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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震东吓了一跳:“这不能吧,总归得找个地方安置下来。”
“迁坟讲究多着呢,谁有时间精力搞这些。”司机不以为然,“反正人家公告早就出了。”
雷震东跟这满嘴跑火车的司机胡说八道了一路,下车时连连跟人道谢。
司机热情地招揽生意:“我给你留个电话吧。回头你们忙罢了,要是还要车子,就打我电话。”
雷震东笑嘻嘻地要了对方的号码,摆摆手:“生意兴隆啊,回头见。”
出租车从一辆挖土机旁边开过,司机吓得不轻,生怕人家一铲子下来,直接掀翻了他的车。
挖土机上的人手里拿着望远镜,待看到那对夫妻又开始闹别扭,一前一后地往公墓去,对着耳机汇报情况:“是他俩,没带旁人。”
跟司机介绍的差不多,公墓里头的墓碑已经起的差不多了。挖掉的坟变成了黑窟窿,一个个的,看的真说幕拧�
雷震东意图搀扶孕妇,被心情不悦的孕妇直接甩开了手。在公墓门口跟他们汇合的大和尚笑呵呵:“今天可是个重要的日子,不能闹别扭了。”
“听听,师父都这么说了。”雷震东熟门熟路地给和尚递了烟。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合十行礼:“阿弥陀佛,小僧要守戒律。”
“不是说不吃肉不喝酒来着,连烟也不准抽啊。”雷震东笑得没个正行,“我本来听说当和尚待遇不错,又不干涉私人生活,正准备找个庙呢。对了,师父,你是怎么进庙里头的。”
和尚有些难堪,满脸严肃:“施主,小僧要做法事了。”
掏钱的孕妇朝雷震东翻了个白眼:“就你话多,快点儿吧。”
那和尚不敢过问他们夫妻的事情,只赶紧围着坟墓念念有词,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经文。
索性主家也不在意。站在墓碑前的两人,谁也没有下跪的意思,只看着字迹都脱了色的墓碑发呆。不知道墓碑的主人,此刻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相顾无言。
雷震东在心里头念叨,老丈人哎,你行了。你也亏不到哪儿去。总不是关美云强。奸了你吧,给关美云办准生证的也是你吧。你都离婚生儿子了,能有多冤枉。
差不多点儿得了,没事老跑到青青梦里头做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别喝那么多酒啊。
和尚念了足足有十来分钟的经文,听得雷震东都替他嗓子干,主动拿了矿泉水递过去:“师父,喝口水吧。”
满头大汗的大师父似乎不好意思,赶紧将手上的水又递给了孕妇:“女施主受累了。”
说着,他自己从包里头拿出了茶杯。
雷震东也不放在心上,随手拿起另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盖子喝起来。
“施主东西都备好了吧?备好了的话,我们趁着午时之前,赶紧把坟迁好吧。”
雷震东点点头,招呼已经开始忙碌的工人:“辛苦大家了,中午一定请顿好的。赶上吉时,每个人的工钱我另外加一百块。”
那几个人应声,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雷震东笑嘻嘻地又给和尚递了根香烟,自己先点燃了吸上一口:“师父,没事,我们不忌讳这个。”
和尚却十分守规矩,坚定地摇头:“佛主无处不在。”
雷震东笑了笑,依旧不太正经:“你跟我说说呗,你们做一趟法事到底拿多少提成?我们江州那边是十抽三起步价,有名的师父都是对半开。”
和尚不太自在,扭过头去叮嘱工人:“小心小心,不要惊扰了先人亡灵。”
那几个工人大声应和:“没事,我们都做熟了。”
正说着话,外头的推土机开进了公墓,又开始了作业。
一直不吭声的孕妇皱起了眉头,语带不满:“这都还没迁完了呢,他们怎么就开始了。”
“哎哟,老板,人家也要赶工期的。没事的,都这样,一边签好了字迁走坟,一边就赶紧开始动。不然哪儿来得及啊。”
事到如今,夫妻俩也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应下了。
林副局长的坟墓终于刨开了,里头的棺材已经烂的不成样子。骨灰坛子倒还完完整整地保留了下来。
火葬的目的是节约墓地,可新市这一带无论城乡,都会给亡者置办棺材下葬,除了尸体变成了骨灰,什么都没变。
和尚催促夫妻二人:“快点,孝女孝婿去请先人骨灰。这事儿,谁都不能代劳。”
雷震东很不乐意:“我老婆还怀着孕呢。”
“就是因为孕妇,所以更加得自己亲自下去。”和尚似乎不耐烦了,开口催促,“这误了运道,可不要怪小僧没有提醒过。”
雷震东皱紧了眉头,扶着孕妇深一脚浅一脚的下去,抬头问和尚:“是这么捧吗?”
迎头一锹土下来了,然后挖土机的声音响彻了公墓。
第103章 生死一线天()
雷震东硬生生地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吃土的人生。
他手胡乱挥舞着;心里头将周队长骂成了狗。是领导就了不起啊,他怎么不自己下来体验一把被活埋的滋味。
坑边的工人发出了惊呼声,齐齐往后边退;大声呼喊:“别过来;底下有人!”
