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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家人将张三郎夸成一朵花,余淼淼抬眸看去……只看到兰娘的背,被她挡住了。
她最不满意的就是自己的身高!
对张三郎,倒是也谈不上喜恶,先前的诸多事情,虽然因他而起,但他也只是个道具。
说起来,余淼淼也同情他,真是个倒霉鬼,两个结亲对象先后出事,恐怕也没少被人奚落,此时态度不善,倒也能理解。
“张三郎有事?”姜妈妈问。
一个瓮声瓮气的男音:“后面可是余家小娘子?”
不等三人说话,他又道:“余家小娘子的事,旁人不知,我张家却是知晓的,小娘子若真有几分傲骨,以死明志,我张俭倒会高看你几分!”
余淼淼的事情,被刘亭洲按下来了,张家那边却捂不住。
雷四娘子说张家人可以作证,不过他们没有站出来,以后这事就只能烂在肚子里,张三郎说出来就是自己打脸,明知道还不帮雷四娘子,也太凉薄了。
对于这种礼教卫道士,余淼淼直接选择忽视,拉住兰娘,却见兰娘眼中精光一闪,趁着姜妈妈和张俭说话,兰娘小声道:“张三郎一看就是经不起激,你能拿捏的住他。”
余淼淼一愣,兰娘继续道:“上次一闹,你的名声到底还是有损,那些大户之家会有顾忌,婆家不好找,张三郎现在撞上来,倒是个好人选,他要是娶了你,以前的流言就彻底消失了,他们在公堂上没有出来说话,日后也不能以此来说你。”
016廉耻,意外的消息()
余淼淼看着兰娘,眸光攒动,难得兰娘也有动嘴的时候,她虽然鲁莽,但是脑子也不差。
只可惜,余淼淼不愿意配合。
她才刚决定要靠自己,是绝对不会把自己卷进后院之中的。
她也小声道:“娘,张家不是傻瓜,他们要弄死一个后宅妇人,多的是办法,我嫁到哪里都行,就是不能嫁进张家。”
说完也不再理会兰娘,冲还在跟张三郎好言好语的姜妈妈道:“姜妈妈,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张三郎跟我们又没有关系,何必费时间跟他多话。”
张三郎怒道:“礼义廉耻,余家的娘子这都不懂,失节事大,你……”
余淼淼站在兰娘身后,任由她挡着,对张三郎的长相也没有好奇了,只轻飘飘的道:“礼义廉耻,三郎君懂这个吗?两任未婚妻,第一个被人诬陷失节,你不闻不问,直接退婚别娶,第二个求你作证,你不予理睬。你现在跟我讲廉耻?”
余淼淼的事情,至少外人看来就是这样的,张家这两件事做的不地道。
一句话憋得张三郎满面涨红,说不出话来了,咬牙切齿的看过来,却只能看到一片衣角,气闷道:“好男不跟女斗!张全,我们走!”
看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后脖子都红的充血的样子,余淼淼失笑,对付这样满嘴仁义道德的人,就该如此。
端看背影,张三郎身材颀长,一袭白衣,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可想到几乎要跟这人共度一生,余淼淼打了个激灵:“走吧!”
买了东西,出城的时候,城门口被堵住了,以往发告示的地方,围了几圈的人,堵的水泄不通,正对着告示议论纷纷,几乎要炸开了锅。
姜妈妈嘟囔了句:“这是怎么回事?房陵可从来不曾如此热闹过。”
说完就要往人群中挤,余淼淼赶紧将她的担子接过来了,那锄头,镢头也都自己抱着,姜妈妈进了人群,很快就没了影子。
余淼淼和兰娘退后一步等着,依稀听到,“停战”、“寿辰”、“大赦”等字眼。又见几个男人正激动得大喊大叫,将身上的扁担往地上一扔,就出城去了,边走边道:“老子这就回乡去。什么房陵,爷不待了!”
“回去通知家里,回汴梁,这房陵我是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更有甚者,从人群里挤出来就嚎啕大哭。
余淼淼心中隐隐有猜测,也激动起来,再看兰娘已经满面放光了,要不是要守着余淼淼她早就挤进人群中去了。
不多时,姜妈妈回来了,她自然没有挤进去,但是找人问清楚了。
宋辽停战,结成兄弟之国,又恰逢官家五十整寿,除了谋反罪之外,大赦天下。
有生之年,居然碰到了大赦!难怪这些人发疯了。
大冷的天,姜妈妈挤出一身汗来了,面上发红,“二夫人,小娘子,咱们是通敌叛国罪,现在跟大辽既然是兄弟,那就不是通敌了吧?咱们也在大赦之内的吧?”
兰娘点头,双手合十,连声道“菩萨开眼,我们要摆脱罪民身份了。”
017心疼,有贵客上门()
余淼淼比较务实,大赦对她的好处,只有多了自由,能离开房陵,自由进出!不是贱民的身份,税也可少交一些。
不过,她记得募役法是王安石改革时提出的,当时的皇帝十分年轻,思想开放能够接受,不过话说回来,历史上哪次改革不都是小皇帝和年轻皇帝。
可这个皇帝五十整寿?难道此时身处的大宋和历史上的不一样?
