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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忘情宫大会之后到正一三山会之前的这段时间,日子过的平静而热闹。因为多了三个调皮的小东西。七心也成了绿雪茗间的常客,她不善于和孩子打闹,只喜欢坐在一边静静的看。至于我,这段时间安分了不少。除了偶尔指点小紫成几招之外,大部分时间还是老老实实上课上自习。毕竟我是高三的学生。我对柳菲儿早有做个好学生的承诺,况且对俗世间地父母也得有个交代──不论我自己怎么想大学还是要上的。
至于风君子,这一段时间比我还要安分守已。他的情况和我不一样,我是那种父母不必多费心也不会多管我的孩子。风君子出生在干部家庭,父母又是知识分子。对他的管教甚严──尤其是到了高三之后。风君子有再大神通,也不能在身为普通人又是他爹妈地面前怎么样,只有老老实实的听话。他几乎没什么机会到处乱跑。就连周六周日也被扣在家里复习功课。每天他只有下午上学前才能到绿雪茗间坐一会儿,让柳依依给他泡一壶茶。这也是七心总来绿雪茗间的原因,只有在这时她才有机会和风君子多说几句话。
在我眼里风君子已经足够老实了,期中考试他又考了全班第二。这种孩子应该挑不出毛病来了吧?结果他在家里倒底还是出事了!
……
那是一个周末,柳菲儿反常的到教室来找我。把我叫出来之后告诉我:“你快跟我去知味楼看一眼吧,风君子在那里摔盆打碗还骂人。紫英姐姐怎么也劝不好他,也不知道是跟谁生气。这小子喝多了耍酒疯,去劝一劝,实在不行我以班主任的身份训他一顿。”
去了之后在知味楼门外碰见了愁眉苦脸地紫英。显然是她给柳菲儿打的电话搬来救兵。听说风君子关门喝闷酒还在骂人,我也很奇怪。什么人有这么大胆子敢得罪他?而以他的性情居然不去找人算帐跑到这里关门喝酒,与不相干地人发火?
走到二楼,君子居的门虚掩着,站在门外就听见风君子在里面一边喝酒一边破口大骂。我和柳菲儿没着急进去,先站在那里听他倒底在骂什么?结果越听越摸不到头脑,他在骂两个人──秦始皇和朱熹。骂秦始皇的时候,顺便把李斯和韩非也捎进去了。骂朱熹的时候,程颐、程颢自然也跑不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他道法修为高到能穿越时空跑到过去了?否则那两个家伙无论如何也得罪不到他头上啊!听风君子的口气就像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把始皇帝和朱夫子揪过来揍一顿才解气。我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柳菲儿听了直皱眉,推了我一把:“我们两个进去也没用,想收拾他得把唐老师请过来。你先进去陪着他,我去找唐老师……”
菲儿去找唐老头,我推门走进了君子居,立刻闻到了风君子身上的一股酒气。风君子见我进来,也不抬头,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帽子大的吓死人的话:“石野,你可知道中华五千年文明之盛,毁于何人之手?”
中华五千年文明盛世毁于何人?这个问题太严重了!恐怕三言两语没有答案。然而听他刚才在骂秦始皇与朱熹,他所指地肯定是这两人之一了。秦始皇不太可能,我试探着问道:“难道你想说这个人是朱熹?”
我一提朱熹这个名子,风君子怒气陡然升高三丈:“不错,就是毁在这个伪儒道学手里!”说着话还用力的一拍桌子,酒杯都被震的跳了起来。
我用手扶了一下桌子,心想他今天是哪根神经不对了?像他这种早已破妄的境界也不至于读书入了魔呀?我小心翼翼的劝道:“你给朱老夫子定的罪状是不是太大了点,不至于此吧?今天好端端的你为什么发这股邪火?”
风君子从椅子下面抽出两本书啪的就扔了过来,我在空中接住。薄的是一本《诗经》,封面上写着朱熹注解。厚的是一本《周易本义》,是朱熹的著作。我还没来得及看,风君子又问道:“你应该学过历史,那么我问你──华夏文明由盛而衰始于何时?”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我只有顺着他的话对谈了:“唐老头好像讲过这个问题,他讲的很对。华夏文明之衰始于宋末、毁于元、随于明、最终败于清。朱熹是南宋人,你不会因此把帐算到他头上吧?”
