之相比,我自己的势力不是更好吗?”
说得这么直白,骆泗都不好意思生气了。他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邵天宁却不会就此收手。他走近几步,在骆泗想避开时,抬起他的下巴。
骆泗下颚一暖,呆呆地望向他。
青年比自己高了半个头,吐息喷洒中,颊边都被熏得发热。他眼睫微垂,瞳孔中,清晰地映着一个身影。
“秦叔”
那双唇越来越近。骆泗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安,他把手抵在青年胸膛,没什么力气地推拒着:“等、等等”
腰上的伤疤一热。回过神时,骆泗已被青年压在了树上,鼻间是潮湿的泥土气息。
后脑勺被一只手护住,不会被树皮硌到,但也牢牢锁定住了他的动作。骆泗动弹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青年俯下身,吐息离他越来越近。
最终,停在了三寸之外。
“您是不是有白头发了?”邵天宁轻声说。他抬起手,拂过骆泗头顶,动作轻柔无比。
骆泗被他这样压着,神态间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他发丝被一寸寸地拂过,那只手最终停留在耳畔。
“好像是看错了。”邵天宁压低声音,气息灼热,在那只圆润的耳垂旁呢喃:“您永远都不会老。”
骆泗条件反射性地推开他,心砰砰直跳。他瞪大眼,几乎是无辜地望向面前猛然变得陌生的青年:“没、没大没小”
声音越来越小,毫无威慑力。邵天宁轻笑,他努力压抑住上前的欲望,最终只摸了摸那只嫩白的耳垂。
在骆泗反应过来前,他抽身离去,看了看表。
“秦叔,我得先走了。您是想再逛逛,还是我把你送回去?”
骆泗想起那间空荡荡的别墅,心中一跳。总觉得二人一起回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别过脸,轻声道:“我等会儿自己回去就好。”
邵天宁没逼他。面前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雪白的下巴尖上,恰巧落了一块光斑。
看起来很适合咬一口。
他移开眼,缓缓地笑了。
岛不大,雨林中也看得见鲜红的别墅屋顶,他不担心男人走丢。
即使走丢了,也找得回来。
想起什么,青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看了眼战战兢兢靠在树边的男人,好似一点儿也不急,转身欲走。
“等等!”骆泗喊住了他。
邵天宁偏过头。男人的唐装被树干弄得微皱,有潮湿的露水黏在暗纹间,隐约可见其下的身形。
他眸光愈加深沉,喉结上下滑动。
骆泗缩了缩脖子:“我什么时候”察觉到气氛诡异,他心中越发不安。“可以回去?”
这是一座无人小岛,除了卧室里唯一的电视,几乎与世隔绝。
骆泗的手机早就不在身上了,即使岛上再山清水秀、景色如画,他也不可能安心享受。
更何况还要时刻担心被邵天宁做掉。
骆泗缩缩脖子,十分委屈。一旁围观的系统很想告诉他,他想的“做”和邵天宁的“做”,可能不是同一个东西。
邵天宁缓缓地笑了。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人无处可逃,只能依附于他的掌心。
心中被不可名状的痒填满。邵天宁薄唇轻启,表情晦暗不明,那双眼睛牢牢锁定住身前人。
“你只要乖乖在岛上休息就好。”他说:“待到我,满意为止。”
骆泗觉得这是谈崩了。
他眼巴巴看着青年背影消失在林间,直升飞机的引擎声从远处响起。
孤身一人留在森林里,骆泗靠在湿润的古木旁,委屈得不行:“他竟然这么对我!这岛上啥也没有,哪里像度假了!”
系统笑嘻嘻地说:“这就受不了了?还有更过分的,知道不?”
骆泗察觉到什么,竖起耳朵:“你又有什么新消息没告诉我?”
机械音“嘎嘎”笑了几声。它好像对这种反派专属的戏份十分着迷,特意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你那便宜爹秦析,在你家公司不行的时候疯狂收购股份,你还记得吗?”
骆泗乖乖点头:“当然记得,这又怎么了?”
系统几乎憋不住笑:“你没觉得奇怪?他钱哪儿来的?没想过啊——”见宿主依旧满脸茫然,那只铁盒子笑得浑身颤抖:“——邵天宁给的!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骆泗没反应过来,半张着唇,神色渐渐被不可置信所取代:“那、那他这么早之前就准备搞我了?”
系统笑嘻嘻地说是啊。
骆泗挠挠头。他在林间转了几圈,眼睛眨了又眨,睫毛不停轻颤:“没道理啊”
一阵风吹来,枝叶簌簌作响。空无一人的林间,骆泗独自一人坐下。
刚被欺负过,他身上的唐装脏了,头发乱成一团,颊边还是红的。
瞳孔湿润,露出来的手腕白皙,似在不停颤抖,看起来可怜极了。
系统都有点同情他了:“当年你要是不把他养大,也没那么多事儿。”
骆泗摇摇头,他怎么可能不管呢。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微风穿林而过,吹在半长的头发上。
第16章 总裁和他的小狼狗(16)()
一人一系统所不知道的是,争议中心的人物,早已在异国办公室坐下。他面前的电脑连着视频,几个熟悉的家伙挤在一起。
“真是谢谢您了!”秦析一张老脸笑得稀烂,谄媚从皱纹里溢出来。他背后的墙壁早已装潢一新,黄得发亮,恍惚都闻得到油漆味:“要不是您的话,我们也拿不回自己的公司”
身穿旗袍的江苘在一边笑,胸口的两团差点蹦出来:“天宁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邵天宁皱起眉,对恭维没什么反应:“江夫人,把你的衣服拉好。”
江苘笑容一僵。秦析装模作样瞪了她一眼,转头时还是满脸讨好:“邵先生,您可别理她,她哪里懂什么”
青年面如凝霜,对这场戏毫无兴趣:“说吧,什么事。”
“天宁哥!”江靖嘉打了鼻环的脸从旁边凑近,明明比邵天宁大了好几岁,他却一点儿也没受到影响,印帕澈叭烁绺纾骸扒厥系绞趾螅铱戳艘幌拢饧改晡掖蟾缇拖裥氯艘谎娴妇氐靡�
“哥诶,听说您的公司近来发展得可好,能不能让我进去学习一下?”他笑嘻嘻道,似乎胸有成竹。
邵天宁眯起眼睛,好似在思考这句话的可行性。
江靖嘉心下紧张。当年在慈善晚会上第一次见面时,他们一家可都不怎么客气,秦析更是指着人鼻子,骂过小杂种
还好,这人与大哥有仇。仇人的仇人就是朋友。他大人不记小人过,愿意回头帮忙,自己也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江靖嘉庆幸地想着。他姿态放得极低,乖乖等着面前人发落。
邵天宁垂眸,沉默了一阵,才漫不经心道:“行吧。你准备一下,过两天给你安排个职位。”
江靖嘉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江苘悄悄捏了捏他的手,一副喜出望外的样子:“哎哟,天宁,谢谢你,你让阿姨怎么感谢”
见她又有扯低旗袍的趋势,邵天宁眼不见心不烦,干脆关掉视频。
房内一下子静下来。他起身,踱步到会客区。
会客区周边是一小片绿植,中间围了三座沙发,两短一长。此时,最长的那座长沙发上坐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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