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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奕闻言,呵呵一笑,将手中的酒壶掂了掂,远远的丢了出去,只听一声落水声响,旋即隐去了,他才收回视线。
道:“本王二十三年从未顺遂。现在比之出生之时,至少有自保的手段,不算一无所有,杀破狼命又如何,命途多舛动荡又如何,既然是一生成败难论,成与败就是五五之数!危机就是转机,若是不动,就像刚才那个酒壶,只落在原地,任由河沙堆没,就是有风华,也只埋在泥沙之中,再无机会。”
说完,俊美的眸子里闪过坚毅之色,心中已经有了主意:“说吧,有什么消息?那些斥责之言不需要再转达了。”
阿木道:“陛下令三皇子去上京,求娶大辽安兴公主。”
李奕冷笑了一声,“李乾?他凭什么?”
阿木顿了顿才道:“辽太子耶律光看中三皇子,以妹许之,互为支助,现在辽国内部也不是铁桶一块。”
李奕颔首,目光中闪过一道冷厉,略沉吟,心中已有计较。
阿木沉默了一会,才道:“王爷,剩下的兵马是全部家底了,此次联合吐蕃攻宋,破釜沉舟,会不会太过冒险?”亚双何亡。
李奕目光流转,看了一眼那边的帐篷,此时还能隐隐听到帐篷内传出的激愤之声,他收回视线,目光亮的渗人。
阿木心下一凛,却听李奕道:“不成功、便成仁,即便是攻不成宋,回头攻吐蕃也是一样。他们本就是墙头草,宋人只要买其马匹,略微给点好处,就摇着尾巴迎上去了。”
此战只能是他的翻身之战。
李奕将长袍的下摆一甩,大步朝着帐篷的方向而去。
他一露面,就被几个部落首领拉了过来,其中一人刚才跟几个同伴争论的面红脖子粗,拍了拍脑袋,道:“逸王,听说你是那个什么杀破狼星的命格,不是乱世之贼,便是纵横天下之将,你且看看我说的有没有道理,从秦州至兴元府,直下襄州、江陵府……”
李奕看着面前的地图,面上噙笑,比之纵横天下之将,他更愿意当乱世之贼,如此,才更加有趣,不是么?
***
六月初六,官家五十整寿。
今年解决了与辽、夏的纷争,取得了暂时的和平,不管此时汴京多繁华热闹,番邦小国多来朝贺,一派四海升平、欣欣向荣景象。
房陵的百姓该如何还是如何,大家最关心的还是一家子的生计。
天气越发干旱起来,以往不时暴雨突至的房陵,今夏竟是滴雨未降。
“清风无力屠得热,落日着翘飞上山,人困已惧江海竭,天岂不惜河汉干。”
这一诗句便是从高邮传出,说的是江南今夏之干旱,也是江南、淮南、荆湖此时的真实写照。
房陵位于荆湖西北,因为到处是山林,且往年雨水多积成患,虽然今夏雨水稀少,阳光又烈,倒是比别的地方要好的多,河流虽然水势变小,但也未到干涸的境况。
又地下水十分丰富,无非就是打井的时候往下挖深一些,农人多辛苦一些,早晚几遍多给地里浇些水。
于余淼淼,今天倒是稍有不同,这是赵蛮的生日,这个可怜的男人,据说已经是二十六整年了,从未好好过过一个生日,听说每次他生日周围都有人要倒霉。
余淼淼扶着腰,双唇肿胀,对此传闻,深以为然,今年就轮到她了,看赵蛮一脸餍足,就气不打一出来。
一大早,别别扭扭的起了床,赵蛮就出去了,余淼淼还是准备了鸡蛋、面粉、蜂蜜和牛乳,忙活了半天,准备给他做一个蛋糕。
打鸡蛋到一半,邱大夫路过厨房,看她绷着脸,只当她是正对着鸡蛋出气,心道,这小两口肯定是又闹了别扭了,这几天余淼淼是越来越爬到阿蛮头顶之上了。
他摇了摇头,凝着老脸道:“别打了,好好的鸡蛋,你弄成这一团白色的糊状,还怎么吃?今天阿蛮生辰,你不给他煮几个鸡蛋,还把蛋全部打坏了”
余淼淼白了他一眼,将打发的鸡蛋清倒进蛋黄和面粉里,搅了搅,不想跟这老头子解释,这几天不就是晾着赵蛮几天么,邱大夫看她都是横眉冷对的。
邱大夫袖子一挥,气呼呼的去外面买了几个鸡蛋回来,蹲在炉子边煮鸡蛋,一边暗瞅余淼淼,连连念叨:“为妻不贤,夫为妻纲,天地伦常”
见余淼淼不理他,又将一碗好端端的牛乳也打成了泡状,还吊着放进井里去了,他长吁短叹了一阵,开始走起哀兵之策来。
句句都是赵蛮以前过的有多惨,在宫中无人敢靠近他,每个生辰都没有好记忆,那些短命鬼的死也统统都怪在赵蛮身上。
这还是余淼淼第一回听得这么详细,心下也是一片酸楚,怎么有人这么倒霉,命格之说,她才不信。所谓命运,不过就是考验或某些人不安好心的制造。
心想,难怪早上赵蛮出门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好,一会保证送个大礼给他。机
176圈地,好大一个饼()
