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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过饭,众人坐在监室里头看电视。
每间监室墙上都挂着液晶电视机,晚上六点钟准时打开。当然,遥控器的决定权掌握在老大手上。往常他都偏爱找有清凉造型美女的节目,这一回他却选了江州电视台的健康知识讲座。
点进去看以后,他才故意做出了惋惜的模样:“哎哟,可惜看不到老二老婆的老二咯。”
老二是雷震东在这间监室的排号。因为他有钱有地位,超然于其他人之上。
“哎哟,那个奶。子那个腰那个腿。小裙子一穿,往里头一看,水漫金山啊!”老大哈哈笑了起来,嘴里头嚼着槟榔,“瞧一眼,老二就能翘上天。啧啧,肯定是老二没能干服了她,所以人家赶紧去找下家了。”
他越说越高兴,干脆躺在床上蹬雷震东的腿,臭烘烘的脚丫子还往人家中间踩,啧啧惋惜:“花架子不够大啊。哥哥我告诉你一件事,你要会干,才能把人干服了,死心塌地跟着你。乖乖,可惜了那么大的奶。子,那么肥的屁。股。”
雷震东沉下了脸,目光跟刀子一样刮着这混混的面皮。
看守所的几进宫基本上文化水平都非常低,很多人连上诉状的话都写不明白。相应的,他们说话也脏的厉害。
“跪着,磕三个头,说再也不敢了。刷牙去,牙膏不刷完了,不许回来。”
监室里头的人都傻眼了,全盯着雷震东,生怕他炸牢。监室里头有实力雄厚的不服老大的发难将人撅下去的也有,但是极少,而且会受到看守所方面严厉的惩戒。一般人根本不敢乱来。
况且,老大能坐稳,手下必定有人充当打手。两个打手立刻站起了身,朝雷震东围了过去。这是打手立威的时候,如果不压服了雷震东。后面房里头的其他人肯定也不服气他们,会搞出小动作来。
雷震东正在泡脚。监室里头湿气重,泡泡脚发发汗,身体爽快。
他眯着眼睛看也不看那两个包抄而来的打手,手上的毛巾直接刷了出去。那毛巾沾了洗脚水,又重又硬,打在人身上跟软鞭一样。两个打手只觉得腿上一沉,然后火辣辣的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倾倒,摔在了床上。
雷震东身体也不动,只左右手开工,一边摁住一个撞水泥床。
老大勃然色变,立刻起身往雷震东身上扑。旁边众人也跟着跃跃欲试。这一场反叛所有人都不可能置身事外。否则雷震东一旦被镇压下去,旁观的任何人都会受到惩戒。
雷震东腿一勾。众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时,老大就跪在了泡脚盆前,脑袋砸进了洗脚水里头,被雷震东踩住了后脚脖子。
他抬起眼冲众人冷笑:“别动,有一个算一个!老子当兵的时候,手上可沾过血。”
邪鬼怕恶人。一般的嫌犯都不愿意跟杀人犯待在一个监室。人的手上沾没沾过血是完全不一样的。那像是个禁忌,走过了那道门,人就鬼气森森了。
“好好憋着。”雷震东的脚跟定海神针一样,愣是镇得老大起不了身。
这几个混混都是仗着年轻力壮,真打起架来其实都是花架子,哪里比得上雷震东能真要了人命的功夫。
老大实在憋不住,泡脚盆里头的水咕噜噜地只冒气。旁边有个家伙实在吓得不行,结结巴巴地开了口:“二二哥,会出人命的。”
“乖。”雷震兀地笑了,伸手将那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子勾到了面前,“耗子,给你二哥说说,你是不是被人玩仙人跳了。”
黑框眼镜看上去颇为文质彬彬,却是个毒。贩子小散家。被个女的摆了一道,对方来买粉的时候,跟了个警察,抓了他现行。
“那女的就不地道!我咒她以后买的都是假货!”花名叫耗子的小散家原本就是个老鼠胆,这会儿更是瑟瑟发抖。
他原本以为关珊那个臭婊。子肯定被处理了,没想到她不仅活着,还全须全尾地上了电视。
“你个夯货,你以为你老大当你是回事儿啊。”雷震东拍了拍他的脑袋,用关爱智障儿童的眼神看着他,“好歹那也是个长期顾客啊。”
耗子不服气,忍不住强调自己的重要性:“才不会!我兄弟说了,那是因为大哥的兄弟想她死得更惨。”
“说到底,大哥的兄弟还是比你重要啊。”
耗子悻悻的:“人家是做大买卖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雷震东笑了:“多有钱啊?比你们走白的还有钱?”
“那不一样,人家是”
“砰”的一声,洗脚盆翻了,水流了一地。监室的老大跟条死鱼一样瘫软在水中。
外头人吃了一惊,正打着手电筒来回巡逻的值班狱警立刻过来呵斥:“干什么呢?!”
