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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初兰面色如常。倒是常香一对柳眉腾地就竖了起来。她狠狠一甩袖子,迈开步子就要朝那土丘冲去。陈初兰一把抓住了她,冲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她们正赶时间呢!
常香这才狠狠地跺了跺脚,斜眼瞪了那土丘一眼,恨不得视线透过那土丘,直接剐到那两个说闲话的丫头身上。“不知死活的丫头!等会儿我好好问那王婆子,看她到底是怎么管人的!”常香重重地呸了一声。
土丘后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两个丫头瞬间禁声。不过,陈初兰原以为她们会连滚带爬地现出身来跪地求饶,却根本不见身影。陈初兰哑然失笑。常香怒气冲冲地说道:“陈四小姐,我们走吧!”
从萧怡处回去后,陈初兰给安康公主讲了这件事。安康公主一听果然沉下了脸,“堂堂王府就不该让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掌管!”这说着,安康公主就放眼往屋里的两位宫女脸上扫去。那两位宫女吓得赶忙低下了头。安康公主屋里的宫女已经换掉了。那日陈初兰送走了萧玉宸,才回到屋里,就见到安康公主陡然一拍桌子,叫太监把她身边的那几个宫女暂且关押起来,说是要等到回宫后再做处理,然后便从下面挑了两个掌灯宫女上来。
两个掌灯宫女临时被挑了上来,一开始出错难免,不过好在有陈初兰说好话。当然,现在这两位已经基本没有出错了,毕竟宫中伺候,哪一个不是手脚麻利,懂得观言察色的。
两个宫女伺候一位公主显得忒寒酸了。不知何时,安康公主这里人手不够的消息就传到了文氏的耳朵里,文氏竟然亲自来找陈嬷嬷,问说是否要她派些人过来帮忙。陈嬷嬷当然委婉拒绝了。因文氏是老太妃的亲侄女,陈嬷嬷不好说些什么,安康公主就毫不客气了,从陈嬷嬷那里知道了文氏的意图后,她直接破口大骂:“一个小妾居然也想把手插到我这里!”说着自然又是在屋里拍桌踢凳的。安康公主本就瞧不起文氏,因为此事便更是对她厌恶到了极点。
见着安康公主一口一个“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陈初兰轻轻地叹了口气。安康公主心里不说,但估计想的和那两个嘴碎的丫鬟一样:萧玉宸为何放着京城里大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去福建受那份罪?安康公主肯定想不到,年幼丧父丧母的萧玉宸过得比她想象得要艰难多了,而这艰难,多半因为她口中那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萧玉宸去福建,就是为了今后不再这般艰难。
太阳落下又升起,第二天,三月二日,安康公主终于回宫了。
而当了近四个月伴读的陈初兰,也第一次正式地住进了皇宫。
三月五日,萧玉宸离京。萧玉宸离京之前,大抵是为了不想让安康公主伤心,和安康公主说好了不再进宫见她。因此安康公主离开骁王府的那一天,便是安康公主与他的离别之日。
细雨蒙蒙,安康公主趴在窗台前发呆。安康公主的心情很不好。萧玉宸离京当然是主要原因,不过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她挨骂了。她非要驱逐那些贴身伺候的宫女,皇帝大为恼火,把她训了一顿。
话说安康公主刚一回宫,就命主事太监把那些宫女扔进浣衣院去。用安康公主的话来讲,她没要这些狗奴才的命,已经够仁慈了。却想不到近来得了几回雨露的刘昭仪竟然跑到皇帝那里去告了一状,说安康公主出宫数月,变得越来越不像话了,竟然不分青红皂白,一下就贬了八个宫女进浣衣院,若说她以往屋里换人换得没那么频繁也就罢了,可偏偏几年来,伺候她的宫人都不知道换几拨了,换人的原因大家心知肚明,而现下又一下去了八个,谁知道嘴碎的人背地里会怎样议论呢,搞不好说什么天家不懂得教女儿。说这些话的同时,刘昭仪还明里暗里地把皇后骂了一通,言外之意就是说皇后母仪天下,却不会教导女儿,等等等等。
若放在平日,皇帝是不会理会这种话的,安康公主毕竟是他最宠的女儿,他顶多把安康公主叫过去,让她收敛一点罢了,安康公主撒撒娇,皇帝呵呵呵,这件事情也就揭过——好歹安康公主没弄出人命来,不是?但偏偏那日皇帝心情极差,不,应该说这几日皇帝的心情都极差——陈初兰估计是为了福建抗倭一事——所以安康公主就遭殃了,她被皇帝狠狠地臭骂了一顿,并被罚抄女戒一百遍。
“刘昭仪死定了。”趴在窗台上安康公主悠悠地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初兰坐在安康公主身后默默地缝着自制的“Kitty猫”。听到安康公主说了这样的一句话,她抬起了头。
自回宫那日起,安康公主就没有再提萧玉宸,估计是知道自己提一次伤心一次,干脆就努力不想算了。现在她讲到了刘昭仪,是转移注意力的一种吗?
陈初兰嘴角勾了勾,又低下头去继续手中的活。
安康公主有气无力地用手指在窗台上戳来戳去:“去年刚入宫的。难得见到这么蠢的女人!”