此时,城楼上,一身黑衣的男人漠然的看着这一幕,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
兄弟之国,有单方面找兄弟敬供要钱的么?每年给辽朝银绢三十万的代价,换得停战协定,弄的像是战赢了一般,大赦天下。
真是可笑至极。
可仗打了这么多年,是战是和还是降,除了战场上的士兵,百姓谁会在乎呢?就是这天下易主,他们照样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身后发出轻微的响动,他双手背在背后,一动不动,只视线落在余淼淼身上,冷冷的问:“这就是你们查到的可靠消息?”
“可靠”二字被他咬的极重。
身后的人目光微闪,往下一扫,也看到了余淼淼,单膝跪地,不敢辩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余淼淼没死,之前邱大夫诊断说她活不了了,可她到现在也没死,还活蹦乱跳,一点也不像是中了合欢蛊。
可,他们查到的消息就是,主子体内有合欢蛊,碰过的女子都会丧命。
男人头也没回,任由背后的人跪着,继续问:“她可有古怪之处?”
若不是消息失实,可消息……他是亲眼目睹过,蛊毒在女子体内爆发的惨状,因为蛊毒,因为害死了无辜女子,他的一名得力干将自尽了。
消息不假,那就是这女子有古怪了。
背后的人另一边膝盖也跪在地上了,“属下无能。”
他盯了几天,实在看不出余淼淼有什么古怪之处。
男人不再说话,黑曜石般的眸子攫住余淼淼,闪过精芒,现在二月初二,再有十三天,就是他蛊毒二次发作的日子……
这时,突然有几个人从余淼淼身边呼啸而过,撞到了她的肩膀。她正在胡思乱想,一时注意力不集中,怀中的镢头一歪,冲路人凿下去。
她赶紧伸手去抓把手,又被人一撞,直接凿到手了,血马上流了出来,疼的她龇牙咧嘴的,还好在帷笠之下,无人看见她的表情。
兰娘和姜妈妈也回过神来了,赶紧从身上抽出帕子来给她包扎。
城楼上,黑衣男人目光一紧,顿时心口一疼,身体一阵痉挛,面上顿时惨白,额头上的冷汗刷刷的冒出来了。
身后跪着的下属低呼一声:“主子。”赶紧起来将他扶住了。
男人“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勉强说出一个字:“走。”
两人悄然消失在城楼上,未惊动任何人。
***
等城门口人群疏散,余家三人回到家,已经过了晌午了。
还没到家门口,就见院子外停着一辆马车,高头大马,青灰色的帐子,金色暗纹,暗红新漆的车架子。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贵客。
三人走到门口,见院子里候着几个小厮,屋内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今年五月,我要进京述职,为官家贺寿,师娘要是返京,我们可以同行。”
018知府,谁在屋顶上()
需要回京述职的官,还称呼颜氏的,只有房陵城的知府,刘亭洲。
想不到刘亭洲居然亲自来余家了!
这也是十六年来,他第一次上门。
据说余家人刚到房陵的时候,刘亭洲也只是上庸县的一个知县,所以将余家安顿在了距离上庸县城较近,环境也相对较好的柳树屯。
上次又二话不说,帮着余家将雷知县拉下马,现在大赦了,第一时间就来了,这人对余家也是真够意思了。
余淼淼三人就在厨房里等着,其他女眷也都在各自屋子里,要避嫌。
只颜氏和刘亭洲在堂屋说话。
他们说话声音不大,可余家房子小,又不隔音,还是听了个大概。
这次刘亭洲来给余家人送了个天大的人情。
他说,几个先前被打压的同窗,今年都被起复了,他的同窗,也都是余家老太爷的门生。
又说官家念旧,年纪越大越是想起以前的老臣,听说还提起余老太爷一次,刘亭洲认为这是个好的信号。
不过皇帝嘛,都不喜欢别人说他犯了错,就是犯了错,那也是对的,沉冤昭雪不可能,但是可以使把力,做些什么让官家想起余家人来,生出恻隐之心,余家人好过些。
他的建议是,趁着官家五十寿辰,让余家准备准备,他会找机会送到御前去,也又提了一遍让余家人跟着一起回汴梁。
兰娘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不过颜氏却拒绝了。
“刘大人有心了,此事过了十六年,当初官家盛怒,也不是朝夕可成,若是太冒险,还请多斟酌,我们这次就不跟着凑热闹了……那贺礼,会如期送去的。”
刘亭洲也不勉强,等他走了,余淼淼从厨房出来,就见颜氏泪花攒动靠在门扉上。
颜氏心中说不出是激动还是失望,正如刘亭洲说的,沉冤昭雪是打官家的脸,她自持看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