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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又恨铁不成钢地和他解释:“是两个分魂互换了位置——我们杀的是之前在你师兄那里的,我们前几日追的那个则到你师兄那儿去了!鬼僧的许多分魂之间,必定有主次之分,彼此又能相互感应,要是那主要的受了威胁,就把次要的换过来做替死鬼——还不给我动作快点!你师兄那儿,恐怕要有麻烦了!”
云询被他催得手忙脚乱,将那些黑色毒水收到贴着符咒的竹筒内封好,等会要找无人处洒了,让太阳出来后消灭隐患。他手上忙着,嘴巴还在问:“不对呀,师父,既然鬼僧是要逃他怎么还会去找师兄的麻烦?”
云老头没吭声,心里却想:就怕鬼僧不是要逃!他在征儿那里,看来是吃了大亏,现在把一个本就中毒濒死的换过来让他们杀了,那个被他们追了几天有些力竭、却没大损伤的换了回去
谁知道他是要逃,还是要报复?
他催着小徒弟干活,自己手上也没停下,暗暗掐算,又匆忙理了遍符咒。一等云询事情做完,心急火燎地扯住就走。也没空管那个还躺着要人照顾的同行了,立刻启程往回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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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僧消失了近一整天,恰在徐星淳怒火最胜、疑窦丛生的时候,再度出现在了他面前。他原本就皮肤白皙,现在更是惨白,站在阳光明亮处也透着股说囊跎狻U嗟陌滓律险戳诵┪酆郏种心菊炔恢伲挥心谴钊艘患淹难┌字榇故蔷簿驳夭谒稚稀�
徐星淳此前自己胡乱揣测了半天,越想越觉得这和尚可疑。虽然对他诡异的手段还怀着畏惧,这畏惧让怒火盖过了一些,便让他决心要是这和尚还敢出现,不能再低声下气地试探,一定得质问几句——别的不说,就问昨晚为何爽约?
在他心中,已把自己被泡到养鱼池里、新娘和谢君宇双双失踪,后来传来消息说谢君怜也不见了踪影的这些事情,全都怪到了鬼僧头上。像他这样的人,自己必然是毫无过错的。只是等鬼僧真的出现了,徐星淳又犹疑起来:这和尚看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
难不成他确实是被人阻拦,没来得及赶回来?
不过,这又说明他只是装得好看,实际实力也不怎么样。鬼僧的神情比之前呆板了些,这一点徐星淳却没有发觉。正要开口责问,那和尚却先说话了。
“你这儿的情况,我已了解了。”他声音平平地说,“我知道你要找的人都在哪里。计划不变。我把狐妖引来,等杀死了它,内丹归你,我只要它的骨头。”
徐星淳不满道:“我如何知道你不是空口白话?要是找不到君宇”他要那狐狸的内丹又有什么用?府内的流言他也听到了,那些人对招惹妖类的忌惮让他出乎意料,才觉得事情恐怕不像从前想的一样简单。
和尚手上的珠串动了动,桌面上木屑突然溅起,徐星淳发出了一声惨叫。他朝自己被割出一道深创、流血不止的胳膊看去,数秒后才又怒又惊地站起身来,匆忙后退。和尚原本平直的唇角,不知何时,又重新带上了和先前一般无二的微笑。
“你听着就是了。”他慢条斯理地说,“哪里让你问了?”
“我要你府内一处空地,于子夜时引下雷劫。不想让人发觉你要做什么,就自己看着办罢。”
说完这句话,也不管徐星淳满手血迹、脸色如何难看,转身飘然而去。对于徐星淳会不会照办,他是一点都不担心。至于“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里”
白衣的和尚出了徐府,突然咳嗽起来,吐了口血。那血颜色发暗,染在唇上,染红了唇边牵起的一丝诡笑。这句话,确实是真的但是,他可半句都没提过,会帮忙找人回来啊。
另一个受剧毒侵蚀的分魂,与他换位,不久前传来讯息,已在那对师徒手中毁去了。只剩下他,因为神魂受损太过,也活不了多久了。这最后一段时光,他又重新成为了唯一的“湛明”,与他所爱之人的遗骨相伴。他决定要完成最后的执念。
他必须保持固执。他必须继续下去因为如果不继续到最后,不固执到最后,就是否定了之前的一切
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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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攸在之前几个任务世界里有过妹妹;也有过兄长;要说模样最为相似的;还是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小少爷陆明夜——毕竟是连身边亲近之人都能骗过的替身。
他们两个其实也不是一模一样;站在一起时就能看出来,除了陆明夜的脸庞轮廓要更圆润些,更明显的差别还是在神情:小少爷眼神灵活;是爱玩爱闹的性子,笑嘻嘻的模样看着很讨人喜欢;也显得年纪小;陆攸就有点慢吞吞的,或者说是懒散?明明更为清瘦,却有种整个人都十分柔软的感觉。
让人察觉不到这些细微差别、还有修改名字,是陆攸投放过来时系统进行的调整。陆明夜却保留了原本的姓名,他似乎将这件事情归于了狐妖魅惑人心的手段,也省了陆攸要再想理由解释、或是要面对另一个不但模样相似、连名字也一样的人的别扭感。
陆攸看陆明夜;像在看幼年版的自己;陆明夜看他,看到的则是一只初入人世就受到人渣欺骗、懵懂无知的小妖。两人都自诩为更有社会经验的年长者,最初彼此对话的口吻就很是怪异;过了片刻才慢慢地调整过来。陆攸也见到了和他私奔的那个侍卫寒江,相貌平平;沉稳寡言;像个可靠的影子一样陪在小少爷身边,几乎从不参与谈话。
让陆攸想起海神游戏那个世界被附身后的纪森。也是一样的很少说话;只专注于唯一在意的那个人。小少爷是自小习惯了;陆攸当时则是因为刚投放的后遗症的缘故;眼前一片模糊,“纪森”就是这样在他旁边转来转去,将所有能够帮忙的事务都接手过来——虽然那时其实只是神对选中的祭品的关照,而且本该淡漠的态度表现出来变得有些傻乎乎的,却也是他最初最原本的样子。
让他改变的是什么呢?是“设定”的影响,还是一次次在短暂的快乐过后失去、又一次次辗转追寻过来的执念?