陈初兰终究还是接话了:“照公主看来,是谁指使的她呢?”
安康公主哼了一声,愤愤道:“除了淑妃那个女人!还会有谁!”
陈初兰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她觉得自己问错话了。自从得知淑妃在她屋里插人之后,本就对淑妃不喜的安康公主对淑妃就更是深恶痛绝了。在安康公主脑海里,一切阴谋背后的老巫婆一定都是淑妃。
“趁着父皇心情不好,怂恿刘昭仪那个蠢货告我的状,让父皇罚我,而等父皇反应过来,厌恶了那会告状的刘昭仪后,她又可以独宠后宫了,真是一箭双雕啊!哼!”安康公主咬牙切齿。
陈初兰眨了眨眼睛。
安康公主不再趴在窗台上,而是转过身来,面对着陈初兰,说道:“初兰,你不相信?你觉得我和淑妃那女人没有利害关系,她犯不着对付我?你错了,”她伸出食指摆了摆,道,“那个女人心眼比针眼还小,她没法容忍有人夺走父皇对她母子三人的宠爱,就算我是一点威胁都没有的女子也不行。看吧,我才把她的眼线给扔出去,她就伺机找我麻烦了。哼!我才不怕她呢!”安康公主愤愤地抬起了头。
陈初兰默然不语。却是心中暗想:“你是皇帝的亲女儿,受皇帝宠爱都会遭人妒忌,那么萧玉宸呢?”想到安康公主曾因发烧未及时就医而差点死去,那么萧玉宸,他在皇宫里又经历过什么?
萧玉宸离京,陈初兰也很难过。但她丝毫不敢将难过之情显现在脸上。无人知晓她对萧玉宸的心思,她也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祝他一副顺风,事事如意吧!”陈初兰在心里轻说。
“啊——————”却是突然,只见安康公主直起腰板,像是要忘却一切不愉快一般,双手伸展,并长长长长地吐了口气,“明天就要去上皇学了。又要听夫子讲那些又长又臭的东西了!”
陈初兰听罢,如同被人从思念中陡然拉了回来一样,她轻笑了一下,继而也长吐了一口气。是啊,明天,她就要跟皇子公主,还有他们的伴读们见面了!
第126章 第 126 章()
安康公主非常讨厌上皇学。这件事不用猜; 光用脚趾头想都可以想的到。
一大早的; 安康公主就没有什么好脾气。伺候她梳洗的宫女们个个战战兢兢,唯恐哪个地方伺候不力; 惹了这位小祖宗降罪下来。
却是陈初兰一夜无梦; 睡得极好。她把第一天入住皇宫类比于前世入住酒店; 把心态调整到极佳。紧张、惶恐; 什么负面情绪都没有。
“唉!”安康公主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站在边上伺候的陈嬷嬷也叹了口气; 她的眉头皱得几乎能夹死苍蝇。“公主啊,”她担忧至极,苦口婆心,“你今日; 好歹; 好歹也表现得开心一些吧?啊?昨日才回宫就惹得皇上不高兴,若今日你又惹恼了柳大人; 柳大人一怒之下,又告到皇上那里去……哎哟!”陈嬷嬷自己吓自己; 扶着心口脸色惨白。
安康公主烦不胜烦:“好啦好啦; 嬷嬷,我都知道啦!父皇心情不好,我再傻再笨也不可能接连两次自己撞到枪口上吧?”她用力地跺了跺脚; 接着一把推开正在往她发髻上插金钗的宫女,“走开!都插歪了!”
宫女被推了一个趔趄,下一秒便跪在地上,把头磕了下来。
“烦死了!”安康公主瞪着她; “谁叫你跪了,下去!”
宫女忙不迭起身,告罪而去。
陈嬷嬷顿时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安康公主捂住耳朵,冲着陈初兰嚷道:“我们走。”便迈开大步朝着屋外走去。
陈初兰想笑又不敢笑,急急忙忙跟上,一路小跑地追上安康公主的步子。
“哎哟,公主你慢点,慢点哟!”啰里叭嗦的陈嬷嬷打个激灵跳了起来,在后头一个劲地叮嘱,“仪态!注意仪态呀!公主!”
安康公主疯似地跑出了自己的宫院。“嬷嬷就是唠叨!”一出院门,她就迫不及待地向陈初兰抱怨道,但不过下一秒,她的眉头就耷拉下来了,一张脸犹如苦瓜,“真不想去上学!”
陈初兰走在安康公主身后,离她半步距离:“公主昨日不是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么?”
安康公主抓起衣角,扯呀扯的,咬着唇半晌没再说话。
安康公主会厌学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首先,课堂枯燥,这个年代的课堂内容和教学方式可想而知,活泼好动如安康公主怎么可能乖乖在教室里坐上几个小时?
其次,老师“不好”。安康公主昨日口中的“夫子”便是今日陈嬷嬷所说的“柳大人”,关于这个柳大人,安康公主没有多言,倒是陈嬷嬷昨日私下里找到陈初兰,把她所知道的柳大人的喜怒爱好全部一股脑地告诉给陈初兰,要陈初兰多讨好柳大人,省的柳大人总是找皇帝告安康公主的状。柳大人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