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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好装作放心的样子,甚至都没等陆攸回来问他要不要过来吃就直接开饭了,颇有些欲盖弥彰的意味。好在她的坐立不安没有持续太久,陆攸在半个钟头后完好无损地到家了。他是独自回来的,对“路上有没有碰见什么奇怪的人”的试探性询问也反应正常,似乎依旧保持着对世界另一面的一无所知。
周晨没有在他身上分辨出那个魔物的气息。这让她在不免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疑惑起来:难道她在早上会面时感觉到的那种势在必得的固执,其实只是她紧张之下的错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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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征云远远地跟在陆攸身后,一直“护送”到了居民楼下,没有再跟上去,在楼下等着看到陆攸家里的灯亮起来,就转身离开了。他准备回学校一趟,趁晚上空无一人,将盘踞在校园内的那只魔物解决掉。
他今天一整个白天都在确认城市里如今魔物分布的情况,顺便故技重施搞定了在人类社会中需要的身份。等回到陆攸上课的高中时,时间都快到放学了。陆攸坐在靠窗的位置,他两次从窗外经过,都引来了陆攸若有所觉的转头,于是祁征云决定尽量将自己的气息收敛起来——在这个“得知魔物存在就会被盯上”的世界,要想接近陆攸又不给他带来危险,他最好尽快学会伪装得和人类完全一样。
大概是他做得太好了,放学时分冒出来的那个魔物完全没察觉到他的存在,居然想对陆攸动手。那一刻祁征云还以为是受到他穿越时间的影响,本该还有好几年才会出现在陆攸身上的死亡印记也跟了过来,很是紧张了一阵,后来才确定他想多了——那魔物只是比较蠢。
不过,在器材室里的那只似乎更蠢或者是更贪婪。教室里的那只还知道逃跑,它却被威胁了还蠢蠢欲动。祁征云有些分不出它们到底算是一只还是两只,他在教室和器材室感觉到的两种气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他也听到了学生们之间流传的八卦,直觉告诉他那个女生的“男朋友”或许有点问题。
祁征云再回到教学楼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夏日的暑气正被夜风一点点吹散。这是个晴朗的夜晚,银白的月光照着无人的操场,给操场边的栏杆和灌木树叶镀上一圈银边。清冷寂寥的气氛让祁征云想起了那个他感觉自己已经一无所有的夜晚,为此稍微恍惚了一瞬。
风里不仅有草木的清香和日晒后尘土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液腐败的腥气。祁征云回过神来,就看见了正沿着教学楼二楼走廊外墙往下流淌的那几道深色液体。走廊上伫立着一个形状难以描述的黑影,仿佛许多柔软枝条紧密纠缠而成的杂乱的一大团。那黑影正在走廊里缓慢地挪行,摇晃蹒跚,一边移动,一边从内部挤压着发出哭泣般低微的呻|吟声。它臃肿的身躯蹭过走廊栏杆,极似血液的黑红液体便被挤出来,缓缓流淌而下。
走廊的地面上肯定已经一塌糊涂了。陆攸教室的窗户玻璃上,也泼溅着同样的液体,仿佛大肆屠杀过后的凶案现场。祁征云刚要迈步过去,动作猛地一顿,就见到一个速度极快的小影子从身前一掠而过,随即拔高向上,伴随着高频拍打翅膀的“扑棱”声迅速飞向了远处。
蝙蝠?
这样的天气和时间,有蝙蝠出来活动并不稀奇。但祁征云察觉到了一丝属于魔物的腥臭,他似乎看到蝙蝠的那双小眼睛是红色的。某种不详的预感从祁征云心头掠过,他突然想到了灰灰笔记中曾经提到过的在废弃楼群中繁衍的蝙蝠群;还有今天早晨他发觉力量散溢时,那只飞过楼道窗外的蝙蝠。
第213章 怪物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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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外面看还察觉不出来;一踏入楼道内部;脚下的水泥地面和两侧粉刷的墙壁就在黑暗中呈现出了一种柔软湿润的质感;让祁征云想到之前有个世界,在游戏虚拟的世界里踏足过的血肉铺设的走廊。空气中的那股腥臭确实就是即将腐烂的血肉的味道。血水顺着一级级的阶梯;绕过楼梯拐角流淌到了祁征云脚边。
祁征云拾阶而上;一边警惕着楼上的动静。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那个怪物也不知何时安静了下来;寂静中只听得到像是水龙头坏掉了似的滴水声。血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流下来,将通往二楼的楼梯弄得湿漉漉的,祁征云在这可能马上就会开启战斗的时刻还走了下神;想着明天一早来打扫卫生的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会有多么崩溃——不过,像学校这样重要的公共场所,应该会配备有知晓魔物存在的人员;负责类似事件的善后处理?
