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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苏省人!这一科苏省人可真多。”
“苏省本就是科举大省,有什么好奇怪的?我记得刘栋也是苏省乡试的经魁。”
回话的正是何青,庄思辉见对方老神在在,心头不爽,便道:“捷报都已到经魁了,希望何兄能大赚一笔。”
何青睨了他一眼,微笑道:“承你吉——”
“捷报!苏省南江府老爷,庄思宜,乙未科会试中试第四名,春秋!”
“哈哈哈”窒息的沉默后便是一阵几乎震破屋顶的狂笑,何青抚掌,“还真是承你吉言了,庄兄简直喜鹊嘴啊!”
庄思辉:“”
卧槽!!!
第 55 章()
“思宜”尽管庄思宜已取字;但程岩还是习惯叫对方的名字;他抓住庄思宜的胳膊;激动道:“你、你中了。”
庄思宜低头一看;霎时心情大好;微笑道:“嗯;我中了;经魁。”
程岩张了张嘴,也不知要说什么,他忽然想不起来庄思宜前生的名次;但这一刻的喜悦却如此真实地砸在了他心上。
庄思宜:“阿岩,谢谢你。”
“谢我作甚?”程岩被庄思宜认真的语气搞得发毛,“我又不能替你考试。”
庄思宜:“谢你为我高兴。”
程岩一窒;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自在道:“大家都很高兴”
说完才发现不对,茶社中竟然很安静;而且许多人都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心中奇怪;就听萧淮道:“怎么办;我好紧张。”
话一出口;立刻有人附和:“我、我也是。”
“你们紧张什么?”程岩大惑不解。
萧淮一愣;“程兄;第四名了啊!你和张怀野的名次都还没出呢!”接着他又瞅了眼坐立不安、面色铁青的阮小南,“还有阮兄”
程岩:“”一时兴奋,给忘了
“捷报!闽省福清府老爷;阮小南;乙未科会试中试第三名,诗!”
“是我!!!”阮小南猛地站起来,差点儿掀翻了桌子,但在即将狂笑出声前他及时控制住了表情,双手环胸,高高在上,“哼,我看除了阿岩,还有谁敢在我前面!”
众人:“”
此时此刻,同样的疑问萦绕在京城每个举子心间——今科春闱,究竟是北人如愿雪耻,还是南人守住优势?
张怀野觉得喉咙有些干,但却半点也不想动弹。
他从不担心自己会落榜,可会试前他连踩数名南方解元,早已被南人恨得咬牙切齿,若是他不能得第一那么迎接他的将是无数奚落与嘲笑。
尽管一个经魁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想都不敢想的荣誉。但只有拿到第一,他才能证明自己,否则一切都是白费!
而程岩眼下也是如坐针毡,他向来敏感多思,已经开始害怕意外发生了。
庄思宜感觉到程岩整个人都僵硬了,忙劝慰道:“阿岩,你别担心,剩下两个名字必然有你。”
“捷报!陕省江溪县老爷,张怀野,乙未科会试中试第二名,礼!”
一声捷报响起,满京哗然。
兴庆大街上,无数酒楼茶社都传来南方举子们的欢呼声,甚至压过了香楠茶社的鞭炮鸣响,尽管他们还未听到会元的名字,但毫无疑问,会元必然是南人!
自南北分榜那天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爆发,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终究是他们南人赢了!
众多南方举子冲上了街头,他们点燃了剩下的烟花爆竹,在震天声响中尽情发泄,让这个初春的午后,热闹得如同过年。
花厅中,张怀野终于端起茶盏,一口饮尽。
他看了眼窗外老树的新芽,无声地笑了笑,“输了”
风扬起,卷起一片碎叶飘落窗前。
程岩望着漫天绽放的烟火,静静等待最后一刻。
“捷报!苏省武宁县老爷,程岩,乙未科会试中试第一名,易!”
尘埃落定。
程岩双耳轰鸣,热血直冲脑门,他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周围的一切也都渐渐变得灰白,只有春日下的烟火散发着绚烂夺目的色彩。
很多人都在对他说话,程岩看着他们的嘴一张一合,就像看着一出沉默的皮影戏。
直到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很温暖。
“阿岩,你怎么哭了?”
程岩终于听见了声音,他怔怔转头,才发现自己早已掉泪。
但他不觉得羞涩,没有任何难为情地点点头,“我、我很高兴。”
此时的他眼眶红红的,但眼底却是藏也藏不住的喜悦,看得庄思宜心中一热,下意识地抱住程岩,在他耳畔道:“我也很高兴,特别高兴。”
所有喧嚣霎时沉寂下来,程岩听见了急促的心跳声,也不知是谁的?
