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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公子,我是不是无意中得罪过你?”
静了半晌,我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他。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问他,静了好一会,才开口:“为什么这样问?”
我说:“我感觉你对我有意见。”
琴幕罗笑了起来,笑得我背后发凉。顿住笑,他走到我身边,那种恐惧的压力令我不自觉地往后躲了躲。
“我肯定你是恨我的。”
虽然害怕,我还是问出了口:“为什么?既然恨我,为什么还要救我?只要你撒手不管,我已经死了。”
虽然看不到,可我还是睁大眼睛对着他,感受他瞬息万变的情绪。
最后,他冷冷地说:“是你多虑了,你我只是泛泛之交何来恨你一说?”
我无奈地叹了一声,既然这样,我倒在床上不再理他,管他怎么对我吧。
“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的?”
他还没完了。
“琴公子,多谢您这位好心的大侠,又救了在下贱命一条,在下对您的感激之情犹如涛涛江水绵绵不绝,此生如不能报答,也会叫子孙竭尽全力来回报此恩情,子子孙孙无穷尽,直到把琴公子的大恩大德完完全全报完。”
冲口而出这番话,可说完便已后悔,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对他这样讽刺挖苦,我一向并不是个寡情、刻薄之人,为什么对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更为奇怪的是这位琴二公子,他又为什么受我这番气而不发作?
屋里很静,静得我害怕,静得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砰砰作响,震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痛。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不知好歹,琴公子,我真的很感激你再一次救了我,是真的。”
为了表达自己的真诚,我伸出手去,在触『摸』到他的身体时,不知是他还是我震动了一下,强忍着没把手缩回来,握住他的手,诚恳地说:“琴公子,我柳瑜没有什么好报答你的,只有这一颗真诚的心,我不说谢谢了,因为谢字太轻飘,根本不能与救命之恩相提并论,但以后有用得着我柳瑜的,请只管说,就是要我的命我也毫不犹豫把这条命双手奉上。”
感觉他也紧紧握住我的手,却又猛地甩开,象被火烧到了一般,我差点被他甩到床下。
一阵风掠过,他离开了。
第四十九章()
黑暗中,不知时间的流逝,此刻才明白失去光明的痛苦。『摸』索着下了床,磕磕绊绊地到了门口,抚着楼梯往下走,没走几阶,便听到琴幕罗带着怒意的声音斥道:“怎么不在房里躺着,『乱』跑什么?不知道自己看不见吗?”
我依然慢慢往下走,淡淡地说道:“屋里很闷,我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凭感觉自他身边走过,他没有拦我,就这样来到楼下,有伙计发现我,便问我:“客官,您要去哪里?”
我说:“我想下来走走。”
伙计为难地说:“客官,您行动不方便,如果磕着碰着的可怎么好?”
我笑道:“没关系,你忙你的去吧。”
伙计不肯离开,只是不停地说着,想要打消我的念头,见我不依,只好说:“客官,这店里人来人往的,您又看不见,如果有个好歹,我们真的很难做。”
我无语,是啊,自己现在看不见,还是不要给人家添麻烦了。苦笑着,转回身,伙计殷勤地上前扶着我要送我上楼,我谢绝他的好意,说:“不用麻烦,我可以的。”
慢慢上了楼,按着记忆『摸』到门前,却又不想进屋,便在走廊坐了下来。
身边人来人往,或谈笑风生,或行走如风,想着仍然没有消息的圣一,心里很是难过。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闻到饭菜的香味才警觉肚子里饥饿难忍。
琴幕罗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还要坐多久?”
缓缓起身,『摸』进门,不知道面前有张凳子,一下子绊倒在地,腿骨磕得生痛。
琴幕罗说了句:“自讨苦吃!”上前抓我起来。
推开他,淡淡地道:“不用,我自己可以起来。”
只有知道痛了,才会在下一次更加小心,才不会让自己犯同样的错误。
刚从地上爬起来,便听到有人问:“请问哪位是柳瑜柳公子?”
我冲着声音的方向说道:“我便是柳瑜。”
来人喜道:“柳公子,我们四公子派我来给公子送个信,他已经把小柳公子接回府中,只是出了点意外,所以不能亲自前来,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我即惊又喜,跌跌撞撞扑了过去,抓着来人连声追问:“圣一没事了?赵大哥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受了伤?严不严重?”
来人扶着我忙说:“我们公子没事,只是令弟受了伤,我们公子正在请医诊治,所以差小人前来接公子过府一见。”
“圣一受伤了?”
犹如一盆冷水浇头,我颤声问:“伤在哪儿了?要不要紧?”
