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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你最好是祈祷,祈祷教主回来的时候,不会让你比我悲惨十倍!”柳含烟咬着牙,并不喊疼,她可不想在紫衫面前掉了架子,自己越是不在意,越能让她生气。
“你!我现在就杀了你,让你再也看不见这世间万物!”紫衫伸出手,掌风疾进,朝着柳含烟的面门而去。
“都给我住手!”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门内传来一声怒喝。
下一刻,便见白琳琅突然出现在院门前,她衣袂飘飘,行动之快,如鬼似魅,配上她的一袭黑衣,教人打心底里感到一阵寒凉。
白琳琅在房里听了一会,大致也猜到出了什么事,只是不管是因何人出事,都不该让身为教主的白非夜这般失色。她很好奇,这个‘江琉莹’,到底是何方神圣。
“圣姑,这个狐媚子恃宠而骄,全然不将我这个朱雀堂主放在眼里,今天我非要教训她不可!”
“闭嘴,”白琳琅眼一横,道:“你这个堂主从何而来,怕也不是靠真本事,究竟是谁恃宠而骄,你我心知肚明。不要以为你是我亲自抚养长大,并将非夜交托你二人侍奉,就可以为所欲为,今日之事,等非夜回来再做定夺。”
“可是”紫衫仍不死心,本还想继续争辩,却见门内的紫衣对自己摇了摇头。她这才不得已,不再说话。
白琳琅指着柳含烟道:“绿绮,带她进殿休息,去请大夫来给她疗伤。”她淡淡地吩咐完,便转身进了屋。
“是。”
“多谢圣姑垂怜。”柳含烟十分乖巧,低眉敛目的模样与凶神恶煞的紫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这幅模样,更加让紫衫恼怒不已。
狐媚子!狐媚子!一个二个都是狐媚子!紫衫心头暴怒,暗暗发誓,她定与这红楼中人势不两立!只要有她在,一定要将这红楼给彻底取缔!
白非夜风急火燎的下山之后,刚一到地牢门口,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地牢里的湿气很重,等进去之后,血腥味几乎是扑面而来,充斥着他的每一寸感官。还好他的生命里从来就不缺过血液的味道,他连眉头都没皱,便去到了牢底。
地牢多是年代久远的木质牢房,其上照影斑驳,血色淋漓,两侧的烛火明明灭灭,目光所及遍布昏黄,映照在白非夜的面上,使他端端又多了几分阴气,更显得他的神色凝重不已。
这座地牢里素来关押的是重冥教中的重犯,但是自从大赦之后,就再没有人被关在里头,白非夜一路向地牢最深处走去,路上一个人也没有看见,四周静谧无声,只剩水汽凝结,滴在地面上滴答作响。
看守地牢的牢役全都消失了。可他们的桌子上分明还放置着一炉温酒的炭火,炭火虽然已经熄灭,但仍往外冒有热气,显然这里不久之前还有人在喝酒聊天。白非夜的心陡然下沉,生怕江琉莹已经被他们所欺辱,便加紧步子往里走。
当他走到地牢最深处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四五具男尸,他们双目圆瞪,死不瞑目,他们大都穿着上衣,但下半身却裸露在空气里,显得肮脏又不堪入目。
白非夜三两步绕过他们,再往里去,便见牢房里躺着一个女人——她倒在血泊之中,雪白的双腿赤足交叠在一起,护住她最私密的部位。她的上半身仅余下一条赤色的肚兜,肚兜的系绳已经断了,变成了一块遮羞布,草草覆在胸前,与鲜血混淆在一起,分不清她的身上究竟是血污还是红衣。
“琉莹!”白非夜的心彻底乱了,缩在角落中的江琉莹彻底触碰到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他立刻飞身过去,落在江琉莹的身边,紧接着右手探过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昏迷之后,才渐渐放下心来。
可他的心却再也无法平静。
他一直都知道,江琉莹是重冥教中不多的一种人——烂好人。
表面上看来,她趋炎附势,是罗玉桓身边的一条狗,但实际上,她对上恭敬,对下也会尽自己的力量,用自己的方式去保护她们。她表面要装作一副恶人的模样,可偏偏内心又不能真的狠厉起来。
她从来都身不由己,在这重冥教中任人踩踏欺凌,自己明明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却仍给了她最深重的一次打击。
他顾不上一旁死去的劳役,也不想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他的眼里,现在只有身陷梦魇之中的江琉莹。
“不要不要”江琉莹在睡梦中仍不断的哭号,喉咙里发出呜咽之声,她额眉头紧皱,仿佛正要被梦魇所吞噬。
无论她平日里,在表面上多么风轻云淡,多么隐忍,多么倔强,可她的内心深处只是一个女人,一个从未得到过旁人关心的女人。
白非夜不顾她身上的血污,将她打横抱起,一步一步平稳且缓慢地走出了地牢——只因他怕自己行走太快,会伤到她的伤口,引来她的疼痛。
他小心翼翼,就像捧着最珍贵的宝物。
他知道,自己从这一刻起,什么都不会再过问,不管她曾经跟谁在一起过,不管她心里装的是谁,只要她能平平安安的留在自己身边,那么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下半生,他将一直照拂她,将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再不受旁人半点伤害。
第28章 落花起涟漪(3)()
此时,在玉竹峰上的西厢房内,柳含烟刚接受完神医石九的医治,她的身边还站着念寒与绿绮。
“柳姑娘的发钗是用汉白玉雕刻而成?”石九一边搭脉,一边与她闲聊。
柳含烟颔首:“正是。”
“看这雕工不俗,定是价格贵重,不知是哪位公子相赠?”