窗外满树花火,仿佛为他们镀上霞光。
这一刻,天地间只有彼此。
正所谓“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会试的结果迅速飞传至大江南北,得到消息的人都免不了感叹一句,“果然是他。”
早在会试以前,程岩之名就广为人知,到了今时今日,就连三岁蒙童都知道了他。
京城里的小报刊发了不少关于程岩的消息,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打听来的,什么出生时漫天霞彩青龙咆哮啊,什么与青楼女子的风流韵事啊,甚至连和张怀野约定九月九决战泰山之巅这种无稽之谈都能刊载。
刚开始程岩还很生气,庄思宜不免好笑,“小报谁会信啊?我听说朝廷就要禁了,谣言太多。”
而除了会元,其他有名的贡士当然都是小报造谣的重点,也是百姓们议论的焦点。
“苏省真的强”茶社中,有书生感叹道:“五个经魁,三个都是苏省人。”
“北人说要雪耻,但我看来,苏省举子们才是用无可置疑的成绩,一雪乡试舞弊之耻。”
“对了,你们看了会元那文章没?真是古文气脉,时文声调,读起来抑扬顿挫,道理不思自明。”
“可惜他那首试帖诗颇为平庸,若非我大安科举不重诗赋,只怕”
“要说试帖诗,还是张怀野和阮小南写得更好。”
“那庄思宜的策文”
众人谈性正浓,忽有人道:“呵,我看唐广燕还怎么嚣张?五个经魁,三个都是鹤山书院的学生,他一个第十名,有什么了不起?”
“就是,还想让云斋先生后悔,我记得今年正是鹤山书院开山之年,南方的读书人只怕会挤破头咯。”
“毕竟是天下第一大书院”
茶社角落,两个年轻人临窗而坐,正是被书生们议论的程岩和庄思宜。
两人对众人的吹捧从刚刚放榜时的尴尬到如今的习以为常,很是经历了一番心理折磨。
庄思宜淡定地将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道:“走了,萧兄还等咱们赴宴呢。”
程岩叹了口气,“放榜后每天都是宴,他们是不是忘了还有殿试?”
庄思宜笑了笑,“殿试又不会黜落人,何必担心?倒是你若能高中状元,可就是大安头一个大三/元了。”
程岩一想,还真是!
而且这个“大三/元”他很有希望!只要殿试发挥不失常,会试前三名基本就锁定殿试一甲了,毕竟皇上也要照顾会试总裁们的面子啊。
再说,皇上还夸赞过他“忠孝仁义”,说不定看他顺眼,直接就把状元给他了。
程岩心情大好,悠哉哉和庄思宜出了茶社。
刚走没多远,就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前方一匹快马疾驰而来,在兴庆大街上横冲直撞。
“八百里加急!”
马上兵丁急吼:“八百里加急!!!”
声声嘶哑,喊得人心惊肉跳。
“怎么了?”
街边不少百姓惶惶不安,印象中但凡有八百里加急,无一不是战事。
“莫非是幽国又来我大安劫掠了?”
“他们哪年不劫掠?就算占了一两座城也不过要钱要粮,又不会真与大安开战,用得着出动八百里加急?”纵然无奈,但大安百姓早习惯了幽国的路数,也知道大安朝廷通常会花钱消灾。
“不对啊,这都开春了,正是水草丰茂时,他们用得着来劫掠?”
“就是,而且我听说幽国在和单国在打仗啊”
听着百姓们的猜测,庄思宜和程岩的脸色都很难看,两人对视一番,显然是想到了他们之前的几次谈话。
“是单国。”程岩不闪不避,直视着对方。
“你怎么知道?”
程岩顿了顿,“我说我梦见的,你信吗?”
信与不信,庄思宜并未作出答复。
但当天傍晚,单国突袭宁省,三日时间攻占六城的消息不胫而走。京城里上至王公贵族,下至平头百姓,都被吓得难以安眠。
因为宁省就在京城东北方,距离京城也不过千里!
“哼!一个小小的单国也敢来挑衅,还不是因为大安屡屡退让,让人觉得好欺负!”
小院中,林昭愤怒地一捶拳,力量大的连石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跳。
尽管已经很晚了,但四人谁也没有睡意,林昭愤愤不平,“我就看这次朝廷是和还是战!”
“应该还是主和吧?”阮小南喃喃道:“朝廷从来都不想打仗啊”
“是,百姓也不想打仗,可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若是一退再退,迟早有天退无可退!”
阮小南皱着一张脸道:“要是晁老将军还在就好了”
话音一落,四个人同时叹了口气。
半晌,庄思宜道:“朝廷太不爱惜将才了”
这晚,宫中灯火通明。
朝中主战和主和两派争得面红耳赤,前者几乎是北人,后者则大多南人。
这些年大安窝囊被动的局面,早就让主战一方受够了鸟气,如今不止幽国,就连单国也想来分一杯羹,他们怎么能忍?而且单国的目的他们还不得而知,万一真想和大安打仗呢?
而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