那人道:“小人不知,公子去了就知道了。”
“快带我去。”
拉着那人急急地往外走。
那人掺扶着我下了楼,上了一辆马车,车子微晃,又一人也进了车,我没心思答理他,只管催促来人快点上路。
坐在车里,六神无主,圣一伤在哪儿了?伤得重不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这一切,只有到了地方才能知道,现在我能做的只有忍耐。
车子停了下来,我慌『乱』地往车下跳,被琴幕罗一把抓住,他先下了车,再把我扶下去,随着来人往府里走。
被他们带着,走了半天,来到一处所,便听到赵景的声音问:“柳兄弟来了吗?”
我急忙答应着:“赵大哥,是我,圣一在哪?我要见他。”
赵景接过我,说:“小柳兄弟现在昏『迷』着,大夫正在给他开『药』。”
我紧紧抓着他,连声问:“他伤在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景只说:“别急,进屋再说。”
我只得按耐着『性』子跟他进了屋,赵景把我安顿坐下,说:“你们都下去吧。”
听到一阵脚步声离开了这间屋子,我静等着赵景对我说明。
他说:“这有一颗『药』丸你先服下,可以解你身上的毒。”
我接过来放入口中吞咽了下去,赵景说:“琴公子,请你把风,我给柳兄弟运功驱毒。”
我忙说:“赵大哥,你先告诉我圣一有没有生命危险?”
赵景安慰道:“你放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没有大碍。”
我放下心来,任他为我驱毒。
赵景双掌贴在我后心上,片刻一股热流自背心处向四周散开,有说不出来的舒服,只是慢慢地,一股烦恶感涌上心口,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张嘴喷出一股腥臭的苦水。
吐出后,心里好受许多。赵景收回手掌,欣慰地说:“好了,血污吐出来就没事了。”
唤来下人送上水给我清洗,睁开眼,眼前居然出现了一片蒙胧的景象,叫两天来一直处在黑暗中的我悲喜交加。
赵景说:“多亏琴公子给柳兄弟驱过毒,又用了些解□□,虽然不对症,却也延缓了毒素的漫延。”
我默然。
赵景接着道:“你现在能看到东西吗?”
我说:“可以看到一些,不是太清楚。”
赵景解释道:“因为眼睛是人身上最柔弱的地方,所以受损伤最大,不过慢慢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说:“赵大哥,我要见圣一。”
赵景轻叹一声,说:“随我来。”
起身跟着赵景来到另一间房,房里有两个下人在看着,见到我们上前行礼。
赵景问:“怎么样?有没有清醒?”
一人回道:“柳公子还在昏『迷』,中间倒是醒来一次,不过一直在说胡话,喊着什么‘姐姐救我’之类的话。”
眼泪迅速涌了出来。
赵景叫他们下去,我扑到床边,蒙胧中看到圣一头上包着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唇有咬破的痕迹,脖子上还有一圈勒痕。
心痛如绞,哽咽着:“圣一,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是谁?告诉我,告诉我,圣一,快醒过来,告诉哥,哥为你报仇,圣一……”
圣一动了动,喃喃喊着:“姐姐……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紧紧抓着他的手,泣不成声:“圣一……圣一……是哥……是哥哥……对不起……哥没用……不能保护你……害你受苦了……”
赵景走过来拉起我,低声道:“柳兄弟让小兄弟静养一下,你也别太难过,小兄弟没有出事,醒过来就会好的。”
我悲愤地望着他,痛声道:“是啊,只要没有生命危险,其他的就可以不问,是不是这样?赵大哥,你知道是谁伤的圣一,你知道的,他是谁?”
赵景躲闪着我的目光,吱唔道:“柳兄弟,你冷静一下,你刚刚才解过毒,情绪不易波动过大,这事以后再说。”
我明白了,垂下眼来不再追问。回到床边看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圣一,平静地说:“请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要看一下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伤。”
“柳兄弟……”
赵景叫了一声,我没回身。片刻,耳听得门声轻响,屋里只剩下我跟圣一。
轻轻脱下圣一的衣服,仔细检查了一番,还好,没有其他的伤害。把衣服给他整理好,盯着圣一变形的脸,心里愤恨难消。那个伤害圣一的人,定是与赵景有着亲密关系的熟悉之人,否则他怎么会隐瞒那人的身份?
撕下一片衣襟,沾上口水小心翼翼地给圣一擦拭,解下头上的纱布,一个骇人的创口赫然出现在眼前。眼泪滚滚而落,低下头轻轻在伤处『舔』着。
“姐姐……姐姐……”
圣一紧锁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