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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贴的那样近,呼吸可闻。独孤雁突然有些恍忽,想起了三岁时,第一次见赵越的情景。
她因为被兄姐们嘲笑没有眉毛,而躲在角落里哭,赵越发现了她,小小少年认真的对她说:“一个人的外貌不过是无用的皮相,你若觉得这样不喜欢,画上即可。没有什么是不能改变的。”
他也像现在这样,偷偷的带来赵夫人的眉笔,认真的帮她描画。他第一次帮她画的,是卧蚕眉,极其可爱。
那时她便觉得世间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少年,明明只有八岁多,说出来的话比十八岁还老成。现在想想,一个八岁的小娃就如此心机深沉,着实可怕。
“好了!”元瓒放下眉笔,退开几步,满意的点头。
独孤雁转头看向铜镜,瞬间火气上涌,“元瓒,你给我滚过来!”
他竟然将0她的眉毛画成了扫帚眉,粗蠢的不忍直视。
元瓒耸耸肩,“再不走可就没戏看了哦?”
“看什么戏,你才是戏子。”她用手去搓眉毛,天杀的,不知道用的是什么材质,竟然搓不掉。额头都搓红了,竟然连晕染都没有。
元瓒拉开她的手,“再搓皮都掉了。”
“你还敢说?”
元瓒扫她一眼,“我说姑奶奶,就你这一身妆扮难不成要描个柳叶眉?”
独孤雁这才低头打量自己,竟然是身跟班的衣服,这倒确实符合人物的设定。纵是不愿,也只得悻悻的作罢。
这一次坐的是马车,倒是没有像昨天贴的那样近,不过想想若是两个男人,还是明显一主一仆的情况下姿态暧昧的同乘一骑,想想就好笑的不行。
“笑什么?”元瓒好奇宝宝一样看着她。
她心虚的别开头,“没什么?”
“你,不会是,再想,同乘一骑的事吧?”他突然凑近她的耳朵,阴阳怪气的说道。
“神经病!”她猛地转过头来,不料唇上一热,狗血的,天杀的,阴差阳错的传奇一吻就这样华丽丽的出现了。
她如触电的猫,瞬间炸了毛,慌忙退开,这一路再不敢吭声,连同在一个车厢里呼吸都觉得是罪过。
终是他先出声:“到了。”
他拉开窗帘,独孤雁看将出去,外面是成排的黄岩石屋,原来是关漠城的平民区。
过了一会,他说:“好戏开始上演了。”
第140章 棋子()
果然没一会视线里便出现一个头发篷乱、衣裳不整的女子,跌跌撞撞的走出一个低矮的石屋,身后紧接着出现一个赤着上身的男子。一把将女子扯回屋里,女子挣扎着要出来,女了显然不是男子的对手,只得死死的扒住门框。
两相正僵持着,突然从路口涌进一群身负重甲的兵士来,女子见了,大声的哭喊起来:“表哥,救我,救我!”
听了这声音,独孤雁才确认下来,这女子竟然是苏樱雪,那么那男人应该就是狱差了?效率还真够高的。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自私好色!
“别一竿子打死。”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突然出声。
她不理他,依旧看着窗外,只是他那突兀的鼻子总是出现在她的视线,让人无法忽略。
兵士到了石屋前,为首的张锐冷眸含戾,一声令下:“带走!”
便有军士上前扭了狱差的胳膊就往外拖,狱差嗷嗷叫着:“我是王爷的表妹夫,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苏樱雪气的一脚踹过去,却是踹空了,玉足踢到石板上,却是顾不得疼骂道:“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是谁的妹夫。去死吧!”
狱差还要叫唤,张锐一个眼神,兵士手起掌落,一个手刀下去,狱差便两眼一翻的晕了过去,如被扒了皮的死狗一样拖走了。
苏樱雪终于长舒一口气,楚楚可怜的看着张锐,“多谢张将军,是表哥让你来的吗?”
张锐竟是看都不看她一眼,下令道:“撤!”
然后大队人马就这样走了,徒留了苏樱雪一个人如秋天的落叶,孤伶伶的站在原地。她显是被惊呆了,直到人走没影了,才突然暴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那尖利的叫声有如困兽哀嚎,让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只是一切都已枉然。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没想到的是关漠王会这么绝情,连自己的亲表妹都不管了。
“是不是感同身受,同命相怜?”元瓒放下窗帘说道。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好好的当一个表小姐不好吗?挑出这么多事来,最后将原本的情谊都给耗没了,不过是咎由自取。”
“到底是大家闺秀,就这样被糟蹋了,一辈子就完了,陛下不觉得可怜吗?”