风君子冷哼:“不算到他头上算到谁头上?文明之衰林林总总,我辈修行之人应有慧眼能一眼看穿浮华。我问你,宋之后中国发生了什么变化一直延续到清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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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1:本章以及下一章节中风君子骂朱熹以及理学的言论,都是书中人物在特定情节环境下的言辞。也许有道理,也许很偏激,但那只是风君子的“台词”。这不代表作者的观点!欢迎诸位读者就风君子的这番言行发表评论。但不必说“我不同意作者的观点、徐公子的话不对……”等等言论。
声明2:“伪儒毁汉成”主要还有下章“指桑骂始皇”的内容,起点有些读者可能看太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这也正常。我不可能写一本情节和故事让大家看不懂的书,否则就没必要在这里发出来。但从头到尾每处文字,起点的所有读者都能一眼看的明明白白──如果那样我就更没必要写《神游》了。
神游 第十二卷 山人篇 第137回 青天高十尺,指桑骂始皇(上)
章节字数:4635 更新时间:070824 10:53
风君子的话不太像在讲修行,反倒在考我的国学。好在我现在也是不完全白给,想了想答道:“以八股定科举,天下文章只考朱熹的《四书集注》(注1)。”
风君子又一拍桌子:“这不就是了吗!文明的衰败不是表面的富强如何,而是这个民族的精神气象。想当年大宋王朝是地球上最富庶的国度,富却不能强,败在哪里?思想被禁锢了,整个民族的创造精神都被封闭了。随后八百年,衡量人材、衡量成功,只凭他朱子的《四书章句集注》,文明怎能不衰?”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你等等,这笔帐好像算不到朱子头上,科举本就是帝王家事。再说科举又不是朱熹发明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科举是隋炀帝发明的。”
风君子:“你记得没错,科举是隋炀帝首创。以考试制度选拔人才,举世之先沿用至今。隋炀帝这个人虽然后来荒淫,这一点上还是有大功于国的!……秦、隋两朝一统天下虽然都是短短的二世而亡,却都开创了千年风气。”
“打住打住,你怎么又扯到秦朝去了?那你刚才还骂秦始皇……”
风君子的火气刚刚消了一些,一提到秦始皇又是怒不可遏。又伸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他居然焚书坑儒,我当然要骂他。如果他从敢棺材里爬出来。我还要一脚把他揣回去!……秦皇焚书坑儒,朱熹锢书篡儒,都是该骂之人。……”
“小子,喝多了耍酒疯地我见过,没见过你这么耍的!我在门外听了一阵子了,实在忍不住进来跟你辩论辩论。”说话间唐老头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柳菲儿老师。
风君子再大的火气,也毕竟是个学生,见到了老师还是要收敛几分。尤其这位唐老头,从校领导到本校全体师生没有一个人敢在他面前起刺的。风君子看见唐老头酒也醒了一半,一扶椅子站了起来。
唐老头找了张椅子坐下,也招呼柳菲儿座下。他看着风君子表情很感兴趣的说道:“你说朱老夫子锢书篡儒。那么我问你──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朱熹又有哪一句不对了?”
风君子一听这个话茬又来了情绪:“《大学》章句当然没什么不对,可是朱老夫子的味道就不对。”
唐老头微微一笑:“你坐下说!……朱子是一代理学宗师,‘万物皆有理’应该不错吧?”
风君子坐下倒酒,想了想又给唐老头倒了一杯才说道:“孔子说地礼,是‘仁礼’。朱熹说的理,是‘死理’。‘万物皆有理’没什么不对,但‘道心非人心’就不对!他谈一个‘天理’,却总跟‘人欲’过不去。谈天理却抹杀人的天性。”
唐老头仍然在笑:“天理这个词就是理学家发明的,老百姓不也说世上总有天理在吗?”
风君子:“有天理在。没错!但错就错在天理不是他朱熹的天理,他谈孤悬天理而灭世间人欲,与上意不合的人就成了不讲天理的人。这隐含了一个非常危险的陷阱──学术思想霸权与精神独裁主义。这是流毒,这是遗祸!毁了多少代人直至当今。理学家的遗祸已经深深的打在每一代当权者地灵魂烙印中,你经历的时代包括我经历的时代难道就看不出这种痕迹吗?”
唐老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去了。他也喝了一杯酒,若有所思的看着风君子:“这是君子居不是鹅湖寺(注2),我不是朱夫子你也不是陆九渊。……嗯?等等。我差点让你这个臭小子给绕进去了。……臭小子,你老实交代,在家里淘什么气了?你父母怎么收拾你了?”
唐老头突然跳出这场关于理学地辩论,开口问起了风君子是不是在家招惹了父母?我和柳菲儿都觉得有些吃惊。看风君子的表情好像一下子被人说中了要害,脸色立刻委屈起来,声音也低了八度。他懦懦的问唐老头:“唐老师,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姜还是老的辣,原来风君子这场邪火是在家里受了父母地气。我和柳菲儿是一点没有想到,然而三言两语唐老头就看穿了。只见唐老头又倒了一杯酒嘿嘿笑道:“你还算是个孝子!有纲常在不敢骂父母。却拿定纲常的朱熹出气!”
风君子点头:“我懂孝道、师道、人道。所以我才会反感朱子说的先人欲而存万古不变地那种纲常……”
唐老头:“别说那没用的!快说你爹妈怎么收拾你了?我刚才听你骂秦始皇焚书坑儒,是不是你那些课外闲书被没收了?”
风君子象泄了气的皮球,惨然道:“岂止是没收,我多年珍藏的宝贝被我妈撕成了一地碎片!”唐老头果然厉害,一下子就猜中了事情的真相。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风君子母亲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