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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逃,但那一半心玉石既为阵眼,便再取不出来了,只能任由它放置在离天阵中。此后紫微帝君又来将离天阵的布局稍稍作了番修整,离天阵就有了吸纳天界浊息的功用。
横琴将这番话说完,突然瞧见九知的神色有些不对,本是粉雕玉琢的一张小脸变得毫无血色,不由得担心地问道:“怎么了?”
“没,没怎么,”九知勉强撑出一抹笑来,对横琴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原是这般,你是如何知晓这件事的。”
横琴笑道:“当初朝良君在离天阵结成后受了很严重的伤,险些危及仙元,是我去替他看的症状,当时东君与士衡君也在,那二位便将事情原委告知了我。”
果然是士衡那个大嘴巴,九知默默地想,突然又觉得眼角有些涩,心口的大石落下了,却空落落地,教她茫然极了。她此前气昏了头,不明真相便对朝良说出那样的话来,想来定是伤了他的心。
她长叹了一口气,总觉得无可奈何,但她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顾不上太多儿女情长。
九知瞥眼去看陶吴,他仍旧是一副生闷气的模样,在旁边抿着嘴,九知从凳子上跳了下去,蹭蹭蹭跑到陶吴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角。
陶吴正在生气间,并不是很想理她,别过头去当没瞧见。
她又跑到了陶吴脸正对着的那一旁,头顶的发柔柔软软地,编了两条辫子在耳旁,俏生生地,她乖巧地喊他:“陶吴——”
真是要把人心都喊化了,陶吴再是不乐意,也软下心肠来,故作冷漠地往下看了她一眼:“做什
么?”
她笑道:“你别生气呀。”
陶吴嘴角一抽,那甜得令人牙疼的笑就映在眼底,让他的火气消了大半,对着这张脸,他在生气也只能憋着,铁青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九知见状又对他张开了胳膊,笑眯眯地道:“要抱抱!”
这起子事情她许久不曾做了,往前她就是这样对帝神撒娇耍痴的,但看似威严的帝神意外地吃她这一套,后来她年长了一些,于身量上而言这一套便不再适合,如今又成了孩童时期的自己,九知觉得该对陶吴试试这一套撒娇管不管用。
哪晓得真的管用,陶吴脸色浮现出谜一般的红,别扭地将她抱了起来,她用两只手扳过陶吴的脸,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陶吴,你觉得我会怕这些么。当初帝神为我起名为破军,便是有先破后立的意思,贪生怕死,胆怯懦弱的日子我已经过了百余年,如今是时候将这些困住我的阻碍给尽数斩去了。”
她眼底有暗色的红,像于血海中盛开的红莲,妖冶且肆无忌惮:“我心煌煌,鬼蜮难伤。”
陶吴的嘴唇开了又合,像是有话要说,却归为缄默,她那样坚定的神情,让他劝阻的话语都卡在了喉中无法说出,最终他神色复杂地对她道:“答应我,保重好自己。”
九知点了点头,笑道:“这是必然的,我有多么爱惜自己,你难道不知道么?”
陶吴瞪了她一眼,她知道爱惜自己才有鬼!但见她心意已决,若是强行将她带走,到最后又成了当年朝良将她困住的那种结局,陶吴清楚的知道那时的她有多么不快活,他还是妥协了,无奈地道:“你知道就好。”
又再叮嘱了她几句后,陶吴对横琴道:“我们走吧。”
横琴点了点头,与九知道别,女童头顶的发很柔软,横琴俯下身去拍了拍她的头顶,语气温柔地道:“好好照顾自己。”
九知笑着道了声好,并催促着他们:“快走吧,指不定长离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陶吴还是不放心,九知看他那副欲言又止地模样,好气又好笑地跺了跺脚:“还不走!等着我撵你们么?”
“好好好,我们走了,你万事要小心啊。”陶吴嘟囔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
她微笑着看着他们离去,良久才缓缓出了一口气,将此前设下的结界都撤去,出门寻长离去了。
在离开忘北宫后,横琴突然想起来,问走在自己身旁的陶吴:“你为什么不希望九知是破军啊?”
陶吴原本明朗的神色变得晦暗起来,他嘴角往下一塌。
横琴面上掠过一抹悲伤的神色。
陶吴说:“帝神说过,破军的重生终将迎来死亡。”
第68章 错怪()
魔界有一座枯骨台,自下而上皆是由森森白骨垒成,九知微喘着登上枯骨台的万阶白骨后,看到长离的玄色袍角被呼啸的大风吹得鼓胀。
他似是在交待着什么事情,他面前的魔将用很憧憬的眼神将他望着,并一边点头一边应是,魔将的眼风不经意往后一瞥,就瞧见了裹着狐裘披风的她,略咳了声,对长离道:“君上,破军神君来了。”
长离转过身来,她的身影一入眼就像开出了花,他大步走过来将她抱起,九知很抗拒与他这样亲密,但长离死死锢着不让她挣开,她想了想便又作罢,如今同长离撕破脸并没有什么好处。她安安静静地坐在长离的臂弯中,问道:“薄朱寻到了吗?”
