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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所有人都很陌生。
这亦是她做梦都没有料到的局面。
白非夜见她如此,大抵也知道,她只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人当了枪使。
“呵”白非夜摇头冷笑,笑得凄楚迷离。
沈无月含笑看他,不解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竟诓骗武林正教千余人,让他们助你守城,而你却贪生怕死,躲在这小渔村里,用女人来当武器。我真替你悲哀。”
白非夜说完,陆静语目瞪口呆,她满脸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无月,却见对方面色淡然,不疾不徐,也不反驳。
沈无月叹了口气,淡淡道:“诛杀魔教余孽,是我武林正派人士毕生的追求,他们虽死犹荣。”他的面色堂而皇之,丝毫也没有觉得哪里不妥。
白非夜又是冷笑:“你故意让他们送命,故意用他们的血,造成无双城大败之象,以此来放松我的警惕?”
沈无月豪不回避,点了点头:“不错。”
陆静语听不大明白,但是却大抵能猜到一些,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信仰许久的所谓的正义,有些松动
陆静语求救似的看向沈书寒,哪知对方却根本不看她。
沈书寒的右手始终放在剑柄上,做好了随时出击的准备。
此时,白非夜不再看沈无月,转而对陆静语道:“我不管你有没有帮助他们,我只想知道,你真的怀了我的孩子吗?”
陆静语显然还没有回过神,迟迟没有回答。
沈无月笑道:“你这位夫人人尽可夫,怀有身孕不假,是不是你的,就不得而知了。书寒,你说呢?”
沈书寒面无表情,答道:“确实,十分好上手。”
这个“上手”是什么意思,实在太明了了。
陆静语闻言,如遭雷击。她只觉得自己被人扒光了衣裳,扔在大街上游街。
四周的人,看她的目光都有些怪异。
等陆静语回过神时,却见沈无月高高扬起右手,高声喝道:“今日,我先废了你的武功,再将你挂在我无双城的城楼示众,以慰天下英雄豪杰在天之灵!”
就在沈无月的手将要落下之时,局面突然急转而下。
沈无月的手停在距离白非夜一尺处,不仅没能废了他的武功,反被他扣住了脉门。
白非夜手一用力,沈无月的手掌便“咔嚓”一声,脱了臼。
“你!你怎么会没事?”沈无月大惊失色,周围的弟子纷纷举剑上前。白非夜再一用力,四周的人便像突然被大风掀翻一般,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身负重伤。
“可惜啊。”白非夜扬起嘴角,自负一笑。
“可惜什么?”沈无月蹙眉,惊慌道。
“可惜当年你偷袭我父亲,用的也是同样的法子,我怎么可能再上一次当?”白非夜说完,一掌击向沈无月。
掌风带着十成的劲气,肆虐而去,沈无月便被他一掌打出老远,最终落在一堵墙上。
“咳——”沈无月吐出一大口血,再没有力气爬起来。四面的墙体跟着碎裂,房屋轰然倒塌,将其埋在砖瓦之下。
“师傅——”四周的弟子纷纷上前,去解救沈无月。
而白非夜则飞身而起,一把捞起陆静语,抱起她落在了小船之上。
“你、你没事?”陆静语惊道。
“怎么,你希望我有事不成?这点毒,对我构不成什么威胁。”白非夜语气轻松,表情愉快,但是陆静语却知道,他或许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她明显能感觉到,白非夜扶着自己肩膀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他在什么时候在哪里中了毒,但是她知道,这毒绝对不像他说的,这样简单就能解除。
“你去划船。”白非夜淡淡道。
“什么?”陆静语有些不明所以。
“你来划船,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白非夜又强调了一遍。
就在这时,沈书寒却突然拔出佩剑,从房舍飞身而起,直向陆静语面门刺来。
陆静语眼见长剑带着杀气,离自己越来越近,可她却呆立在当场,动弹不得。
而就算她能动,她也躲不开。
下一刻,白非夜飞扑过去,将陆静语护在了身下。而他的背后却中了沈书寒一剑。
剑身穿透肩膀,霎时黑色的血液溅得四处都是。就连陆静语的脸上也不例外,全是漆黑如墨的血液。
陆静语睁大了眼眶,完全不敢相信。
这时,却听沈书寒在码头上,招呼众位师兄弟,道:“绑了他们带回去,严加看管!”
