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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释是封地质子没有官衔,所以席位也相当僻静,若是其他质子肯定对这位置满意得不得了,偏偏云释百般嫌弃,似乎坐的越偏对他越是一种侮辱。
谢洛衡和谢怀尘跟在云释后面。筵席开始,谢怀尘如释重负地一屁股坐下。
他带的女子面具,穿的自然也是女子服饰。姑且不说这麻烦的衣裙有多碍脚,光是头上那堆银簪就让他举步维艰。他真的怕自己一转头,头上的东西会哗啦啦掉下来。
御殿两边整齐地摆了一桌桌横席,伎人在玉阶下跳宫舞,奏府乐。殿下群臣交头接耳,殿上坐着行王,旁边是公主。这位传说中的国主看上去正值壮年,朱『色』的冕服下是一双微眯的鹰眼。几乎没有臣子敢与他对视,因为一旦他盯住谁,那感觉就像被猎人对准靶心。
“这无缘无故,行王为什么要设宴?”有臣子拉着云释悄悄询问。云释虽然只是个南闽质子,但朝野上下也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
云释压低声:“据说最近燕诏侯意图谋反,不单没有上交今年的朝税,连质子也没有送来。”
此话一出,众人了悟。
燕诏侯曾是大厦有名的将才,依靠赫赫军功才被先王封侯,手上握着不少兵权。而燕地距帝都甚远,属于天高皇帝远,想要谋逆也不是不可能。
听到这风声,众臣子纷纷低头,生怕多疑的帝王发起怒来殃及池鱼。
果不其然,酒过三巡,行王威严的声音自上方传来:“众爱卿,孤有一件事要与诸位商议。”
行王说了什么谢怀尘根本没注意,只一心剥核桃。他把剥好的核桃肉递给谢洛衡,谢洛衡的手却没伸过来。白团子九九趁机抢过核桃肉,吧唧吧唧塞进嘴里。
“喂!吐出来!这是给阿衡的!”谢怀尘捏着皮球一样的九九摇啊摇,恨不得把核桃肉甩出来。
“善尸大大在发呆呢,不如把核桃肉给我吃~”九九说得理直气壮。
谢怀尘一愣,这才发现谢洛衡果然盯着酒杯发呆。行王的声音也随之传入耳中。
“……燕诏侯有谋反之意,其同党已记录于此名册之中。文官,代孤念出来。”
接着便是一个平板的声音严肃念道:“经探子来报,南闽巫宗一族,北淮萧家,平阳侯长子……以上,均与燕诏侯有密切书信来往。为免叛党之嫌,即刻收押入狱,反抗者立斩。”
立斩二字念得格外清晰,整个大殿都回『荡』着“斩斩斩”的回音。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谁也没想到好好一个宫宴居然是鸿门宴,行王叫诸位臣子过来,原来是当众算账!
至于云释早已脸『色』煞白,他万万没想到南闽巫族居然也掺和进来,还是名册首位!
就在众人死寂之时,
嗝——
谢怀尘一个不小心下手重了,把白团子捏成白瘦子,然后白团子九九就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打了个饱嗝。
这个饱嗝实在明显,众臣子纷纷用看神仙的目光看向谢怀尘,就连行王也阴冷地扫了他一眼。白团子意识到闯了祸,立刻一动不动假装自己是一只玩具熊,那个饱嗝是宿主打的。
谢怀尘简直想把手上的坑货扔出宇宙边界,然而还未付诸行动,隐含威严的声音又从殿上传来:“将叛党收押。”
刷拉——
周边侍卫纷纷拔出刀剑,将名册上一干人等制服,云释也遭遇了同等待遇。谢怀尘见此偷笑,结果明晃晃的刀剑又要架上谢洛衡的脖子,这下他不乐意了。
“你们抓他做什么?”一袭红衣的美人两指夹住锋利的剑刃,语气极度不满。
说到底这都是凡间俗事,他们看热闹就好,凭什么要卷入其中。
侍卫只当他拒捕,长刀毫不留情劈下。谢怀尘眉眼一挑,水寒剑出鞘,那侍卫执刀的手顷刻间摔在地上。侍卫捂着断手惨叫一声,周围人看谢怀尘的眼神如看杀神。
“厌青!”谢洛衡也有些吃惊,他低低喊了一声,不明白这位平日单纯无害的小少爷怎么突然下手干脆利落。
谢怀尘暗自苦恼,方才没控制住力道不小心见血,这下可没完没了。果然,更多的侍卫朝他袭来,他单剑一挥,灵气如狂风般将人通通扫落,大殿顿时『乱』作一团。
“我们与燕诏侯毫无干系,凭什么抓我们?”谢怀尘倨傲地将水寒剑『插』在桌上,直直看向行王,身上的红衣鲜艳无比。
行王眼中划过一抹激赏,然而旁边的文官却是大惊失『色』:“修道人……快快!护驾!”修道人与凡人不同,一可挡十。哪怕只有一个修道人在御前拔剑,也是极度危险。
众人反应过来,不过一会儿殿外鼓声大作,却是换了一批金刀侍卫涌入殿中。这些金刀侍卫训练有素地结阵,很快将谢怀尘和谢洛衡围住。但谢怀尘还真不怕这些人,在他看来这些侍卫也不过是一群刚入道的凡子。
“厌青,杀气不要那么重。”谢洛衡按下他的手。
谢怀尘刚想说没事我知道,结果这群金刀侍卫就冲了上来。其实进不进大牢谢怀尘不在乎,但他就看不得有人拿刀指着谢洛衡。手中符意化作百道绳索,把所有人绑成粽子,刀剑哗啦啦掉了一地,局势呈一面倒。
