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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老爷放心,这一时半会儿还无事,但会不会打真不好说。若是前线开战,郡府衙门定会发出告示来。况且边关前线离中兰城有些距离,打不到城里来。若真打来了,衙门也会有告示的。”
安之甫脸抽了抽,这跟没说有何区别?
宗泽清又道:“安老爷是不是听说了南秦隔江谩骂挑衅我大萧之事?安老爷放心,那不过是耍耍嘴皮子的伎俩,我们是不惧的。龙将军可是说了,得回应回应才好。这不,我这次来,便是给安老爷送帖子来了。再过三日,十月初一,我们龙家军会在东郊办个练兵大赛和誓众会。太守大人已经安排人手在东郊校场搭好了台子,邀请各官员和百姓同去观看。将军说了,我们不对骂,那有失身份,我们就是摆摆兵阵练练刀法,顺便把开战前的誓众礼给办了。这便是我们的态度,给南秦看看,也给平南郡的百姓们看看。南秦我们是不惧的,要打便来。”
宗泽清说着,仰头喝了一杯酒,颇有些豪迈之气。
安之甫忙说了些奉承话。安若希忍不住问:“那日,龙将军也会去吗?”
第16章 红窗影(4)()
宗泽清笑道:“这是自然的。如此场面,龙将军当然得在。这是要给南秦看看我大萧军威雄风,各位想来也是没见过誓众会,如此机会可不能错过。拿着帖子,能到最靠近校场的观台里去。我吃了安老爷几顿饭,这帖子算是回报,要知道,寻常百姓只能在外围远远看。安老爷能带一家子到观台上,那可是会挣足颜面。安老爷莫要辜负我一番心意,全家到了才好。定要去看看啊。”
一边说一边看了一圈安家众人,说到最后一句时,这般巧目光正好落在安若晨身上。
安若晨仔细听着宗泽清的话,她直觉宗泽清来此与龙将军先前嘱咐的事有关。龙将军说了会找机会与她见面,告之她离家安排,她等了近一个月,虽是心焦,但也相信将军不会食言。如今听得机会真的到了,心中暗喜。
练兵大赛和誓众会是平南郡的大事,不只军方上下发动,太守姚昆也责令各衙门操持配合。除了意在示威之外,姚昆还把这事当成了捉拿奸细的好诱饵,若城中当真潜伏了南秦细作,那他们定会混在百姓中过来打探军情。于是姚昆安排了人手严加防范,不但隔栏之外的寻常百姓要仔细查看,持帖入观台的人员也需登记记录。
一连数日,全城都在忙碌此事。这日傍晚时分,一着衙服的瘦高男子走过郡府衙门的后巷时,与一男子擦身而过,掌心多了条纸条。他若无其事回到家中,拿出纸条仔细看,看完了将纸条凑到烛火前,烧了。
来金酒馆位于城西,是家普普通通的小馆子,伙计两人,老板姓谢,名叫谢金。
谢金人高马大,曾习过两年武艺,仗着这两分把式,没少欺负邻里。欺软怕硬,见利贪财,名声可不好。
这日,谢金行至自家酒馆后院,忽见地上散着几枚铜板,他弯腰捡了,一抬头,看到后院门敞着,门口又有一粒碎银。他左右看看,无人,也不知是谁钱袋子破了,竟落下这些。谢金心中暗喜,奔至门边捡了。再抬头一看,后门外头竟然又有一锭银子。
谢金大喜过望,大步迈过去,待弯腰要捡,又疑惑起来,正迟疑着,忽听得一个男子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莫回头,否则性命不保。”
谢金一惊,僵着身子应:“好,好。”却猛地一个转身欲动手。身子还未转过去,什么也没看着,眼前一花,一股力道在他脸上重重一扇,“啪”的一声。
谢金的脸火辣辣地疼,被扇得背过身去,接着背上一沉,胳膊一痛,他“啊”的一声惨叫,被扭着胳膊踩在了地上。谢金疼得几欲飙泪,这时一把短剑贴着他的脸插进了地里。
谢金吓得叫也不敢叫。他心里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身后人的对手。“大侠,大侠饶命。”谢金抖着声音,差点尿裤子。
“我说的话,你可听清了?”
“听清了听清了。”谢金点不了头,只得一连声地应。
“我说了什么?”
“莫回头,否则性命不保。”
“很好,看来耳朵没坏。那我接下去的话,你也仔细听好了。”
“是,是。”
那人放下一个钱袋,就放在短剑旁边,打开了,让谢金看到了里面的银子:“这十两银,给你的。”
谢金咽了咽口水,不敢说要,也不敢说不要。
背上的脚一用力,谢金痛叫一声,忙道:“多谢大侠。”
“十月初一,东郊誓众大会,你去参加,找一个人,传一句话,这样便好。很简单对不对?”
“对。”谢金再咽了咽口水,不敢说不对。
“事成之后,你到校场外的小树林里再取二十两银子,那是给你办成事的奖赏。”
传句话值这么多银两?谢金咬咬牙:“那,那是要找谁人?传什么话?”
