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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五皇子跳起来追逐那一会儿晃到左边一会儿晃到右边的荷包,陈初兰哭笑不得。十五的安康公主就像没长大一样,也只有她能和五皇子这样玩。
五皇子是来找陈初兰道别。抢了半天,终于“抢”到小太阳的他,抱着小太阳坐在陈初兰身边吸鼻子,他的声音糯糯的:“我明天就不来送你了,我怕我控制不住又会大哭。”
“……”控制不住?这怎么听都不像是四岁小朋友会用的词吧?
“这个送你。”五皇子肉乎乎的小手伸进厚厚的百子棉衣里,从里边掏出了用琉璃珠串成的一个项链。“我做的。”
这是一种专门给孩子玩的琉璃珠,珠子不大,蚕豆大小,但洞眼很粗,孩子拿着细绳用点心思就可以将其串在一起。十来颗珠子穿成了一个短短的手链,雪色映射过来的光线下,泽泽发亮。
“谢谢,很好看。”陈初兰收起手链。
五皇子笑了,但不过下一秒,嘴角就瘪了下来,他尽量不让自己哭,但终究强忍不住,说起话来一抽一抽的:“呜……你要回家了……”
陈初兰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可是要好久才能见到你……”
陈初兰觉得自己快成五皇子的娘了,孩子一刻都不能离开母亲。“年一过我就马上回来。”她拿帕子给五皇子擦眼泪,“殿下是男子汉,可别哭了。”
安康公主特地搬了张凳子,坐在五皇子面前,双手托腮看着他哭。
陈初兰无奈地冲着安康公主扮苦脸。每回五皇子需要哄的时候,安康公主都是这副看戏的模样。
却是五皇子好一会儿才止住抽泣:“嗯,我是男子汉,我不哭。”他一只小手拽着陈初兰,眼巴巴地看着陈初兰,红扑扑的脸上两行清泪,“可我不想跟你分开,你嫁给我吧,这样你就不用回家了。”
“哈?”陈初兰腾地瞪大眼睛,她以为自己脑中出现幻听了。
“扑通”“哎哟!”安康公主从凳子上摔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凳子翻了个四脚朝天。却下一秒,“哈哈哈哈——”她疯狂地捶地,大笑起来。“肚子,肚子,我的肚子,啊哈哈哈哈——不行了,笑死我了!”安康公主捂着肚子,半晌都没爬起来,笑得就差没在地上打滚。
陈初兰一脸黑线。
五皇子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看了看笑得无法自已的安康公主,又看了看无语凝噎的陈初兰。他的眼睛渐渐又蒙上了雾水。
“哎哎,殿下,别哭,别哭!”陈初兰赶忙安抚他,“公主她不是在笑话你。”
五皇子抬手擦了擦眼泪。
安康公主终于止住笑,扶好凳子再一次坐好,弯下身子,对上五皇子的脸:“五皇弟,是谁教你说让初兰嫁给你的?”
五皇子乖乖地回答道:“姨说的。”
五皇子口中的“姨”指的是良妃。后宫里,各位嫔妃生的孩子,明面上都只能称呼她们为“姨”。
安康公主两眼一弯,又笑了:“哈哈哈,想不到良妃居然是如此妙人。”
“公主。”陈初兰悲愤地看了安康公主一眼。
安康公主强忍住笑,终于老老实实地教导起自己这个才四岁的小弟弟:“五皇弟,初兰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五皇子不解,一手始终紧拽陈初兰衣袖,安康公主的话让他产生恐慌,害怕永远都留不住陈初兰。
“因为你还小啊!”安康公主一指轻轻划上五皇子的小鼻子。
“我可以长大呀!”五皇子激动地说。他再一次扯紧陈初兰的袖子。
“可等你长大初兰也老了啊!”
陈初兰嘴角抽了一下。老……
虽然她比五皇子大了十岁,但这个老字也太那啥了吧!
“她早就成亲生子,儿孙满堂了。你总不能娶一个老婆婆吧?”
“公主……”陈初兰听不下去了,就算是为了哄五皇子,也没必要说得这么夸张吧!
却五皇子一脸坚定:“那我也娶!我就是要初兰姐姐永远跟我在一起。”
小朋友说起这句话来气势十足。安康公主和陈初兰不由地都愣了一下。继而,安康公主又开始拍腿跺脚地大笑起来,形象全无。
正如柳嬷嬷所说,五皇子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在讲道理无果的情况下,陈初兰干脆转移话题。小朋友对新鲜事物充满好奇,很快就被陈初兰的新故事给吸引走了。
五皇子在安康公主这里呆了一个上午,直到午膳时间,良妃才派人把他接了回去。却料不到,回去之前,五皇子竟又想起先前要陈初兰嫁给他的话,他认真地又把那句话重复了一遍。陈初兰已经无力去跟这个小不点讲道理了,安康公主见死不救一直笑,差点笑得肚子抽筋。
“算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陈初兰一边挥别依依不舍的五皇子,一边说道。
“嗯嗯,童言无忌。”安康公主捂着肚子,还在笑。
陈初兰白了她一眼:“公主,我知道,你就是来看笑话的。”
却想不到安康公主居然一手捏上她的脸蛋,道:“五皇弟的话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我家初兰,我可得好好把关,一定让你嫁个英年才俊,风风光光。”
“什么‘我家初兰’,”陈初兰轻轻跺脚,满面羞红一甩帕子先于公主回了内屋,“公主你自己的婚姻大事都还没个影呢!你就管到我头上来了!”
