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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如果,可以给她一个机会重新来过。
哪怕付出再大伤损再重,哪怕需终其一生倾其所有,如果,可以给她一个重新来过的机会。
“南弦后来知道你为什么要分手了吗?”周湘苓问。
她沉默,片刻才道:“我想他知道。”
这才是他恨她的一部分原因吧,恨她太轻易放弃,恨她可以为了别人牺牲而宁愿让无辜的他绝望伤心,归根到底,他恨她爱他不够。
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是一场灾难,那种疼痛在许多年里无法磨灭。
周湘苓凝视着她:“都说知子莫若母,南弦的『性』格我很清楚,他一向对你十二分宠爱,就算他爸爸去世时也没有迁怒过你,却为什么——在记者招待会上那样做?我这颗老脑袋真是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温暖低头,不说话。
周湘苓的目光停在她黑发削短的耳边,轻声试探:“是不是——你做了什么事故意激怒他?”
温暖咬了咬下唇,仍然不出声。
“小暖,这么多年过去有一件事我始终没想明白,你爸爸——怎么也会在那趟飞机上面?”
温暖眼眶一红,轻轻别开头,将眼泪『逼』了回去。
周湘苓叹息一声,不再说话,只怜惜地拍拍她的手。
想了想,她回身吩咐欢姐取来一串钥匙。
“这是我们老房子的钥匙,你有空回去看看。”
温暖没有接,好一会才低低道:“占妈妈,我们已经很难回头。”
“回不了头也没关系,你找时间去一趟,就当是怀念好了。”周湘苓把钥匙硬塞进她手里,目光慈睿,“小暖,我清楚你一向是极聪明的,需知恨极必伤。听占妈妈劝一句,人生苦短,还有几个十年可供你们蹉跎?这样值得吗?”
眼眶再度泛红,温暖倾身抱住周湘苓,将脸埋在她肩,右手手心被紧握的钥匙硌得微微生痛。
“你该回去了。”温暖对着蔫蔫地躺在沙发上的温柔道。
那日出了医院门口温柔便和凌执隐大吵一架,气得他甩手而去,发誓此生再也不想见到她这个不可理喻的泼『妇』。
温柔闷声不吭,只是拿了软枕蒙过自己的头。
温暖把衣物和零碎杂件装进旅行箱,不经意眸光掠过已在茶案上静静躺了几天的一串古旧钥匙,手中动作顿了顿,她抬头,问温柔:“在医院里为什么那么说?”
温柔嗤了一声:“谁让他说是你的第一个男人,我讨厌他们两个,就想刺激他!”看到他脸『色』当场微白真令她大大过瘾,斜过眼眸瞥向温暖,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还是告诉你吧,他每天半夜都来,在你病房外。”
温暖脸『色』如常,没说什么,继续整理箱子。
温柔有些恼:“走走走,你就知道走吗?都已经这么多年了,你到底想怎么样?你到底还要别人怎么样?虽然我现在很讨厌姓占的那头猪,却不能否认他为你做的早超过了绝大多数男人,你能不能别老是那么难侍候?!”
温暖看她一眼,忽然问:“为什么一直不肯把人带来见我?”
温柔气焰顿软,在枕下微哼:“我怕他会喜欢上你。”
那样撕心的经历,一次已经足够。
温暖笑:“他分明恨不得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不是应该放心才对?怎么又和他吵架呢?”从出生至今,她还没遇到过比凌执隐更讨厌她的人。
温柔翻身坐起,揽着抱枕,晶莹大眼内闪着某种经年后回头看来路时才领悟的光泽:“因为当事情临到自己头上时我才明白……如果要我在他和你两者之中选其一,我毫不犹豫会选你。”
温暖心口一窒,停下手中动作,侧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终于明白了。”
温暖走到单人沙发边坐下,把脸深深埋进掌心。
“温柔,你回去。”她沉声道。
“怎么了?”温柔惊讶,她又说错什么了?
温暖霍然起身,面容下流动着难得一见的隐约怒气,抄起茶几上的钥匙,语气是一种克制的平静:“来,我们一起走,你回家,我去一个地方。”
温柔刚要发怒,迎头看见温暖眼内无声悲凉压抑伤离的眸光,一时怔住,再说不出话来,温暖乘势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牵出去,回手甩上了房门。
电梯里两皆沉默。
直到走进停车场,温暖才缓缓开口。
“我一直很后悔,为什么当初选的是你而不是南弦,我真的很后悔,为什么没有去问问你的意见?为什么不问一问你想不想被我选?如果当时我选的不是你,我和南弦不会走到今天。如果我选的不是你,你不会割脉住进医院,不会到现在还为了陪我而禁锢你自己不肯去真正爱一个人,如果我选的不是你,南弦和我们的爸爸都不会坐上那趟该死的飞机!”