谢怀尘松口气,结果气儿还没顺,强大的危机感从背后窜起,他反手一剑刺去。
这一剑可谓气势如虹,他也懒得去想对方接不接得住,毕竟是对方偷袭在先。然而剑至一寸便再动弹不得,一只苍白的手拦住了剑势。
手的主人正是谢洛衡。他轻飘飘扣下谢怀尘的剑,又悠悠挡下偷袭者全力的一掌。
“你干嘛?!”谢怀尘一见是他,赶紧松手,水寒剑哐啷一声掉在地上。同时他也发现,原来袭击他的是行王,谢洛衡居然在他与行王交手的瞬间拦下了他们。
“好身手。”行王赞道,三人同时停手。
眼看谢怀尘终于消停,谢洛衡对行王恭敬作揖:“王上受惊。家姐一向是直爽的『性』子,受不得半点诬陷,燕诏侯一事的确与我姐弟无关。但家姐冲撞了王上理应受罚,在下愿为此将功补过。”
他的态度恭谨有度,但众侍卫依然不敢靠近。行王此时站的最近,周身还有几丝接近金丹实力的威压未曾收敛。谢洛衡没想到行王居然也是修道人。
“你就是那个进了青龙殿的柳青?”行王问。
谢洛衡想起谢怀尘给他说过这事:“在下正是。”
“国师向孤提起过你。”行王面上看不出喜怒,“既然是国师推荐的人,应当不是叛党。但你们当庭拔剑,按律当斩。你要如何将功补过?”
谢洛衡一顿,他本以为对方会勃然大怒,甚至还做好了软硬兼施的游说准备。没成想对方居然没有生气,这说明事情有转机。
于是他拱手:“在下愿为王上平息叛『乱』。若王上信任在下,在下可以游说燕诏侯,让燕地恢复朝税,并遣送质子来朝。”
一言,引得殿内众人议论纷纷,就连行王也微微动容。游说一个意图谋反的诸侯难于上青天,可这人却说得风轻云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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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要如何信任你?”行王问。
谢洛衡笑了笑:“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成功乃国之大幸; 失败于王上也无损。”
而这时; 被按在地上的云释也连忙应和:“王上,柳青是进了青龙殿的人; 既然国师大人认可; 那他必有过人之处; 王上可以一试!”如今他危在旦夕,能救他的也只剩柳青了。
行王本是一直喜怒不辨的神『色』,结果听了云释的话; 语气居然缓和下来:“那好,今日之事暂且搁置; 若你们真能游说燕诏侯; 孤定当重赏。”
“谢王上。”闻言,谢洛衡拉着谢怀尘行礼。
哪知谢怀尘杵着像个木头,站的比谁都直。
“为什么要掺和凡间事?我们没有这个任务。”谢怀尘不满地给谢洛衡传音。
谢洛衡的动作微微顿住,半晌才回道:“燕诏侯……是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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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诏侯是谢洛衡父亲”这个爆炸的消息让谢怀尘几晚上没睡着。
三尸不存在父母一说; 这个所谓的父亲只可能是三尸的主人; 也就是界主的父亲。所有人都以为界主是由天地孕育而生,无父母,无亲故。没想到错了,界主不但有双亲,而且还是一介凡人。
但更关键的是; 如果燕诏侯是界主的父亲; 那界主岂不是活了十万年之久?而他们现在要去燕地; 那岂不是说他们也会遇见十万年之前的界主?!
“你抖什么?”谢洛衡奇怪地看着谢怀尘。
此时他们正坐在前往燕地的马车中。行王为了让他们完成任务,派了一百多个随侍陪同上路。
谢怀尘兴奋道:“我是不是马上就能看见界主了?传说中真正的神仙!”
谢洛衡:“……”
反手将书简扔在对方脸上。
“我问你这一身魔气怎么来的,你居然给我神游天外。”谢洛衡气笑了,“还界主?先管管你自己的魔气!”
自他们上次从宫里回来,谢洛衡就发现这家伙入魔更深,稍一沾血就会充斥嗜杀的念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
“你修习的是纵横剑。”谢洛衡斟酌道。“纵横剑明明剑气清正,最是压制魔『性』,到你这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谢怀尘根本不知道纵横剑还有此等功效:“剑术是师兄教我的,我只学了前五式,后五式练不来。”
谢洛衡听到“师兄”二字心中生疑,但更让他疑『惑』的是:“前五式后五式?纵横剑术里有这东西?”
“纵横剑术不是一共十式,后五式最难练?”
谢洛衡了然:“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