安康公主捂嘴笑,追了上来:“这是害羞了呢!”
陈初兰不语,转眼看向别处。
安康公主不断打趣,陈初兰扭身不理她。安康公主笑成了一个疯丫头。
暖屋之外,雪花纷飞。
安康公主不知道,陈初兰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就是萧玉宸。
四年来,日子虽然平淡,但也发生了不少事。比如说,二老爷平步青云,于前一个月升任为户部右侍郎,而原本的户部右侍郎王大人,则升职为户部尚书。现年十八岁的邱广裕于去年中进士,成为本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进士,轰动全国。但是,这些和沿海抗倭战事相比,都算不上什么大事。
四年前,被皇帝派往南方的萧玉宸犹如突现夜空的启明星,刹那照亮整个朝野。他以皇族子弟的身份,力压众异,组织民兵,建立了一支强悍的军队,打败倭寇,横扫近海。
当初萧玉宸离去,无人猜到他年纪轻轻会立下如此功劳。倭寇骚扰沿海多年,转眼间,这个令朝廷焦头烂额的难题好像就要被解决了。
“萧玉宸是要待到倭寇全部歼灭,才会回京吧!”陈初兰心想。
去往南方的萧玉宸,忙得四年来仅给安康公主寄了五封信,今年安康公主及笄,他也没有回来。
这么久没有见到萧玉宸,陈初兰心中那颗暗恋的种子,却像浸泡了催化剂,越长越快,越长越密,转眼间就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她压抑着,不叫自己的思念爆发出来。
却今日……
晚上收拾好东西,洗漱完毕躺进自己的被窝里,陈初兰睁眼难眠。五皇子的话提醒了她,年一过,再三个月,她也要及笄了。也到了嫁人的年龄!
第143章 第 143 章()
第二天陈初兰回家; 依旧大雪纷飞。
天寒地冻的; 她先去拜见二夫人。
二夫人这四年来过得还算不错。因丈夫平步青云,她跟着水涨船高; 跻身进入上层贵妇阶层; 在外可谓风光无限。而在内; 她也其实无甚忧扰。二老爷醉心官场; 除了四年前那位云姨娘外; 再也没往家里添人。云姨娘是个水做的女人,娇艳欲滴,二老爷这些年来一直宠幸着她,按说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二老爷对云姨娘宠幸归宠幸; 但从没因云姨娘的枕边风给过二夫人任何难堪,对二夫人; 他喜爱与尊敬并重,二夫人是个心眼极小的女人; 容不下家中小妾是真; 但幸而她身后站着一个会时时规劝她的钟妈妈,也幸而她会听钟妈妈的话,才没被那云姨娘给气得做出什么令二老爷厌恶的事情; 也因此维持住了二老爷对她的夫妻情意。二老爷这种人,自小受的教育是,妾可以宠,但不能宠得过分; 至于宠妾灭妻那更是万万不可。且不说他对二夫人感情尤在,便就算摸着二夫人的手犹如自己左手摸右手了,他也绝不可能让一个妾室爬到正妻头上去。
陈初兰见到二夫人的时候,她正歪躺在贵妃榻上,两个太阳贴着清风膏,有一声没一声地轻轻呻|||吟。陈初兰颇为担忧地说道:“母亲头疼病又犯了?这可怎的是好。年后我就向太医讨些去风疏经的头痛药,宫里的药总比市面上的好。”
二夫人的样貌较之四年前并无多大变化,只是脸上的肌肉有点松垮,法令纹深了些许,眼角还有那么几道不细看瞧就瞧不出的细纹。她无力地挥了挥手:“罢了,罢了,多大的病!哪用得着找太医!”放在往常,她都会将陈初兰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却是这一回,她似乎没有半点力气,只想早点把陈初兰打发出去,以便好好休息。“你姨娘又病了,你去看她吧!”二夫人说道,“这天冷的,二姑娘和三姑娘也病了,你有空也去瞧瞧。阿浩来年要考童生,每日用功,你就不用去打搅他了。阿洋和随喜,待会儿他们自会去找你。”
“是。”陈初兰乖乖应下。接着,她又对二夫人的头疼病表示了几句关心,好似完全不被方才二夫人所说的“你姨娘又病了”给惊忧,最后才恭恭敬敬地退下。
陈初兰下去后。始终站在二夫人身边的钟妈妈轻叹口气,说道:“这些年来,怎么瞧四姑娘都是个识大体知进退的,夫人你也就别担心了,事事都担心,可不叫自己身体不好过嘛!”
却二夫人冷哼一声:“识大体知进退?!你就少宽我的心了!这丫头早就没把我放在眼里!哼!‘向太医讨些去风疏经的头痛药’,她这是在向我下下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