赵蛮和邱大夫都对余淼淼的蛋糕,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主要是闻起来太香了,而且他们见多识广,也没有见过这种糕点更别说赵蛮,也没有人给他做过糕点。
两人将一个蛋糕瓜分了。最后,余淼淼想抹点在赵蛮脸上都没有成。
邱大夫煮的一锅鸡蛋,余淼淼吃了一个,其余的让暗卫们瓜分了。
饭后,余淼淼拿了张地图出来,打算比划一张大饼,作为礼物送给赵蛮。
“你看,自房陵去夔州,再走水路到成都府,成都府往西去就是吐蕃。走水路多,十分便捷。此去成都府的商船多,往来也多,混在其中根本不起眼。
或者经过兴元府至秦州、甘州进吐蕃。再往前西夏,这一条路线多山地,绕小路,也不容易被人发现。重要的是吐蕃和西夏都有牧区。”
不得不说,余淼淼的思路和那个吐蕃大将对上了,都对着地图比划,妄图长驱直入,进入对方的领地。去做点什么,这世道,从来都没有平静过。
赵蛮见她严肃的对着地图比划,还拉着自己看,只觉得有些好笑。淼淼绷着脸的样子也不严肃。
这地图也就是糊弄一下百姓。也就只有几个大的州府,至于山川河流鲜少有标记,他随手画一幅也比这个更详细。
余淼淼掐他一把,他才也严肃起来,“嗯,淼淼说的有道理。有牧区。”
“吐蕃地广人稀,虽然土地不肥沃,但是专门作为牧场却够了吧,他们放牧为生。养羊不少。我们可以买他们的羊毛,羊毛现在要的人很少,而且取了羊毛还能再长出来,又不用宰羊,只要价钱合适,那些吐蕃人也没有不卖给我们的道理。而且我说的两条路线,短期内也不会被朝廷注意吧?”
“对。”赵蛮点头,原来还在打着羊毛的主意,见余淼淼这么执着,他略一沉吟,补充了一句:“在发现之前也可以打开一条私下商道。”
余淼淼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她还是真的跟羊毛杠上了。亚双尤亡。
“解决了羊毛的来源,我觉得羊毛做成毛仿品绝对是可行的,也不愁销路,等用羊毛纺出线来,我给你织一件毛衣,保暖性和轻便性都比夹袄要好得多。到时候你就知道好处了。”
现在没有成品,赵蛮从未见过,她说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十四、十五世纪羊毛纺织品的盛行,余淼淼对羊毛制品有很大的期待。
丝织这些赵蛮完全不懂,丝织、纺织业最好的在成都府、江南和汴京,其余地方想要超过十分的难。
他也无法想象出用羊毛纺线,再织成衣服是什么样子。总不会比丝织品更好,豪门贵胄都是着丝织,就是天气再冷穿上七八件丝织衣裳,拿也没有多冷了。
他摸了摸郁闷淼淼的头,想着等冬天到了,给她准备轻便的丝织好了
余淼淼瞪他一眼,他才点点头,耐着性子听下去。
“有羊毛,还不愁销路,只要有足够的人手来纺线和编织就行了,而且我们有一条大瀑布,这就是生产力,明天去问问毕先生,能不能用瀑布之水的冲击力来操作纺车。”
这个赵蛮不解,不过想到毕阔院子里那个不停的转动的水车,他倒是觉得说不定会可行。
“什么都有了,无数的羊毛变成成衣,可以用来赚钱了,这些钱都是我的。”
赵蛮点点头,“可以试试,但是,淼淼,你不是说送给我的礼物么?”
余淼淼道,“你还总是说我笨,其实你自己才蠢,蠢男人一个,你现在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么?”
赵蛮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也可以从播州去大理,大理也有不少牧场,这一条最方便,播州杨氏也不会成为阻碍,你怎么不说这一条路线?”
余淼淼踮起脚尖想要敲一敲他的头,可惜被赵蛮伸出一手来拦住了,没有成功。
邱大夫咳一声:“男头女腰,不要乱摸!”
余淼淼垂头看了看自己腰间的手,又瞪了邱大夫一眼,赵蛮失笑,余淼淼白了他一眼,才道:“听好了,后面的才是送给你的礼物。上次跟你说的你就果然没有放在心上。”上次的思虑不周全,这回倒是都补足了。
赵蛮摸了摸鼻子,上次在瀑布下,他正心猿意马,哪里记得羊的事。
“大理又不是靠放牧为生的,没有羊,他们还有别的东西,比如药材,粮食都能出售。但是吐蕃不一样,西夏也不一样,他们的百姓最大的收入就是放牧。”
说到这里,赵蛮的目光倏地一亮,有什么想法从脑子里划过,呼之欲出。
余淼淼见他这才开始重视起来,笑眯眯的道:“只要羊毛又有赚头,我们的羊毛需求又大,那些牧民肯定会大肆养羊,也能改善生活,日后我们也能提要求,让他们专门饲养个别品种的羊毛。
一旦这些地方成为我们的牧羊场,掐住他们的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