雷震东抬头冲对方笑:“没事儿,领导,虎哥不小心踩着自己的脚,摔翻了洗脚盆。”
旁边人赶紧扶着差点儿被盆洗脚水给呛死了的老大,跟着附和:“是是是。”
炸监了这事要是被逮到,整个监室的人都跟着吃瓜落。那虎哥呛得死去活来,都咳出了血沫子了,还硬撑着强调:“没事,领导,我自己没留神。”
狱警狐疑地看着他们,未必相信众人的鬼话。不过里头的人既然没有大问题,他也就呵斥了几声,吩咐他们赶紧把卫生搞好。
“别乱来啊!别忘了有监控看着呢,要是被监察逮到了,谁都别想逃过去!”狱警眼睛一个个地瞄过去,“不管你们在外头是什么呼云唤雨的大人物,进来就好好服从纪律。今晚不许看电视,都背诵规则!”
众人不高兴,却不敢跟狱警硬怼。监室里头负责打扫卫生的耗子赶紧跪在地上擦地。
跟外人想象的不一样,房间里头虽然地方不大人又多,但卫生状况相当不错。人类健康事业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注重卫生。地方干净了,住在里头的人生病的概率就小很多。
狱警走了。
吃了大亏的老大不敢再跟雷震东怼上,直接一脚踢上跪着擦地的耗子:“不长眼睛啊,往哪儿擦。”
监室里头的人也分三六九等。干苦力的基本上都是没钱没势自己又个性懦弱的人,平常除了干活之外,还要忍受其他人的欺负。
混混从来就没有哥儿们义气可言。耗子进来之后,他所谓的兄弟就没买过一回监票。人穷志短又怂,他不是最底层谁是。
雷震东之前救过一回耗子。
这小子进来后照样不安生。有次放风时,拿着香烟锡纸烧感冒药吸,靠药里头的麻。黄。碱过瘾呢。结果羊角风犯了。
跟他一块儿过干瘾的老大却死活不让其他人叫管教干部。生怕被发现了他们吸。毒会挨处分。
雷震东倒是镇定自若,阻止了众人去拽耗子的舌头,只让大家挪开他边上的东西,看着他静静地抽完了就没事了。
那一回之后,耗子自觉跟雷哥多了层亲近的关系。此刻挨了打,也只能抹干净鼻子底下的血,偷偷地看雷震东。
雷震东转过头看老大:“哟,虎哥,怎么还不去刷牙啊?”
虎哥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雷子,你别太过分。老子卖你面子不是怕你,而是上头有令得罪不起。你别那根鸡毛当令箭。”
雷震东阴沉下了脸,突然间发力,一下子就卸了虎哥的胳膊,疼得对方额头上豆大的油汗滚滚而下。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家沈主任,是你嘴上能说的?跪着,磕三个响头道歉,去刷牙,什么时候刷干净了什么时候了事。别动!”他猛的抬起了眼睛,鹰隼一样盯着那两个跃跃欲试的打手,“老子当年在队里头,能跟我过招的可没几个。”
那虎哥不过是个几进宫的老油条,事实上也色厉内荏的很。他痛得吃不消,又没多少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骨气,索性就跪下磕头了。反正他也不是没给人磕过头。
其中一个打手试探着问:“雷哥,能不能把虎哥的胳膊上回去啊。”
雷震东一眼扫过去,这人吓得不轻,急中生智:“不然虎哥没办法刷牙啊。”
雷震东笑了:“你俩干嘛的,还不好好伺候虎哥!虎哥可是我们的老大。”
这两人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雷震东是个什么路数。都闹到这一步了,他还装什么不恋权势啊。
雷震东伸手招呼耗子:“你过来,给你哥好好讲故事。大晚上的,连个电视都没得看。”
其他人都不敢吱声。到底是谁挑起的事,害得大家连看着电视过过干瘾的机会都没有。
耗子看看手上的抹布,一时间不知所措。
雷震东随手一指旁边的人:“你们几个,赶紧把卫生做了。”
房里头的人如蒙大赦,全都忙碌了起来。雷震东就靠在床上,腰间搭了条毯子,似笑非笑地看耗子:“说吧,只要你故事说得好,明天的槟榔就带你吃。”
耗子又喜又怕,坐在下首老老实实地说起了故事来。雷哥似乎对那个关珊很感兴趣,一直不停地追问关珊的事情。
虎哥被人伺候着刷牙,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头暗骂:呸!得意什么啊。一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老婆都跟人跑了。肯定的,跑到国外去,肯定是洋人那玩意儿让她爽翻了天。
不要脸的贱女人,就知道伺候洋鬼子!
沈青一下飞机就打了个喷嚏。
每次去空气好的地方开完会回江州,她的鼻子都会难受一阵。她有位朋友鼻炎经年不愈,去加拿大定居后不药而愈,成为了朋友圈的笑谈。
辛子墨去机场接的人。照旧还是辛夫人开车,后排儿童安全椅上还坐着个屁。股长钉子的小朋友。
长成辛子墨儿童版的小男孩盯着沈青的肚子看,斩钉截铁地下定论:“妹妹!”
沈青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啊?”
迷你版辛少一本正经:“老婆。”
沈青啼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