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睦锸乔伞⒛睦锸鞘纸牛环嗜馍踔链哟惭乇咭缌顺隼矗环路鸱⒔凸鹊氖嫱牛露艘恢贝孤涞降匕迳稀�
有一台呼吸机放在病床边,只是早已停止工作了。与床沿垂落的皮肉接触的机器侧面、压在脸部的面罩边缘;都已有一部分被吞入了那座“肉山”之中,就像绑在树干上的铁丝也会随着树木生长不断陷入内里那样。塑料面罩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嘶——呼——”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和病房里所有其他东西一样;这座“肉山”上也均匀地蒙着一层灰色的尘埃。它和死物一样完全不动,不随着呼吸而起伏;也不摇晃或发颤,让人疑心那“嘶——呼——”声也许根本不是生物的呼吸,而是机器的某个部分还在默默运行时制造的声响。
但是在呼吸面罩的上方,却分明有一双眼睛圆睁着。随着帘子被拉开的动静,眼珠无声转动,望向了床边的两人。
这双眼睛没有瞳孔;也没有可以闭合的眼皮;像是鼓突的青蛙眼;又像两枚被塞在肥隙间的橘子瓣:色泽橙黄;裹有交织的白色经络,外面蒙着一层干硬的薄皮。眼珠表面的那层皮已经因缺水而变得皱巴巴的,同样落着灰,陆攸的目光一落到上面,就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跟着干涩了起来。
“疗养院三楼的病人”几个字短暂地浮现又消失,表明了这座“肉山”的身份。基本是一句废话除了确认他们依旧在据说十分危险的三楼。
“被抛弃的病人么”冥府之路低声说,“在这个房间里应该是不会触发战斗了。”陆攸听在耳中,总觉得这像是在故意说给他听。床上病人那双橘黄色的眼睛,起初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们,目光呆滞,过了一会,眼睛周围的肌肉突然抽搐似地颤动了起来。虽然脸部和整个身躯的其他部分还是毫无动静,甚至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半点变化,鼓出的眼球那快速的来回转动,却透出了近乎狂喜的激动之情。
冥府之路往床头走了几步。“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他问。
缺少瞳孔的指示,好在那双眼睛突出得比较明显,还能看出目光的朝向。它们使劲聚向中间,似乎是想要盯住自己的鼻尖,在那个和身躯同样粗肥的鼻子上,被呼吸面罩边缘压住的地方深深地陷了下去,仿佛一直陷进了鼻梁骨里。
这大概是在表示想把面罩摘下来。对他做出回应之前,冥府之路先把黑血召回,在手臂上重新划开了一道伤口。新鲜的血液涌出时,刚刚被用作刀片的陈旧血液一下子失去了在空中悬浮的力量,跌落在地,发出和寻常液体一样的“吧嗒”一声。
看来冥府之路的血液也是有有效期的,如果不及时收回身体,暴露在外界一段时间后就会失去效用。他这次放出的血稍多一些,依旧让其化作蝶群般的刀片护卫在身周,接着又分出一小部分,飞过去落在了那个呼吸面罩上,开始拽着它往外拔。
这个景象就像是在艰难地试图打开一个装坚果的橡胶圈密封罐黑血免去了亲自动手接触的工作,又摇又拽的几分钟过后,终于将面罩从那人的脸部扯了下来。
连着被带出的还有少许粘液,以及一根呼吸面罩上不该有的细长透明的管子——看那长度,原本大概能一直抵达胃里。稳定持续的“嘶——呼——”声停止了。之前被面罩盖住的嘴巴,一道歪歪扭扭、似乎不能自主闭合或开启的裂缝中,传出了叹气般长长的气流声。
过了片刻,在几个难辨意义的古怪音节之后,身体依旧不能动弹的胖病人,居然通过那道裂缝说出了音调有些怪异、吐字却还算清晰的话,“我都快要忘记怎么讲话了”声音尖尖的,像个小孩子,“谢谢你”
“不用谢。”冥府之路说,“既然你能说话了,我可以问你一些事情吗?”
裂缝里面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了过去,好像是一条鲜红的舌头。那胖病人并不回答,反而发出了一连串歇斯底里的“嘻嘻”的笑声,听起来十分恕>驮诼截晕じ犯詹攀鞘头帕艘桓龉治铩⑾衷谒急阜车氖焙颍丛谛ιソブ剐螅险娴囟在じ纷龀隽嘶赜Α�
“我猜得到你是来找人的吧?”他说,“这个地方已经夺走了很多条生命,让他们从世上消失了本来住在疗养院里的病人和老人,在这里工作的医生和护士,偶尔经过的路人,一个接一个地被这里的邪恶吞噬”尖细刺耳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我劝你一句:赶紧死心,立刻离开这里。否则,如果你真的在这里找到了、看到了,他们被吞噬和污染之后的样子你就再也不能想起他们曾经美好的模样了”
他显然知道一些内情。“我已经遇到过炼金术制造的合成兽,还有炼金术和恶魔力量结合的产物了,如果你指的是这两者的话。”冥府之路说。他顿了顿,将对裘德下落的例行询问推后,转而问:“你原本应该是人类吧?你身上发生了什么?”
