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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棽惨呼一声,看向叶楚的眼中满是怒火,趁着两人纠缠小声附在他耳边道:“四弟好狠的心,昨夜那几个废物没杀掉我,想必很是遗憾吧。”
叶楚吃惊不已,可还未等他做出反应,就见叶棽一手探入怀中,再戳出来时手上握着一个圆柱形的东西。
叶楚想退后,可却被叶棽拉得死死的,眼看着他满脸的狰狞,嘴唇一张一合,他说的是:“这回该我了。”
叶楚脸『色』一下子白了,瞪着眼睛惊恐不已,死命地挣扎着想要后退,可叶棽好像挂在自己身上一般怎么都挣不脱。
眼看着他怀里的刀便要抽出来,叶楚失声叫起来,脚下用力在叶棽伤腿上踩了一脚又狠狠踢开,一手用力去拉叶棽的手腕,同时一手用力猛推。
叶棽本只有一脚受力,伤腿吃痛又被奋力他一推,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叶楚趁机上前一脚踩在叶棽胸前的手腕上,冷笑道:“大皇兄,这回,该我了吧?”
叶棽吃痛呜咽一声,却冷着脸不吐半个字,另一只手扶在他小腿上,似乎是想将他推开。
叶楚冷笑,将重心移到那只脚上,竟然踩着叶棽的手腕缓缓地蹲了下来:“大皇兄,被臣弟踩在脚下,滋味如何啊?”
叶棽脸涨得通红,眼底却是一片平淡,他静静地看着叶楚,好看的薄唇忽然勾出一个诡异的笑。
“老四你这么蠢,到底是不是父皇的种?”
叶楚脸『色』骤变,可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低喝:“够了!都给朕住手!”
……………
第13章 促织()
13、促织
叶楚跪在大帐中间,双拳紧握,咬牙切齿地盯着大帐里内室的方向。
片刻后,齐安从里面出来,对着叶楚躬身道:“四殿下,陛下请您进去呢。”
叶楚冷哼一声,起身来到齐安身边,指了指里间,低声问:“齐总管,如何?”
齐安笑笑:“没什么大碍,四殿下莫要担心,小心着应对便是。”
叶楚松了口气,却又恨了起来,沉声道:“他竟敢害我,娘们伎俩也好意思使!”
齐安不动声『色』地笑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四殿下,慎言。”
叶楚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齐安看着他怒气不消的背影,甩了甩手上拂尘,摆手招了一个小太监过来。
“去找周全,和他说,莫急着过来。”
小太监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下了,齐安便挥了挥手:“去吧,快去快回。”见小太监一溜烟地去了,这才转身整了整衣襟,一丝不苟地往内室去了。
内室里,景帝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床上是叶棽靠在迎枕半躺着,受伤的腿被用枕头架高斜伸出来。
姜南已经把他腿上夹板拆掉,双手轻轻地在伤处来回按着,眉头紧皱。
床头,一个『药』童正给叶棽手腕上『药』包扎。
叶楚进来之后便来到景帝跟前,直挺挺一跪:“父皇,你要给儿子做主!”
景帝沉着脸,扫了一眼床那边,见叶棽眼皮也没抬一下,心里不由恼怒,一手拍在朱漆隐几上:“放肆,你要朕做什么主?你皇兄伤成那样你还跟他闹,你能有什么委屈的?”
姜南手上忽然用力,叶棽不妨痛呼出声。
景帝也是一惊,皱眉看了过去,眼中尽是不耐。
姜南背对着景帝,并没瞧见他的神『色』,只轻声对叶棽道:“殿下忍一忍。方才断处有些错位,若不及时矫正,等长好之后怕是要留后遗症的。”
叶棽眼中嘲讽一闪即逝,点点头:“无妨,方才是我没注意,姜院正尽管医治便是。”说着又抬头对景帝道,“父皇,儿臣没事,您莫担心。”
景帝微微颔首,转头对叶楚道:“你也学学你大皇兄,这么大年纪,也该懂点事了!还是只知道胡闹,幸而他没什么事,否则朕饶不了你!”
叶棽心里冰寒一片,自己伤成这样,昨夜的事连问都不问也就罢了。跟老四两人即便是打闹,可自己明明是吃亏的那个,父皇却只字不提,反倒话里话外在给老四开脱。
真不知道自己是造了什么孽,投胎碰上这样的爹……
“父皇,四弟不过一时闹脾气……”叶棽微微抬头,嗫嚅道,“左右,儿臣也没……啊!”
“殿下恕罪。”姜南连忙挥退『药』童,亲自将他手腕拉过来查看。
景帝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冲叶楚道:“快去,去给你大皇兄配不是。”
叶棽这番作态,把叶楚恨得牙痒痒,他是被景帝娇宠着长大,何曾受过这样委屈。一着急就忍不住脱口而出:“父皇,儿子没有错,为何要去跟他赔不是?都是他,都是叶棽害我,他刚还要拿刀杀了我呢!”
叶棽垂眸,掩去眸中泛起的笑意,低着头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景帝怒道:“你又胡说八道什么!”