或许结束后有必要隐藏在附近,等到有人过来;以确认“知情者”的身份祁征云脑海里浮现出这样的念头,脚下步伐不停,两三步转过楼梯拐角,视野中便出现了堵在楼梯口的怪物身影——不知是不是“血水”流得太多的缘故,那畸形的身躯依旧很高,但似乎比在楼下看时要瘦长一些了。
祁征云和那怪物打了个照面;都没找到它的脸在哪里;只看到一大堆纠缠交错的枝条——应该就是曾在教室里试图袭击陆攸的那些。肉红色的枝条仿佛热带雨林树木密集的气根;从怪物的身躯上生长出来;仿佛某种掩盖轮廓的遮蔽物;它们的末端甚至真的生出了更细更小的分支和叶片,簇拥在一起令人不安地翕动着。
而怪物的身躯纵然有那些枝条遮掩,祁征云的目光还是穿过那些微小缝隙,不过短短几秒便拼凑出了掩盖之下的形态。那就像是一个浑身赤|裸的人,垂落的长发遮住了面孔;它保持着一种紧绷难受的姿态,双手紧贴在身侧,双腿并拢,皮肤相贴的地方微妙地融合连接成了一体,仿佛蜡做的模型被稍微加热融化,再重新凝固之后的状态。
它的皮肤却不像蜡那样光滑,因为受到从内部生长出来的枝条拉扯,枝条根部都是一个个凸起的疙瘩,看着令人身上不由跟着发疼。那些枝条应该还起到了导流管的作用,弄脏了楼梯的血红液体正是由枝条根部从皮肤下吸取出来、最终送到末端滴落的——按照一个成人该有的血液总量,早该已被榨干过好几回了。
枝条在捕猎时表现凶猛又敏捷,此刻簇拥着身躯移动,却显得迟缓笨拙起来。察觉到了祁征云的接近,怪物原本正努力要往楼道中挤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枝条的末端扬起在空气中,似乎正仔细嗅闻着他的气息——祁征云想到他以触手怪的形态遇到猎物时,说不定也是差不多的模样,突然生出了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
几秒种后,怪物大概终于把面前这个感觉起来和人类差不多、却一点都没表现出怕它的访客,和那个之前隔着窗户吓得它仓皇逃窜的气息联系在了一起,祁征云看到它相当明显地往后一缩。身躯下部的枝条攒动起来,仿佛魔幻电影里面树人从泥土中用于行走的根须,带着它离开楼梯口往走廊上退去,它的身躯随着不稳定的步伐摇摇晃晃,透露出了一股鲜明的仓皇意味。
祁征云抬脚踏上一级台阶,为脚底离开地面时仿佛被胶水黏住、再度落地时又像是踏进了某种厚重粘稠东西的糟糕触感皱了皱眉。在将原本不自觉使用在行动间的力量刻意撤回之后,他算是首度体会到了人类在面对某些非人怪物时的厌恶感。在他以注目施加的无形威胁中,怪物再度发出了哭泣般的声音,它原本保持在垂首姿态的头第一次向上仰抬起来,枝条和发丝散向脸庞两侧,月光照亮了那张像被按压过一样五官模糊平缓的脸。
那张脸依稀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女性的样子,鼻子已经几乎被抹平了,闭上的眼皮也已经和下眼睑融合,无法分离,但还残留着乌黑睫毛与红色嘴唇的痕迹。令祁征云都感到有些不舒服的是,那嘴唇两侧向上扬起,配合着眉眼的残留轮廓,分明是一个满怀幸福的笑容。
尽管这张脸就算让父母来看都不一定能立刻认出,但祁征云看过陆攸班级后面板报墙上贴的合照,也见到了放学后出现在教室窗后的那个长发女生的身影,早有猜测之下,此刻便轻易地确认了这张脸主人的身份。
她是——现在只能说曾经是——坐在陆攸后面,最近据说是在请病假的那个女生。
她被非人的东西吞噬了。同化了。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了怪物的一部分。
祁征云会走上楼来,近距离地面对这个曾试图捕猎陆攸的怪物,而不是直接在楼下就干脆将其杀死,是因为对它到底是什么、以及是如何诞生的,多少有些好奇。不过现在,目睹这个女生现状而引发的某些糟糕联想,让他改变了主意:这样的东西根本不值得观察,果然还是尽快毁减掉才对。
他看了那欺软怕硬、在他面前就只知道缩向栏杆角落中发抖的怪物一眼,没理会它起伏枝条的哀求,手掌轻轻一抬,从那沿着楼梯台阶往下蔓延的血泊中,悄然升起了无数指肚大小的浑圆水珠——不用自己从空气里汲取或召唤水分,对方营造出来的这个场地可为他省了不少力气呢。这些水珠被它们的源头染上了黑红的色泽,就像在直接控制血液一样,祁征云感到了一丝熟悉感所带来的轻松。
“请等一等。”一个小声音哀求道。
树叶摇动的声音突然变响了。但是穿透夜色的风并没有增强。从栏杆的缝隙朝操场上望去,能够看到一道肉质枝叶攀援形成的红线,从敞开的器材室门口延伸出来,穿过操场抵达教学楼下,然后沿着外墙一路爬了上来——那像是风吹树叶的声音,就是这些枝条攀爬时所发出来的。
于此同时,在祁征云面前的怪物弯下了腰,肢体仿佛在承受剧痛那样扭曲了。从它腹部延伸出来的枝条颤抖着萎缩凋落,从拉扯中解脱而恢复了光滑的皮肤不到半秒又再度皱缩起来,扭动着朝内部陷去,就像里面出现了一个搅动血肉的强力漩涡——在皮肤被撕裂之后,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