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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云彤见杜砚过来,便知她的谋划成功了。
杨氏出身世家大族,眼界心胸自然不需多说,她只需在帖子上暗示一二,杨氏便会遁着她的心意,进宫找太后。
只要太后有意召见她,那她的计划,便成功了大半。
吕老夫人和小吕氏敢算计一个外祖家皆死,没有任何靠山的嫡长女,但一个得了太后青眼的嫡长女,却不是她们能够算计的。
计划成功了一半,仍不可掉以轻心,太后会不会喜欢她,愿不愿意罩着她,仍是未知,她还需继续努力。
杜云彤笑笑,面对着杜砚,她一副乖巧听话的女儿模样,一边用手指搅着帕子,一边道:“太后娘娘想见女儿?”
“那女儿需要准备些什么呢?”
杜砚看了看杜云彤,道:“你可知太后为什么见你?”
杜云彤一笑,迎着杜砚的目光,坦然道:“父亲可真会说笑,女儿一直在天水院为母亲守灵,不曾出去,怎会知太后为何见女儿?”
杜砚道:“是为父多心了。”
“说起来,为父与你娘的婚事,还是太后娘娘定下来的。”
提起许如清,杜砚眼底闪过一抹温柔,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仿佛此刻,他还是多年前,那个玉树临风而下的少年,在等待着心爱的姑娘一般。
杜云彤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人都死了,再做这副深情的模样给谁看?
吕老夫人得知太后要见杜云彤后,破天荒的,亲自来了一趟天水院,拉着杜云彤的手,甚是慈爱,一口一个我的心肝肉,亲热完了,吕老夫人道:“太后娘娘年龄大了,莫讲些家长里短的话与她听。”
杜云彤脸上笑眯眯,心中mmp。
不提家长里短?不提这些事情她干嘛要费劲心思见太后?一辈子呆在天水院任人欺负算了!
次日清晨,杜云彤收拾完毕后,坐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大夏朝的皇宫,远比后世她游玩过的故宫大得多,入宫之后,马车换成了软轿,每入一个宫门,便换一拨抬着软轿的太监,不知换了几波后,杜云彤忽然听到一阵急促马蹄声。
此为皇宫内院,谁敢在此纵马?怕是不要命了不成?
不对,听这马蹄声的声音,像是冲她来的。
杜云彤心生警惕,手指扶住了软轿,内侍们慌乱的声音响起:“五皇子,不可以!”
软轿猛然落下,杜云彤早已死死地抓住轿面,这才没被摔出去。
她虽然没有摔出软轿,但惯力之下,鬓间的珠钗飞了出来,透过摇晃不已的轿帘,杜云彤隐约看到一只玄色绣着江海云纹的靴子踩在了上面。
杜云彤眉间轻蹙,她那支发簪,值不少钱呢。
来人也是,来就来了,闹这么大仗势干嘛?
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任人可欺的孤女?
轿帘被掀起,入目的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少年。
少年一身素白蟒袍,束发银冠上衔着一颗明珠,在看到她的那一瞬,少年动作微微一顿,而后眼睛微眯,声音不觉轻了几分:“承恩侯府的嫡长女?”
第 8 章()
第8章
被五皇子一脚踩碎的珠花是她颇为喜欢的;素雅但不素净;堪称白莲花标配发簪。
杜云彤心中直道可惜;微敛着眼睑;垂首向五皇子见礼:“民女见过殿下。”
这位五皇子不一般;和杜姑娘一样;也是个反派。
书里的五皇子最后做到了太子的位置;不知道是不是遗传的缘故,他与他那自。焚而死的太子兄长一样的天生反骨,当了太子没多久;便磨刀霍霍逼宫造反了。
杜姑娘作为书里的第一大反派,没几个为她抛头颅洒热血的大好青年,怎能是一个合格的反派呢?
五皇子逼宫造反是为了杜姑娘;可惜杜姑娘没等到他造反成功;就死在了乱刀之下。
当真是一段荡气回肠的虐恋情深,如果杜姑娘不是五皇子的小妈;那就更感人了。
杜云彤看到这里;还在想;若是杜姑娘早些认识五皇子;那该多好;郎才女貌的一对;多好的日子不能过?
只可惜,杜姑娘是成了老皇帝的宠妃之后,才认识的五皇子;所以杜姑娘与五皇子;注定只能是个悲剧了。
杜云彤回想着书里的内容,余光扫了五皇子一眼,剑眉星目,甚是好看,只是眼角略带了几分戾气,平白的破坏了美感。
五皇子瞳孔微微收缩,目光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手指微顿,放下了轿帘,道:“太后在等你。”
说完话,不等杜云彤回答,他便翻身上马,一骑绝尘而去。
杜云彤被他弄得莫名其妙。
五皇子这种孟浪唐突的行为,若是放在市井上,那是被人打死都不亏的。
但偏偏,他是皇子,有权,任性。
杨氏从前面的软轿走了过来,拉着杜云彤的手不住地打量着她,道:“有没有伤着?”