“这”柳含烟眯起眼,正思索着,却听‘咯哒’一声响起,转头便见石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将自己的胳膊接回了原处。
医治过程可谓又快又准又狠,简直毫无痛苦。
石九与她闲聊不过是想分散她的注意,避免她的紧张。
“柳姑娘的病已经大好,小人告退了。”石九对绿绮抱拳作揖,随后对柳含烟微微一笑,便拿着药箱离开了。
“神医啊”柳含烟尚还在怔忪中咋舌,却听一旁的绿绮淡淡道:“石大夫与其他大夫不同,他只医治白家人,所以诊治之余,更会以病患舒适为度,圣姑将他指派来给你诊治,想是对你抱有重望,你应当感念其恩德,日后更加效忠与她,为她分忧。”
“是,妾身明白。”柳含烟低眉敛目,恭顺有加。
“跟我来吧,不要让圣姑等急了。”绿绮说完,也走了出去。
柳含烟跟着她离去之前,嘱咐念寒留在房里,念寒便听话的点点头,站在桌子旁边等候她回来。
虽然他年纪还小,听不大懂她们对话里头的意思,但是很明显,她们从前就认识。
柳含烟是圣姑的人?
怎么从未听她提起过?
念寒心头疑惑,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来,便决定暂且搁置。
柳含烟跟着绿绮穿过中堂,来到了白琳琅的寝室之中。
她的寝宫中色泽昏暗,四周布满了黑纱,房间里的一切摆设,色调也都以黑色为主,就连被套床单亦是黑色,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坟墓,让人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她的房间里找不到镜子,梳妆台上没有女儿家的脂粉,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又一个的乌金面具,每一个的花纹都有所不同,都是些出名的凶狠恶兽,有梼杌,饕餮,还有狻猊每一个都凶恶异常,让人看一眼便胆颤心惊。
柳含烟内心惴惴不安,一走近白琳琅,便立即双膝跪地,在她身前行礼道:“属下参见圣姑,圣姑万福。”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颤抖,旁人都能听出她心中的恐惧。
“你不必紧张,是我将你安插在朱子萧身边,现在自然也不会因为朱子萧的事情与你秋后算账。”白琳琅颜色淡淡,手里正把玩着一把乌金匕首。
“圣姑明鉴。”柳含烟听完,这长舒了一口气,放下了心来。
白琳琅不打算与她多做寒暄,直问道:“江琉莹是何方神圣?非夜为何如此紧张她?”
“启禀圣姑,江琉莹曾是教主的教习师傅,二人有十日的师徒之情。”柳含烟据实相告,却仍低着头不敢看她。
白琳琅喜怒无常之名传遍了重冥教上下,她眼底里的绝望,足以让旁人也跟着冷漠三分,故而谁都不敢与她对视。
“什么是教习师傅?”白琳琅蹙眉。
“就是”
“不必吞吞吐吐,直言便是。”白琳琅催促道。
“就是教导他如何勾引男人,以色侍人”
“什么!简直不知所谓!”白琳琅拍案而起,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她急道:“你快给我一五一十地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柳含烟战战兢兢,道:“年初一那天,周子正从天牢中不翼而飞,一切证据都显示,是江琉莹放走了周子正”
柳含烟事无巨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据实相告,但是她毕竟不是当事人,所以堂会前的那十天,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白非夜夺权那日,斩杀一众教众之后,这头一个提拔的人就是江琉莹,只是后来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二人之间陡然生出嫌隙,江琉莹再次锒铛入狱,被紫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竟要往死里整她。
“那你为何要帮她?”白琳琅把玩着匕首,眼中寒芒毕现。
“因为因为江琉莹这七年来,对我很好”
“混账!”白琳琅怒不可遏,道:“你莫不是在红楼中待久了,竟生出七情六欲来了?”
“属下不敢!”柳含烟冷汗直流,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要命丧乌金匕首之下。
白琳琅冷哼一声,最终还是放下了匕首,冷冷道:“以后这种害群之马,就不要教她活着了,非夜不需要别的女人伺候,有紫衫紫衣足矣,至于江琉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