她坐进车子的驾驶座,紧紧咬唇。
“曾经,我以为放弃意味着成全,我以为自己没有做错,只是结果和代价沉重得出乎所有人意料而已,直到重新遇上南弦之后我才明白——你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因为他要我明白,有时候一些没必要的执著是多么可笑,他要我明白自己愚蠢到什么样的地步竟然把自私当无私!他还要我明白,这么多年来我怎么可以为求一己心安,而始终置最爱我的人于绝苦的境地!”
将车子驶出车位,她停在温柔面前:“告诉我,温柔,这些年来你有没有觉得痛苦?你有没有和他一样,恨极了我迟迟不归?”
温柔怔怔看着她没有任何表情的侧面,完全无法作声。
手中方向盘一打,温暖疾驰而去。
一步错,步步错,没有人知道,她曾经经历过什么。
是,她自私,这一次她真的自私,她不想被温柔选。
她不想无缘无故地担负自己曾自以为是地强加过给温柔的巨大压力,那曾经差点让温柔窒息的压力,她不想温柔步上她的后尘,没走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踏上歧途后每一步都会是与绝望形影不离,一颗心在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孤独中将死未死。
将车子驶进一个已有二十多年历史绿树碧枝的老社区,她随意挑了个地面车位泊好,下车,拿着那日周湘苓塞给她的钥匙,搭乘电梯上去。
十六层b座。
楼道里空无一人,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就在那一刻,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极细微的声音,似乎就在门后不远,有人说了什么,而后引起另一个人细碎的笑,她直觉地把钥匙飞快抽回,闪身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里。
紧掩的黄『色』对开门扇上装有两格如同电脑屏幕大小的玻璃,由此她清晰看见占南弦和薄一心从屋里走出来,背对着她在等电梯。
薄一心似乎有点累,挽起他的手臂,头随意靠在他肩膀上:“南弦,你真的不去找温暖解释一下?”
温暖清楚地看见他的侧面,在薄浅的淡笑中不以为意地勾了勾唇角。
“解释什么?说你和我联手不过是为了看看她锐气大挫的窘样?还是说九月九日的婚礼绝不会改期?或者说孩子的名字都已经取好了就等着出世后叫她甜心阿姨?”
薄一心咯咯一笑,捶他一拳,娇嗔道:“你真是坏到家了。”
他侧首看她:“你不坏吗?”
她满足地把头再依回他的肩膀:“谁说我们不是天生一对?”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步入电梯。
藏匿在楼梯口的温暖只觉双手怵怵发抖,掌心里的钥匙几乎滑出指尖,全身虚软无力,双腿像被截掉一样毫无知觉,才试着抬动已经软绵绵地跪了下去。她整个人瘫坐在地,攥着钥匙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塞在嘴中,牙齿深深陷进手背。
电梯下到一楼,感觉传来震动,占南弦掏出口袋里的手机。
左下角的红点一闪一闪,意味着有新的消息。手指触『摸』打开,边向车子走去边接收卫星讯息,收到一半时手机发出电源不足的警报,他微微皱了皱眉,『摸』『摸』口袋才发觉没有带备用电池。
“怎么了?很重要的简讯吗?”薄一心问。
占南弦浅淡一笑:“没什么,只是一些图片。”把已嘟声自动关机的电话放回口袋,坐进驾驶座,“晚饭想吃什么?”
“最近吐得厉害,没胃口,还是回家让三姐熬点粥好了。”
“会所来了个做素菜一流的厨师,要不我陪你去试试……”如离弦的箭在三秒内飚出十几米远的宝蓝跑车霍然刹住,占南弦对绑在安全带里被吓了一跳的薄一心歉然道,“对不起。”
眸光却盯着后视镜里在路的尽头树荫掩映下的车影。
“怎么了?”薄一心讶问。
他不答,把车子向后倒回去,一直倒到他能从后视镜中清晰看见那张车牌,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正是温暖的车子。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他即刻推门下车,放眼四处皆不见她的人影,想了想,他低下头对薄一心道:“你等我一下。”
三步并两步走回楼内,搭乘电梯上去。
习惯『性』想掏手机,手掌『插』进口袋里才意识到已经没电。
到达十六层,楼道里空无一人。他在家门口站了站,凝神顷刻,掏出钥匙开门进去,从客厅缓慢地走遍每一间房,专注审视的眸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所有东西都归在原位,没任何一点曾有人到访过的迹象。
眸光暗了暗,他在自己从前的房内床沿静坐片刻,然后才起身出去。
锁好门,走过去按下电梯,不经意间侧首,视线停在楼梯入口处紧掩的门上,心头掠过一丝什么,下意识抬腿走过去。他抬起手,掌心贴在门上的瞬间不知为何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微微恐慌,这种恐慌从大脑疾传到手臂,手掌下意识握起,缓了缓才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