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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面露局促,赵嘉轻笑出声。
“呵呵,本公子明白,能得大王如此,你自是有你的好。只是这好在何处,本公暂且也说不出,毕竟这种事,总要试过才知道……”
话至此处,他邪笑着斜睨向梁儿白净的脸,眼中肆无忌惮的闪出淫佚的光。
梁儿一凛,看来这赵国王室上梁不正下梁歪,如今真是个个好色,没一个正常的。
梁儿被赵嘉看得心里发寒,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急忙找借口脱身。
“公子,这里风太大,奴婢觉得有些不适,就先告退了。”
言毕,不等赵嘉反应,她便快速脱下斗篷塞回到赵嘉手里,转身便跑。
被甩在身后的赵嘉却突然大声开口:
“那支箫…”
梁儿心里一惊,不由得顿住脚步。
将笛唤做“箫”,这种叫法如今只有秦国咸阳宫才会有……
“曾有一位故人对本公子说过,他的笛应为'箫',而那箫形同他的命。若有一日他的命无法保住,便会将那支他寸步不离的玉箫交予他此生最爱最信之人,永生相伴其左右……不知梁儿姑娘对这个故事可感兴趣?”
梁儿骇然,双瞳不自觉的放大。
他说的故人,难道是成蛟?
梁儿心知赵嘉提及此事必然大有深意,便迅速调整心境,转身莞尔。
“公子,奴婢今日真的有些乏了,公子若是喜欢说故事,改日奴婢细细听来便是。”
“梁儿姑娘没兴趣?真是可惜……那就不知,大王是否有兴趣了……”
赵嘉的语气意味深长。
梁儿见他拿赵迁出来威胁自己,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轻轻一叹。
“看来公子今日对这个故事是不吐不快了。”
赵嘉将视线落在梁儿握箫的手上。
那双莹白如玉的纤纤素手与那色泽顶绝的赤红玉箫搭配在一起,真是美极。
“呵呵呵……依本公子看,梁儿姑娘这支箫,真是像极了昔日我那位故人日日不肯离手的赤玉箫。”
梁儿一笑,神色无波无澜。
“奴婢的箫乃是家中祖辈传下,母亲说是当年祖辈机缘巧合得遇贵人,才得到此箫,辈辈相传,至奴婢处已历三代。按时间算来,理应跟公子那位故人的玉箫不是同一支,或许是只是外观相似罢了。”
赵嘉挑眉。
“哦?”
他缓步走近梁儿,依旧魅笑不改。
“那日酒宴你竟那般惊艳,莫说是大王与本公子,竟连那一向自持稳重,从不迷于美色的燕太子丹都当众要你,真是让本公子大感意外。”
梁儿不知道赵嘉说着玉箫,怎么又突然扯到了酒宴。
她低下头一副娇羞的谦虚状。
“公子言重了,奴婢只是想尽本分表演好歌舞罢了。”
赵嘉唇角微挑。
“只不过…”
梁儿的心又是一紧,不知他究竟有何意图。
“小小一个地位卑贱的宫婢,不是应该恨不得有一说十,无所不用其极的往上爬吗?何以怀揣如此惊世才华,却甘愿藏匿于众人之中一年之久,待到前几日才突然初露锋芒,一鸣惊人?”
听到赵嘉一语中的,梁儿瞬时脊背发凉,手心已然冒出汗来,可面上却仍是未露分毫。
赵嘉继续道:
“这按照常理,若是不想出头,只愿一生安稳,大可避开献艺,依旧做个默默无闻的宫婢;若是想要一招得宠光宗耀祖,也应在初始入宫时便尽早展露才能,引得注目。”
赵嘉走至梁儿身侧,目光紧紧盯在她的身上。
“本公子生于宫中,长于宫中,什么样的宫闱心计没见过?如你这般,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真的毫无心机,巧合使然;一种便是胸怀大志,精心算计……”
他有意将尾音拉长,饶有余味。
梁儿暗叹,赵嘉曾做过好些年的赵太子,当年老赵王废之以立赵迁时,七国就曾传言,老赵王是被美人迷了心智,毁去了颇有才能的一个太子。
现在看来,这赵嘉虽也贪色,却果真是个心思敏锐之人,比照只识声色的赵迁,的确更适于执掌一国之政。
而当下,梁儿觉得赵嘉只不过是在试探,并无证据,此时她绝不可自己乱了阵脚。
“公子生于宫中,长于宫中,也难怪会心思繁重了些。奴婢并未多想,无论做宫婢还是乐师舞姬,都只求做好本分,至于人生沉浮,并非奴婢所能掌控,一切只是顺其自然罢了。”
赵嘉嘴角一勾。
“嗯……这似乎也说得通。只是你与那燕太子在桥头相遇又如何解释?”