长离道:“快了。”
这听起来很是敷衍的样子,九知又问:“快了是还要多久。”
“就是快了。”长离漫不经心地道,随即将话头转了去,“怎么想到要出来了?这里风大,怕将你吹着,有事我们回去再说。”
披风是带着兜帽的,长离抬手将帽子翻过来戴在她头上,柔软的发顶被覆住,孩童清脆的声音响起:“长离,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嗯了声:“知道。”
她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还剩多少时日?”
他神色益发温柔,轻声道:“知道。”
那张稚嫩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悲哀的神色,她伸出小小的手,压在他胸口,声音低低地:“既然你都知道,强行吸收十三圣物的力量,没有心玉石从中调和,你的魂魄已濒临崩溃,快要被圣物中的邪力所吞噬,这些后果你在当初想过吗?”
他毫不在意地勾了勾嘴角:“是啊,我都知道。”
九知蓦地被他这无所谓的态度激怒,拔高了声喝道:“长离!这不光是你会死的问题,你还会将六界都拉着与你陪葬,归于混沌之中,你就不能冷静一下吗?”
“你觉得我现在不够冷静吗?”长离眼中是缱绻的深情,语气温和而平静,“但我等不及了啊,破军……”
像是有悲伤的浪潮席卷而来,他声音里带着隐约的战栗:“我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你,将你唤醒,只有这样,你才能够醒来。”他埋下头去,用前额抵着她的前额,“你不愿意将你的心交给我,那死劫无可避免,我只能提前将你唤醒。但是有一点你说错了,我是想毁了六界,却不是为了我自己,当初是这六界拖累了你,我只要将这四海八荒拉去与你一同陪葬,你便再无所顾虑了。”
“你疯了!”九知咬牙切齿,长离眼角掠过飞扬邪肆的神采来,他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被她惊怒交加地躲开,长离愉悦地笑道:“你一早便知道我是个疯子,那为何还要将我从血海中救起来?”
他浑不在意她这幅孩童模样,拨开了白生生的狐毛去舔她的耳垂,呢喃道:“你看,你当时若是放生我在血海中自生自灭,那就没有如今的事情了啊。你和朝良也会是一对眷侣,他枯守着紫微幻境中的那一树白梅万万年,终是能等到你的归来,又或许他移情别恋,你又另觅新欢,当回你那高高在上的神君,渡尽众生,受世人敬仰。总之没有我,你该是多么的圆满。”
眼底盛着殷红的光,他弯起唇角:“可是我又怎会容许你的人生中没有我,你既然救了我,那就要对我负责啊,若不是因为你的怜悯与仁慈,我也不会继续苦捱在这世间,受诸般苦难折磨,爱而不能得,恨而不能忘。你让我经受这样多的痛苦,让我怎么能够放过你?”
他的声音越发地低沉蛊惑,像是只开在冥界的彼岸花,妖异馥郁:“所以我决定,我得不到你,也要拉着你与我一同毁灭。”眨了眨眼,“这样,你不就永远都属于我了么?”
九知有些齿冷,咬紧了牙槽,枯骨台上的风从她耳畔呼啸而过,像是夹杂着万千亡魂的哀鸣,她的神色渐渐软了下来,再看向长离时已是格外的平静,她开口道:“如此,你便开心了吗?”
“嗯?”长离缓而轻佻地看向她,她喉头哽了哽:“长离,生而在世,并非只能为自己而活,你还需要顾虑很多东西,比如薄朱,再比如那些安生于魔界将你奉若神明的子民,你的随心所欲会将他们都卷入一场无妄之灾中,你真的忍心吗?”
“他们重要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他的笑容里蕴满了病态的执着,“我要和你一起死,又怕你在我死后再度重生去寻别人,我便只有将这天地都倾覆,才能将你囚在我身侧。”
多么温柔的语气啊,却镁胖呛Ы袅搜拦兀痪醯醚啦劬⊥范荚诜核幔骸澳悴桓檬钦庋摹!�
“那我该是怎样的,”长离稍稍扬了声,满目柔光地看着她,“朝良为善,我为恶,朝良为光我为暗,这不是在最初就定下的事情么。”
九知小小的身体突然僵住,长离微微眯起了眼,他的声音缓而慢,像是被风洞穿的山石:“你也早就知道,不是吗?我是他涅槃之后的那一抷灰而已,他踩着我的灰烬飞上九重,而我只能堕入血海中饱经轮回之痛。”嘴角的笑像是饱蘸鲜血般,艳得刺目,他讥诮地笑道,“难道你当初救我,不是因为这个么?”
自己拼命隐瞒的辛秘被昭然揭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九知面色一白,长离尤为喜欢看到她的失态,但凡事关朝良,她总是这般,这让他恨得骨骼里都漫出痛来,像一把刀剖开了血肉,从白骨上刮下灰白的粉尘,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