叶楚仰起头,倔道:“儿子没有胡说,要不是我及时推开他,他就把刀掏出来了!”
景帝惊疑不已,可心里还是不愿意相信,叶棽再如何不乖觉,也会真如他所说就在自己大帐外面拔刀捅人,一大清早?众目睽睽?他怕不是疯了。
“楚儿,莫要再胡言『乱』语。”景帝缓了缓,努力平和地想叫叶楚放弃自己的奇葩脑洞,“你皇兄怎么可能做出那种疯狂之事,肯定都是误会。这些话莫要咱再提,你快起来,去给棽儿……”
“父皇!”叶楚本就任『性』,景帝这么好言好语的,反倒把他劲头勾上来,“父皇如何不信儿子,反倒信他?”
景帝这个气啊,我什么时候说了信他不信你?这怎么还胡搅蛮缠上了?
饶是再宠这个儿子,当着这么多人,皇帝不要面子的啊。
于是景帝真的怒了:“你叫朕信你,好,那你说,棽儿是谁?他是不是朕的皇长子?他来朕这里请安,胆大包天到随身带刀子吗?还是说他带着刀子跑来,就为了见到你捅你吗?他昨晚才刚摔断了腿,今儿一早巴巴地到朕门口等着捅你是吗?你俩不是第一天认识吧,他以前腿脚灵便的时候为什么不动手,做什么非要等到现在?你倒是给朕说啊!”
景帝越说越气,恨不能敲开这个儿子的脑袋看一看,里面是不是都是杂草。
叶棽靠在床头静静听着,心里不住冷笑。景帝脑子倒是清楚,逻辑也很顺畅,但却是建立在一个虚假的基础上——他以为自己的两个儿子兄友弟恭,他以为昨晚自己摔下山坡真的只是个意外,他也以为老四确实只是任『性』妄为而已。
可事情真的能你以为如何就如何吗?
好似前世里,叶棽以为只要恭顺孝敬,皇帝就能对自己宽和,只要事事顺了他的意,他就能像疼爱老四一般疼爱自己一下,以为只要交了兵权,皇帝就会对自己重新信任起来……
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
太天真了。
这边厢,叶楚哑口无言,他其实有无数话可以辩驳,但是他发现自己说不出口,因为他给自己挖了个大坑!
叶棽摔下山崖就是自己设计的,故意拖延救援也是自己设计的,就连杀手都是自己的亲信影卫……
叶棽哪怕只要猜到一丁点,拿刀子捅人还是轻的呢。
可这话他能说吗?
打死也不能说!
叶楚无言以对,景帝更来气了,皱眉道:“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受害者吗?嗯?”说着抬眸看了眼一直站在门口的齐安,“去,看看大皇子身上有没有刀。”
叶棽隐在暗处的脸上神『色』阴鸷,他冲齐安招了招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圆形的小匣子递了过去,勉力笑了笑道:“父皇,若非四弟这么说,儿臣还不知道竟是自己鲁莽,吓着四弟了。这,这不是什么刀子匕首的,是,四弟的生辰不是快到了,儿臣昨儿在林子里偶然找到了这个,就想着,四弟是喜欢的……”
说到一半,竟是哽咽着说不下去,他赶紧以手掩住口鼻,微微转了头。
姜南已经包扎完毕,彼时正不知该如何,见他如此,赶紧帮着接了匣子回手递给齐安。
匣子到了齐安手上,忽然传出一阵清脆的叫声,竟然是促织。
齐安快步走到景帝面前,笑着双手奉上匣子:“万岁爷,听这声儿,可是上好的将军虫儿呢!”
景帝接过来拿在手上,那匣子原来就是个竹质的梭形促织罐,一只手便能握住,外面镂空雕刻着麒麟出海图,小巧玲珑,甚是精美,看得出是名家用心雕琢的上品。
至于里面声若洪钟叫的正欢的促织,景帝掀了掀眼皮,确实是老四爱玩的玩意!
“四弟,本来为兄是想给你个惊喜,谁知道惊叫你误会至此。”叶棽扶着姜南下了床,缓缓地走过来,“父皇,今日之事都是一场误会,您莫要怪四弟了,叫他起来吧。”
景帝把促织罐往叶楚怀里一丢,没好气道:“你自己看看,这是刀吗?”
叶楚攥着小罐,隐约从镂空处能看到一只通体翠绿的促织正在里面鼓着肚子叫的欢快,本已难堪至极,听了景帝的话更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忍不住咬牙恨声道:“娘们手段,无耻!”
景帝一拍桌子:“混账!你说什么呢!”
“父皇,息怒。”叶棽赶紧劝住景帝,“四弟还小,不懂事,您莫要放在心上。四弟,快些给父皇道歉,这事就此揭过。”说着,便要上前扶他起身,“四弟快些起来吧,总跪着膝盖多疼。”
叶楚本来被景帝一吼震慑住了,见叶棽来拉自己一时也没多想,下意识地顺着力道要站起来。
可谁知叶棽却借机凑近了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讽刺道:“娘们手段又如何,你没中招吗?”
叶楚何尝受过这等气,牙咬得咯咯作响,再也忍不住,暴怒之下一把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