“他”沈钧瓷迟疑,站在他身后,迟迟不敢上前。
沈书寒又道:“放心吧,他已经中了化功散的毒,功力全无,刚刚只是拼尽了最后一丝气力,演给我们看罢了。”
“是!我这就去绑了他们来!”沈钧瓷当仍不让,跳下了船来。
这时,白非夜趴在陆静语身上,猛然又吐出一口血。
他趴在她的耳边,轻轻道:“看来这次真的走不了呢原谅我,终究没能带你离开”
第71章 挥剑断天涯(1)()
陆静语和白非夜被带回无双城时,无双城上下寂静无声,随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但是紧接着,却又传来一个让人悲愤的消息。
沈无月重伤不治,已经离世。
真正的沈无月,虽然多活了一天,虽然逃脱了尸首不全的命运,然而仍是逃不过死亡的结局。
当他的遗体被送来的时候,沈灵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她呆呆的望着沈无月的尸体,干笑道:“你、你们一定是在骗我的,对不对?爹爹说不定还没死呀?这也是替身对不对?”她说着,跳上棺椁,趴在棺材里,不断的撕扯着沈无月的下颔和头发。
但是他一动不动,也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他就是沈无月本尊。
“灵珊!够了,师傅他已经走了。”沈书寒一把拉住她,将她从棺椁里抱出来,搂在怀里,任她挣扎打骂,也绝不放开。
“你骗我!你们都是骗子!你们为什么要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沈灵珊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音大到连坐在囚车里的陆静语都能听见。
陆静语坐在囚车里,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仍然是懵的。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今天所遇到的一切。
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复杂,至极。
白非夜被关在另一辆囚车里,跟在陆静语囚车的后面。
他一直看着她的背影。
她却始终没有回头去看白非夜一眼。
道路两旁陷入沉默,死寂充斥着这座城市。
这段时间内,围观的人群看着沈无月的棺椁被抬下船,紧接着,又看见白非夜双膝跪地,被关在囚车里。
他们不敢相信明明败局已定,为何白非夜却会落网?
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死过一次的沈无月还能够再死一次?
后来,白非夜被关进了地牢。陆静语则被软禁在山巅的一座石屋里。只有这里,没有被烧得面目全非。
这期间,只有沈沐澄能来看她。
“静语,多少吃点儿吧,就算你能饿,孩子也不能饿着。”
“孩子?”陆静语冷笑,道:“你们真的会让这个孩子平安降生?”
“”沈沐澄被她这样一问,愣住了。
显然她也并不认为。
白非夜的儿子,不可能平安降世。
“你看,连你都知道,这个孩子不会活下来,你又让我保重什么呢?”陆静语微笑着,摸了摸肚子,可是眼底尽是苦涩。
她见过太多母亲,为了自己能活下去,而不得已杀了自己孩子,但是她做不到。她见了太多那样的场面,比谁都清楚,那究竟有多残忍。
她造了那么多杀孽,从来不敢奢求自己能当母亲,但是真到了这时候,她才知道,那种血肉相连的感觉,究竟有多美妙。
她珍惜这样的每时每刻,却还是要对它说对不起。
他来的不是时候。
当天晚上,陆静语早早便上床歇息了。
沈沐澄吹熄了蜡烛,便走了出去。
石屋外,竹林被焚烧殆尽,只剩下一簇簇矮矮的焦黑的枝干,横七竖八的倒在土里。
沈书寒在这里等了一会了,见沈沐澄出来,立即迎了上去,道:“她怎么样?”
沈沐澄看了他一眼,一扫从前毕恭毕敬的模样,淡淡道:“你很关心她?”
“你别说没用的,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的什么意思?”沈沐澄咄咄逼人,道:“从前你对我说,只要照顾好她,让她引诱白非夜入局,届时便会让她从这个世上消失。可为什么现在白非夜已经在地牢里,你还让我继续伺候她?她早就该死了!”
沈书寒淡淡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杀了她?”沈沐澄满脸激愤,恨恨不平,道:“从前,我看着你和沈灵珊亲亲我我,这也罢了,毕竟她是我们的棋子。可是这陆静语又算是什么东西?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见她看你的眼神,我都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沐澄!你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沈书寒蹙眉,道:“她怀着白非夜的骨肉,我们不能让她就这样死了。”
“呵她怀的究竟是白非夜的骨肉,还是你的骨肉?否则你这样关心她?”
“你”沈书寒蓦然睁大了眼睛,显得很气愤,良久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道:“我现在不想跟你吵,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做,那么你这十年来的忍辱偷生,你母亲的仇,都将功亏一篑。”
“我究竟要忍到什么时候?”沈沐澄大恸,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显然,这戳中了她的死穴。
沈沐澄哭得梨花带雨,急道:“沈无月死了,我以为我会开心,但是其实我并没有那么开心!他到底是我爹!而你你虽然爱着我,我却不得不眼看着你周旋于各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