对这个问题,那尖细声音沉默了许久才再度开口。“我生了一场重病。”他慢慢地说,“很严重的病。我回到家乡,住进这个疗养院的时候,已经病得快死了原本我只能再活一两个月,但安东尼医生阻止了我身体的崩溃,让我继续活了下来。”
“我活下来,变成了这个怪样子。眼睛闭不上,身子不能动,就算不吃不喝也死不了”
“我的老婆坚持了近四年。我病得快死的那时候,她伤心得整天哭泣,后来她走了,我过了两个月才知道我早就想让她走,我自己都受不了了。我对安东尼医生说我想死,他就把我的病床移到这个房间里,封上了门”
从那以后又过去了多久?三年,五年,还是更长?睁着无法闭拢的眼睛,在被帘子和墙壁隔出的空间里静止着,呼吸着,无法变疯,像死物一样逐渐积攒起灰尘
又是一阵沉默。“我请求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从这团静止不动的肉块中,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声音,“我想要死”
“那个安东尼医生,”冥府之路似乎对他的遭遇无动于衷,不动声色地问,“你不想报复吗?”
“报复”橙黄色的眼睛转了转,“不需要我他做出所有这些事情、为之抛弃一切的那个目标,他想要挽留的爱人他的报复,会从那里来的”
“至于你想找的人,如果你还坚持的话从304室旁边的楼梯下楼,左转第一个房间是档案室。去那里找找看,说不定就能在某份病例或实验记录上看见熟悉的名字。”他说,“抱歉,除了安东尼医生和他的儿子埃里克,我在这里很少见到其他的护工或者病人,现在记忆也有点糊涂帮不了你更多了。”
冥府之路点了点头。“谢谢你提供的信息。”他说,“那么”
黑色的血液飘向病床上方,它们恢复成了一颗颗滚圆血珠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从那道作为嘴部的扭曲缝隙中,传出了又似哭泣、又似在笑的声音,在短短的几秒钟里,迅速由得偿所愿的欣喜若狂转向了平静。
“不知道我老婆现在怎么样了以前我们一起生活的时候,每周末我都会和她去超市采购,回家后一起做苹果派。”冥府之路将床帘重新拉上时,听见他用一种怀念的口吻说,“又香、又烫、又甜真想再吃一次啊”
喃喃的说话声和病床上那具臃肿身躯,都被挡在了灰白的布料后面,光线只照出模模糊糊的影子。在最后一个字话音落下的瞬间,浑圆的血珠化为细长尖刺,悄无声息地疾落下去——
无数洞穿的声音合为一声响起,灰红的血滴溅上了墙壁和帘子。远比疼痛在神经中传递的速度更快,宁静安详的死亡降临了。
陆攸闭了一下眼睛,像是被什么刺痛了。冥府之路一个字也没有说。完成了救赎的黑血回到他的身边,他后退一步,避开正从帘子后面不断蔓延开来的血泊,随即转过了身。
第52章 无望之爱(六)()
————
冥府之路离开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情;是操控着黑血;在门框边上打了一个洞。
黑血凝成了一枚带有螺纹的尖锥;像电钻头一样高速旋转着;穿透覆盖着门框表面的那层灰白肉皮、木质门框和水泥墙壁,短短几秒就钻出了一个前后贯穿的小洞。陆攸不明所以,和他一起盯着那个小洞;慢慢地向后退去,一步、两步一直退到了走廊的另一侧;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离开房间时不会触发空间扭曲吗”冥府之路自语道,“还是已经触发过了?”他向身边两侧看了看,303室门口的这条走廊看起来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都是灰白的墙壁和地面、亮着白炽灯的天花板,两头分别是封死的墙壁和笔直转弯的拐角。整条走廊上,只能看到303室这一扇房门。
本该在303室旁边或对面的304室不见踪影;更别说向下通往二楼的楼梯了。冥府之路想了一会,放任房门保持着开启的状态,从门边离开;沿着走廊往拐角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攸待在他怀里,几乎感觉不到步伐带来的颠簸和晃动;倒是从被他拽在手里的那根尾巴上;能感觉到一点规律的拉扯。这人的体力和臂力看来相当不错,至少在游戏中是这样抱着一条双腿换成了尾巴、因此还比同样体型人类沉重不少的人鱼;一路走动爬楼战斗;到现在大概也有二十多分钟了;托在陆攸身子底下的那双手臂始终都是稳稳的,呼吸的频率也毫无变化,似乎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时间,陆攸想起了另一件事:之前遇到埃里克时,他将情况说得挺严重,还说自己只能拖延十分钟陆攸原以为这是在暗示超过时间后,玩家们就要面对弗丽达率领的合成怪大军的冲击,但目前看来,不知是他拖延得比想象中更久、还是弗丽达意外地其实没做什么,总之,“超时”并没有带来什么额外的危险,他们面对的只是三楼本身的诡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