陆攸想到这里,若有所觉地回过头去,正好见到云征走进院门——他刚才又出去了一趟,因为一直没能确定鬼僧的行迹,他今天格外忙碌,有一点异动就要赶去察看,有时要追出很远才会再返程归来。几次都只寻到似是而非的痕迹,让他回来时表情有些阴沉,像没看见和陆攸坐在一张桌边的另外两人一样直直地朝他走过来,端起他前面桌上的杯子,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陆攸把原本搭在桌沿边的手放了下去,目光还和之前一样注视着对面,手在桌子底下悄悄抓住了云征的袖子。云征正要将茶杯拿离唇边的另一只手顿了顿,过了会才慢动作地放回到桌面,他没有立刻反手去握,只是稍稍移动,让手背隔着衣袖碰到了陆攸的手指,同时略微低下头来,朝他一笑。
陆攸之前一个人坐在这里,看对面有幸修成正果的那对习以为常地不断互动,你给我添茶倒水、我说几句话转头看你一眼,因此受到了不少闪光伤害,此刻终于感觉平衡了。而陆明夜之前正兴致勃勃地说着他和寒江出门这些时间的见闻,在云征来时停下喝了口水,然后就看着他们不说话了,桌边一时陷入了莫名的沉默,片刻后,两人才又怀着奇妙的默契,貌似平常地将话题继续了下去。
云征就站在旁边不走了,也不坐下,似乎还在提防着突然出事。聊的其实也就是些在各处吃喝玩乐的事情,直到说到回来之前不久之前想吃而没来得及吃到的云片糕,这个时间点,让陆攸突然想起有个问题他一直没问:云征是怎么找到他们,让他们回来的?
陆明夜听他这么问,表情不知为何变得有些奇异。他像是在征求意见,转过头去看寒江,寒江有些木然的脸上这回闪过了一丝细微的不悦神情,抬头看向了云征。云征像是对投到身上的目光毫无察觉,专注地盯着陆攸茶杯里正缓缓下沉的碧绿叶片。陆攸陆攸从他们的态度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不由坐直了身子,对面陆明夜怕他误解,急忙出声打圆场:“其实我们知道了情况后就准备回来的,只是阿寒戒心比较重,想再确认一下情况,还有多做些准备”他老成地叹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说:“于是云兄就等不及啦。”
“他做什么了?”陆攸胆战心惊地问,话音落下云征便抓住了他的手,很不满似地用力捏了捏。陆明夜不在意地笑着,身子微微偏了偏,像是在桌子底下用力踩了自家侍卫一脚,将寒江难得想开口的话踩了回去。
“也没什么就是我半夜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城外的旷野里了。不过阿寒也在旁边,所以我也没怎么被吓到。”他抬手蹭了蹭鼻子,神情有些不好意思,“被遁术带着疾行倒是挺好玩的”
听到陆明夜那仿佛意犹未尽的口吻,就算不怪他缺乏提防,陆攸也理解了为什么寒江会对云征格外不爽他和陆明夜视线对上,在少年眼中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还向他轻轻眨了眨眼,顿时明白了:他不是没有发觉,而是发觉后正乐在其中呢。
看他确实没在意云征的举动,陆攸这才释然了。他就算不太赞同云征的做法,也从没想过要在别人面前说什么,陆明夜则对眼下隐隐对峙的局面十分满意,两人再度默契地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了之后的打算——如果让小少爷回来只是帮忙救人,他们现在就可以启程离开了,而且未免也有些没能物尽其用的感觉?云征会想到他们,肯定还有后续的计划。
“徐星淳那人虚伪得很,狂妄自大,对无法控制的人又很多疑,现在谢君宇和你都不见了,谢君宇还被怀疑是妖,他肯定要怀疑到之前帮他的那个和尚身上。”陆明夜说,听得出云征告诉他不少这边的情况,稍稍一顿,语气中带上了些歉意,“徐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