“届时会告诉你。”
谢金转了转眼珠子:“只是,只是传个话吗?”
“对。”
“传完了话,就算成事了?可再得二十两?”
“对。”
谢金心里有些迟疑,听起来简单,三十两易得,很是心动,但事情确是诡异,他又不是傻子。犹豫间,身后男子却是脚下用力,倾身握住了短剑剑柄,道:“事情你既是知道了,若不干,便是死。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也是死。”
谢金痛得脸扭曲,感觉脊梁骨险些被踩断,剑刃就在脸旁,刃光晃得眼疼,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谢金一连声应了是,背上的压力顿时一松,脸旁的短剑也被拔走,一个包袱丢在他的眼前。身后人道:“誓众大会那日,你穿着这身衣裳去东郊会场,我会再联络你。”
谢金战战兢兢一口答应,等了好一会儿,身后再没嘱咐,也没听到有声响,谢金犹豫半天,悄悄回头,却看到身后空空如也,并无半个人影。谢金一下软倒在地。若不是银两和衣裳就在眼前,他会觉得方才只是做了一场梦。
一转眼,十月初一到了。
安之甫领着一众妾及儿女去了东郊会场。沿途旌旗林立,卫兵威武,安家众人头回见到如此场面,不觉有些兴奋。尤其安若晨,想着今日便能获知离家的计划安排,心跳如鼓,激动得脸发热。
到了校场那处,人头攒动,安若晨紧跟着姨娘和爹爹通过关卡,进了内场。岂料途中竟又遇着了钱裴。
安若晨见着钱裴便恶心,她转开视线,却见到爹爹和二姨娘远远对着钱裴谄媚笑着。安若晨下意识看了一眼钱裴,看到他脸上也有着说不出深意的笑容。似与从前不同,但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安若晨心中疑惑,但想了想,反正她要走了,这些人再有什么龌龊的勾结勾当也与她无关。
安若晨身后不远,谢金战战兢兢地拿着帖子排着队。寻常百姓都被隔在了校场外,能进内场的都是非富即贵或者有着这样那样的关系。谢金自认是寻常百姓,这帖子拿得甚是烫手,身上的衣裳合身,为此他也心惊,对方制衣时竟是知晓他的身型尺寸?带着这些心思,谢金一脸紧张心虚,惹得查验帖子的那位兵士多看了他几眼。
谢金出了一身冷汗,但有惊无险,他顺利进了内场。
神秘人交给他帖子时,嘱咐他关切内场东区三号观礼帐内的一位姑娘。那姑娘叫安若晨。身边无母亲,只一老奶娘跟着伺候的那个便是。他的任务,就是要与安若晨说一句:“姑娘近来多横祸,当心性命。”
说完这话,他便算办好了事,可到西边的林子里找一名男子,将帖子交给他,把传的话再说一遍,那男子便会给他二十两银子。
谢金进了内场往东区去,在东区看台上找了个位置,他很快看到了三号观礼帐子。观礼帐只有帐顶,四面敞开,确保帐中人视线不受阻。这倒是方便了谢金察看。他靠近帐子仔细瞧,看到了神秘人所说的那位姑娘。确实只她身边没有母亲,身后是位老婆子随伺。
安若晨一直留心四周动静,琢磨着将军在何处,她如何能不教旁人发现便与他见面。忽地眼角余光发现似乎有人盯着她看,她转过头去,看到对方是位高大健壮的汉子。那汉子目光与她相碰,迅速转头,假意看向别处。
安若晨暗暗皱眉,她垂首低眉,捧了茶碗来喝,不经意又看到二妹安若希在看四妹,目光中似乎有些柔软的情绪。同情?怜悯?安若晨不确定。
安若希接触到安若晨的视线,赶紧别过头去,若无其事地与母亲谭氏夸赞起这练兵大赛的排场来。
今日里真真是见了鬼了,一个两个这般古怪。
安若晨再瞧帐外那汉子一眼,他已然找了个位置坐下,那位置离她的帐子不远不近,正是能看到她的方向。汉子坐在人群里,显得有些紧张拘束。
这定不是龙将军的手下,安若晨如是想。但他是谁?安若晨悄悄多看了那人几眼,觉得自己从未见过他。
不多时,大会开始了。兵士们分组列队,整齐有序地涌入会场中。旗兵先行,骑兵随其后,车兵居中,步兵最末。一组组人举旗列队,甚是威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眼前的阵式吸引,随着兵队发出的威武口号,围观人群报以热烈掌声和欢呼。
安若晨眼睛盯着场内,眼角余光却是留意着那名男子。那男子时不时瞥她一眼,这让她紧张。她在脑中搜寻回忆,忽然想到那日所见谢先生的衣着背影,似乎便是穿着这玄青色衣裳。安若晨顿时一僵。
这时场中已站满兵将。旗兵忽地一声大喝,大旗挥动。旗令一出,满场兵将齐动,整齐划一的动作发出巨大的声响。围观人群一阵欢呼。紧接着几名身着铠甲的将士骑着快马奔进会场,气宇轩昂,威风凛凛。中间领头那位骑着黑色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