杜云彤摇头说没有,杨氏松了一口气,怕杜云彤多心,杨氏又道:“宫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五皇子的性情一时大变,你千万莫放在心上。”
杜云彤点点头。
五皇子书里也是这种情急冒失的性格吗?
书里工于心计的杜姑娘是喜欢他什么呢?难不成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好看倒是挺好看的,但这脾气,让人不敢恭维。
像是个,一点就炸。
杜云彤腹诽着,决定以后要远离五皇子。
杜姑娘跟他是官配,但她不是。
杜云彤来到太后的清宁殿时,五皇子李昱正坐在太后下首喝茶,长手长脚,英姿勃发,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天家皇子,更像是个驰骋沙场的将军。
太后道:“这是小五,你刚才见过了。”
杜云彤拜完太后,又在李昱面前拜下,李昱斜了她一眼,像是完全不记得刚才见过杜云彤一般,评价道:“与皇嫂有着几分相似。”
他口中的皇嫂,是太子的发妻,杜云彤的大姨。
太后接道:“许家的人,都是钟灵毓秀的。小姑娘小,你莫吓坏了她。”
李昱长脚一伸,双手环胸,冷声道:“我就这般可怕?”
杨氏看了看杜云彤,不免有些担忧,刚才五皇子的突然拦轿,换成其他人,只怕早就吓得不会说话了,此番五皇子又如此针对她,若她应对不好,殿前失仪,莫说得到太后的庇护了,只怕以后在承恩侯府的日子会更难过。
杨氏忧心忡忡地看着杜云彤,杜云彤浅浅一笑,道:“天家子孙,威加四海,民女自然是敬畏的。”
这话四平八稳,让人挑不出错,杨氏微微松了一口气,终究是许如清的女儿,荣辱不惊,笃定守静。
殿里的檀香冉冉升起,像是云雾一般,李昱眯了眯眼,道:“我可没觉得你怕我。”
杨氏微微皱眉,五皇子平日的脾气虽然也不大好,但并不是一个会与女子争锋的人,今日这是怎么了,一直寻杜云彤的麻烦?
正当杨氏犹豫着如何开口帮杜云彤解围时,太后道:“昱儿,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
听太后说起功课,李昱的面上有着几分不耐,站起来不与太后告便,便要往外面走。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追了出去:“殿下,您去哪?”
李昱甩开宫女,道:“别烦我。”
杨氏面上有些尴尬,杜云彤低头饮茶,只当什么都没有看到,太后手指微微收紧,指尖的护甲轻轻滑过桌面,脸上一派平静,道:“找几个功夫好的,跟着他。”
内侍应声而去。
太后的目光落在杜云彤身上。
同样的处境,李昱性情大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到处惹是生非,而杜云彤却是波澜不惊,在旁人都注意不到的时候,偷偷积蓄着自己的力量,与命运抗衡着。
太后垂下眼睑,道:“若昱儿有你一半的稳重,那该多好。”
小宫女端来的茶飘着淡淡的清香,杜云彤抿了一口,放在桌上,敛眉回道:“太后娘娘折煞民女了。”
“民女如何能与殿下相比?民女命苦,并非被偏爱之人。”
此话一语双关,既说明了她在承恩侯府的处境,又点出五皇子有太后庇护,任性一点实属正常。
太后这才抬眉看了一眼杜云彤。
懂事聪明的人有很多,真正通透的人却不多,而杜云彤,却是那极为通透之人。
对于通透之人,她愿意抬举。
太后道:“昱儿被哀家惯坏了,刚才的事情,你莫放在心上。”
杜云彤道不敢。
太后看着她的眼睛,慢慢道:“不若这样,哀家许你一件事,就当替昱儿的唐突赔罪了。”
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因祸得福。
杨氏手指微微收紧,攥着锦帕,看向杜云彤。
杜云彤微微一笑,迎着太后的打量,道:“既然如此,民女便求娘娘一件事。”
太后道:“你说。”
第 9 章()
第9章
时间一寸一寸溜走;杜云彤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她有些不记得自己跪了多久;只觉得太后的目光如刀子一般;落在她的身上。
太后的声音威严;隐隐有着不可抗拒的意味:“她是杜家妇。”
杜云彤的额头抵在冰冷的地板上;声音哽咽;道:“母亲说;她这一生,最为后悔的事情,便是没能任性一次;如今她要死了,她想任性一次。”
许如清弥留之际,拉着她的手;虚弱道:“你;你千万莫像我一般,做你想做的事情;千万别委屈自己。。。”
许如清也是舍不得她的吧;一遍一遍地交代;要她随心而过;把所有的东西都交给她之后;又让千雁捧来了半块玉珏;让她好好收着,说日后拥有另一块玉珏的人,会保她一生无虞。
许如清没说完那人是谁;便咽气了。
她的眼睛迟迟不肯闭上;一直望着颍水的方向,眷恋又向往。
许如清是没有说她想葬在颍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