那挖土机跟不受控制了一样;依旧朝前冲,带起的灰尘几乎遮蔽了墓坑上方的天。
雷震东嘴上大喊着“停下”;手跟受到了惊吓一般;飞快地卡住了一根铁锹柄;往下狠狠一拽。
那抓着铁锹的假和尚猝不及防;脚往下刺溜。他本能地松手,然后扑向了下了坑之后就不敢动弹的孕妇;直直地朝人脖子招呼。
孕妇像是被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等到这人手伸过来时;才猛的抬起头。
假和尚刚一心悸,便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然后胳膊一阵酸麻,被人扣死了。他身手极为矫捷;立刻一个鹞子翻身,直接反拽住对方的手腕,一脚飞向棺材木里头的骨灰坛子。
“砰”的一声闷响;假和尚眼前冒出了七星北斗阵;然后又是一黑;倒在了墓穴底下。
雷震东提着手上的铁锹,嘀咕了一句:“好歹是我老丈人啊。”不看僧面看佛面,青青身上淌了老头一半的血。
伪装成孕妇的女特种兵也不扶着腰了,直接挺身跳出了墓穴。她就不知道怀个孕连走路还得装腔作势,这一路走的,她差点儿没腿抽筋。
雷震东没她百无忌惮,赶紧捧着林副局长的骨灰坛子想找个地方暂且放一放。
不想墓坑里头潮气大,棺材板居然烂成了渣。原本计划里头压根就没安置骨灰坛子这一项。
也是,人走茶凉。林家人丁寥落,就一个孤女,公安局帮忙张罗的丧事,能买多好的棺材。
巨大的嘈杂声中,尘土飞扬。挖土机撞上了墓碑都没顿一下,直接碾压着冲过来。雷震东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再找地方,双手捧着骨灰坛子,连滚带爬地朝墓穴外头奔。
现代工业制造物挖土机两条机械臂灵活得堪比变形金刚,司机发现了墓坑中还有人之后,毫不犹豫地一铲子下地。
雷震东急忙往后退,左脚踩上了棺材板。底下的泥土像是被水泡烂了,居然成了半个沼泽,他的脚被卡住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耽搁,他失去了最好的逃生时机。
挖掘机仿佛疯了,一下下地朝墓坑里头挥舞大铲子。人类的肉体在冰冷的机械面前,显得孱弱又无助。
雷震东手上除了骨灰坛子什么都没有,情急仔细,他狠狠地拽起了那个晕过去的假和尚,企图拿人家当盾牌。
挖掘机一铲子下来,直直地剐掉了假和尚大腿上的肉。也许是断了小动脉,那血立刻跟喷泉似的飞溅出来,原本被拍晕了脑袋的大和尚居然又硬生生地痛醒了过来。
这人甫一醒来,立刻双手变成了锁链,死死缠上雷震东的脖子。
雷震东顾忌着手中的骨灰坛子,只身子一歪,堪堪避开了对方的手,然后回肘击想了对方的太阳穴。
大和尚眼睛依然刺痛,一条腿彻底废了动弹不得,但凭借着上半身的力量拼命扑击。
其实这种情况下,雷震东只要不让对方碰到自己,由得对方折腾到血流干了也就完事了。然而理论可行,实际操作却无比艰难。
挖开的墓穴本身地方就不大,方方正正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好藏身。除了这个疯了一样的假和尚正面搏击以外,他头顶还有挖土机的大铲子耀武扬威。
雷震东的脑袋被大铲子擦过去两回,他十分怀疑自己引以为豪的浓密头发以后要变成地中海了。
希望青青就是看到他的光葫芦瓢也觉得那是颗性。感的光头吧。
“兄弟,以前是哪个队里头的啊。看你跟我年纪差不多,说不定咱们还一起参加过比武大赛呢。”
假和尚被他的话惊了一下,旋即目光凶狠起来,一拳拳的,招招往要害来。
雷震东在直接一骨灰坛子砸破了对方脑袋跟保护好老警察仅存的尊严之间犹豫了一下,还是一个铁板桥,躲开了对方招呼上自己眼睛的一拳。
年纪大了,真不该随便尝试软功夫,雷总觉得这实在太考验自己的腰了。
“何必呢,你看你现在这样,就是逃走了也是个废人。不如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赶紧送你去医院,说不定这条腿还有的救。我没忽悠你啊,我老婆可是医学博士。”
假和尚回应他的又是迎面一掌。
“看你的功夫还不错。要是你不嫌弃的话,兄弟我退伍之后开了个安保公司,生意还行,你出来以后,总归还有碗饭吃。别傻了,兄弟,这条路你还能回头。”
假和尚不理睬雷震东,拳拳生风。
“说到底,你们就是被丢出来的弃子。上头的人根本就不会管你们死活,你又何必犯傻呢。大厦将倾,覆巢之下无完卵,别忘了,连那一位都倒台了。”
雷震东的话说到了一半,大铲子突然又冲过来,直直抵向他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