“可怜?人的一辈子很长,也很短。她不过十七岁,如果能够幡然醒悟,自然还有很长的人生,怕只怕,怨天尤人,不知悔改。早就该完了。”
“你倒是心肠硬的很。”
“太子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就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了。”
“也对。”元瓒挑一挑眉。
不起眼的油篷马车在街角掉头离去,苏樱雪哭的肝肠寸断也哭不回关漠王狠硬的心肠。
马车行驶在街道上,突然就走不动了,车夫在外面说:“主上,前面人太多了,是不是要换一条路。”
“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
“是!”
不一会车夫便回来了,“前面是菜市口,正要处置死邢犯。”
“死邢犯?”
“听说是西夷奸细,冒充关漠王妃。”
独孤雁与元瓒相视一眼,元瓒点点头,“是从军中带过去的女俘。”
独孤雁紧皱起眉头,元瓒又补充一句:“放心,不是大燕人。”
“嗯。”她给了个算你识相的眼神,元瓒笑了笑,“要去看看吗?”
“算了,走吧。”
“回军!”元瓒对车外喊道。
突然门帘一闪,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独孤雁突然叫停马车,便要下去。无奈草蜱虫的毒素还未散尽,行动很是艰难。
“你干嘛?”
“我好像看到卓长风?”
“卓长风?”
“对。”
“我带你下去。”
话落元瓒便给自己戴上一张人皮面具,揽了独孤雁跃上屋顶。独孤雁眼尖,一眼就从人海中发现了卓长风。“他在那。”
元瓒几个纵跃带着她来到卓长风的面前。
卓长风乍见二人从天而降,先是一愣,紧而一喜,转而恢复云淡风清的表情,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独孤姑娘和元瓒太子。”
元瓒也不掩饰,坦然的拱一拱手道:“卓阁主,幸会。”
“不知二位找本座何事?”
独孤雁:“是你指使阿依古丽陷害我的?”
卓长风皱了皱眉:“本座也正是为此事而来,姑娘之言,本座会给你一个交待的。”
“这么说,不是你指使的。”
“正是。”
“阿古那怎么解释?”
“他原本就是阿依古丽的亲随,听从她的调遣再正常不过。”
“你休想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独孤姑娘怎么会跟元瓒太子在一起。”
“这不需要你关心,你来做什么?”独孤雁听着邢场那边刽子手的一声暴喝,人群发出倒抽气声,突然眸光一狠说:“你是来看我怎么死的吧?”
“可惜让你失望了。”她阴狠的恨不得生吞其肉的语气,让卓长风皱起了眉头,“独孤姑娘,你误会了,我怎么会盼着你死,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约定?她拧起眉,说:“对,明明是连理蛊,你为什么骗我说是情海似海蛊?”
元瓒身形一僵,眼眸眯了起来:“连理蛊是他给你下的?”
独孤雁不置可否,元瓒陡地散发出森冷之气,三尺之内霜冻成雾。而卓长风的周身也隐隐的发出红芒,高手对决,一触即发。
“长风!”阿依古丽突然自街角出现,眸光犹疑的打量元瓒与独孤雁,二人的这一身装扮并不起眼,起眼的是两个男人搂在一起。
卓长风看到她,红芒顿逝,对着她笑了笑,“嗯。”
“这二位是?”
“两个朋友,他有点不舒服,正要派人送他们回去呢?”
“哦。”阿依古丽似信非信,眸光依旧没有从两人身上移开。独孤雁有些不快,对元瓒说:“我们走吧。”
“好。”元瓒突然将她打横抱起,慢慢的离开卓长风的视线。
回到马车,独孤雁闷闷不乐,还需要求证吗?他们本来就是一伙的,她只是个棋子,生来可悲。
第141章 小敏()
两人一路无话,直到了军帐外,独孤雁突然说:“元瓒,我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进展快一点。”
“好。”
“那需要攻打关漠城吗?”
“不,先密切监视关漠王。”
“你还是放不下?”
“不,我需要天珠。”
“天珠?什么东西?”
“可以解开连理蛊的东西。天珠一共两颗,一颗在关漠王手上,还有一颗在东海,他已经派人去找了,虚空道人不是在吗?你问问他知不知道,东海的这一颗,希望这一颗先到朕的手上。”
“好,我这就叫他来。”
虚空道人来的很快,是因为他的宝贝孙女一听说元瓒有请,立马便坐不住了。
小敏是典型的海边姑娘,圆脸大眼睛高鼻子厚嘴巴黑皮肤,一头栗色的卷发缠着五彩的丝线和铃铛,辫成两条粗辫子垂在胸前,不见其人先闻其声。
像一只黑蝴蝶,从帐外飞了进来,直扑进元瓒的怀中,“元瓒哥哥,小敏想死你了!”
这出场方式,简直比赤道的太阳还要热情。
元瓒尴尬的推开她,却是被她像八爪鱼一样扒住,嘟起唇嗲声嗲气的说:“元瓒哥哥,你都不想我吗?”
要一般人做出这番举动来,比那烟花女子还要轻浮,偏偏她长的那般圆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