梁儿暗自腹诽,这赵嘉竟连这也注意到了。
“奴婢多年没有在人前献艺,那日心里很是慌张,不小心弄丢了耳坠,在桥头寻之,不料碰见了燕太子殿下。殿下昔年在赵国为质时,奴婢曾随其左右三年,十年前在秦国也曾有过一面之缘,多年未见,偶遇之下不过相互寒暄几句罢了。”
对于梁儿的解释,赵嘉满目不屑。
他轻佻一笑。
“燕太子在当今天下也算风华绝代,就连我那群表妹都每日对他心心念念,妄图哪怕只与他做一日夫妻也能心满意足。他对你个小小奴婢动情已是难得,竟还会当众与大王要人,不知燕太子在赵为质那三年你们发生了什么?亦或是那日桥头你对他说了什么?还是说你真非寻常女子,竟引得他堂堂燕太子如此垂涎?或许为你着迷的……除了燕太子,还有我那位故人……长安君……成蛟?”
听赵嘉终于说出了成蛟的名字,梁儿已经大致猜到了他的想法。
梁儿无奈的扯了扯嘴角。
“公子越说,奴婢越糊涂了,这怎得又跟故去的长安君扯上关系了?公子说的奴婢实在听不懂……太晚了,想必明日公子也有诸多政务要处理,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思虑太多不利于修身养性,公子是大王爱戴的兄长,还望公子以身体为重。”
说完便再不顾其他,头也不回的施礼离开。
公子嘉,这个人恐怕已经看出了她此番入赵的意图,只不过他似乎理解的有些偏差。
成蛟当年的死因,除了吕不韦、楚系,其实还有整个赵国的搅局。
赵嘉许是觉得她只身质赵,为的是替成蛟报仇。
应该还想不到她身为秦国细作,其实并非一人。
赵嘉若是真的有心害她,定会早早便上奏赵迁,又怎会在大半夜与她提起这些?
想必在她的身上,也有赵嘉可以利用之处。
风越来越冷,梁儿敛了敛领口,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颤。
与赵嘉第一次交锋,双方皆在试探,不宜纠缠过久。
她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往后应当如何应对。
第一百零五章 出水芙蓉()
“梁儿!……”
第二日听事之后,赵迁兴冲冲的赶回温明殿的寝殿。
他昨日离开武灵台时已与梁儿说好,第二日一早他晨议结束之后就会立刻回到温明殿,让她在这里乖乖等他。
赵迁已经一天一夜没有见到梁儿,现下想她已是想得几近抓狂了。
可当他不管不顾、形象全无的奔入殿中,却并没看见那个令他终日心痒难耐的小小妖精,只剩下一屋子呆若木鸡的无用宫婢。
“梁儿呢?”
他瞬间阴下了脸,沉声问道。
“回大王,梁儿姑娘去了浴殿。”
“浴殿?……”
听到这两个字,赵迁一扫阴霾,嘴角缓缓勾起。
那个丫头这般得他心意,想必与之共浴也定是一番极美之事……
于是他又满心欢喜,健步如飞的赶去了浴殿。
“大王。”
见赵迁风风火火的向这边而来,浴殿门前几十宫婢齐齐跪地施礼。
赵迁见状倍感意外,这些是侍浴宫婢,如今竟全都站在门口不进去。
难道是因为梁儿身边低贱,她们就怠慢了梁儿?
想到梁儿可能被人看不起,赵迁心中便隐有怒意生出。
“你们怎么都在外面?”
掌事的宫婢低头答道:
“梁儿姑娘说不需要奴婢们侍候,便让大家都出来了。”
赵迁闻言抿唇一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再次恢复了晶亮。
原来如此,梁儿果然与众不同。
“那你们就继续在这候着吧。”
赵迁不再理这些宫婢,随意扔下一句,便抬手,推门而入,大步走向汤池的方向。
此时,身后宫婢又眼疾手快的将门重新紧闭。
浴殿之中水雾氤氲,却仍可隐约看见正中间的巨大汤池中布满了淡粉色的花蕾。
此时正值十月初。
十月的邯郸宫,能生出花苞来、并且还为淡粉色的,应是只有木芙蓉了。
然而赵迁站在池边透过雾气向汤池里仔细看了一圈,却终是只见花儿不见梁儿。
他两条秀眉轻轻蹙向了额间朱砂。
赵迁本是那般期待着能与梁儿相见,却偏偏缕缕寻不到她,这让他心中莫名焦躁起来。
可思及浴殿门口的宫婢确实说过梁儿就在这里面,赵迁便又猜想许是她有意藏起来了。
“梁儿!寡人来了,你在哪?”
赵迁一般喊着,一边转身看向四周,却忽然听见身后隐有水声阵阵。
他连忙回头,竟一时被眼前景像迷乱了双目。
池水正中,那个他一直寻而不得的小小女子突然自水中而出。
她的小脸粉妆玉砌,如雪如脂。
柳月弯弯的细眉之下,一对黑瞳春水盈盈,长长的睫毛上还带了些许水珠,一眨一眨,晶莹灵动。
小巧的鼻子秀美挺俏,一张小嘴朱樱一点。
一头浓厚乌黑的秀发如瀑布般直泻入水中,又在入水的一刻,瞬时如墨般飘散开来,随着水波轻盈摇曳,动人心扉。
她身上半透的大红色的纱衣已因被水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