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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如你所言,此画的画风甚好。”我答道。
“言起此画的作者,倒教我心生敬意,他不仅容貌堪和秦姑娘相媲美,而且还是少见的奇才,只不过,他却是男子。作为一介男子,相貌竟如此昳丽,还真令其他男子惭愧汗颜!”
他的话语让我心神摇曳了起来,昨日知晓了王璐瑶静柔公主的皇族身份,便亦明然了她兄长为其挑选的夫婿便是我一直寻找的韩子湛,今日,听到尹框言道此画为一位容貌与我不相上下的男子所画,我便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韩子湛的身上,一想起韩子湛,便顿觉此画亲切了起来。
“既然秦姑娘如此喜欢,如若不弃,此画可以送与姑娘保管。”他见我仍是定定地凝睇着此画,以为我爱恋不舍,便适时地言道。
“公子言重,不敢割爱,多谢!”继而,我则接上了甫才的话题:“公子容貌不凡,气质超脱,可谓男子中的佼佼者,难道亦会自惭形秽?”
他爽朗一笑:“男子若胜在容貌那便是讽刺了,我并不觉得容貌有何作用,只知道男子重要的是才干和内在。”
“公子所言极是,不光是男子,女子若亦是赢在相貌,内里虚无,那亦是让他人感到索然无味。”
“不过,秦姑娘却是才貌兼备,如此之完美,岂不让天下女子羞愧难当?”他玩笑道。
“公子过奖了!”言及至此,我看了看他的身后,似乎并没其他人跟随,不禁疑『惑』道:“为何夫人不曾跟随公子同来,不是要赏菊观花吗?”
“夫人?”他自嘲一笑:“我有很多位夫人,姑娘问的哪一个?”
我一愣,看他的表情并不似开玩笑,于是,我有些怔忪地问道:“公子竟有很多位夫人?那么,在尞城驿站里公子等候的只是你夫人中的一位?”
“那是我现下最爱重的一位。”他肯定地答道。
我的心情顿时别扭起来,看向他的目光亦有了不耐和厌恶,同时,庆幸蕊欣因为凌夷州之事而未陪同我到至浩菊山庄,亦庆幸自己早早地便让蕊欣放弃对他的恋慕之情。
我本以为尹框是忠贞之人,但人不可貌相,明汝山上他展『露』的旖旎和温柔竟只是一部分,果然,天下男子并不可轻易相信,想到这里,我觉得陆文航都比他好上许多。
见我良久不言,他轻笑道:“秦姑娘很是意外?”
“天下男子忠贞者甚少,不曾意外。”
“是啊,天下权贵者大多都三妻四妾,何况是我?”他有些自嘲讽刺。
我稳了稳心绪:“既然她为公子的爱重之人,为何不见公子带她过来?”
“浩菊山庄是我的独处之所,我的夫人们一概不知。”
“公子的独处之所?”闻言,我讶异不安起来:“既然如此,为何公子独独邀我而来,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呢!”
“秦姑娘何必如此犀利,在下一向行事,只凭随心所欲罢了。”
然后他别有深意地望着我,轻笑道:“秦姑娘果真是不愿意着女装到访浩菊山庄呢!”
语毕,他略一击掌,从门外进来一位举止落落且容貌姣好的丫鬟,并且吩咐道:“舒泓,摆宴绿云厅!”
我疑『惑』道:“不是要赏花吗?为何却要摆宴?”
“花还尚未开放,姑娘肯屈尊前来,在下不胜任荣幸,自当盛请,何况今日是重阳佳节,我自当为秦姑娘你布置一桌菊花宴。”
我心中奇怪,现已将近戌时,那菊花居然还未开放,此种奇景,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他面容清湛,扬手施礼:“姑娘请!”
走进绿云厅,其内眼花缭『乱』的景象则让我不由得一怔,只见绿云厅内布置一张枣红『色』的条形长桌,餐桌上不仅用无计的餐盘拼成了一幅菊种“珠连飞瀑”的形状,而且每盘菜都含纳着菊种的释义,甚至各不相同,正如尹框所言,可正谓名副其实的“菊花宴”。
我看着餐桌上的菜『色』,心有所动,不禁叹道:“可真是丰盛的膳食,不过作为两人的用餐,是不是太过奢侈浮华了些?”
“你可是我的贵客,我怎敢怠慢了姑娘?”
语毕,他一撩袍摆,便怡然地坐了下来,而后他示意我入座。
待他坐后,那位名为舒泓的丫鬟便殷勤地为他斟了酒,接而她则沉稳地端着酒具向我走来,我一错愕,立即挥手拒绝道:“不必了,我不会饮酒。”
“此酒由菊花泡制,酒味淡寡,并无大防。”尹框解释道。
我摇了摇,执意道:“我体质一向偏弱,现下正在疗治当中,大夫警戒我万不可食就辛辣刺激之物,所以我只能辜负公子的盛情好意了。”
尹框稍一扬眉,不再强求,便关切地为我布菜。
他的吃相与他的容貌一般优雅大方,极为讲究,我斜睨他一眼,赫然发现他在膳食上竟无有偏爱,凡菜只吃三口,贵族气质十足。
我素来偏食,用膳的时辰亦并不固定,随意自由,而此时,尹框的餐桌礼仪则让我无可适从。
我默默地看着筷箸,又有了意外发现,此筷箸平常的竹木材质,竟是用白银铸就。
银质材物能验出食物的毒『性』,尹框乃一介商人,竟能精细至此,这让我心中的疑云愈盛,于是更食之无味。
一位娇小的丫鬟走上前,为我斟茶置水,我不甚在意,臂膊一扬,竟碰触到了她执壶的手腕,她猝不及防,手一松动,茶水溅出,洇湿了我大半的衣袖,其实茶水并不太烫,只不过我所着的是浅『色』衣衫,茶水一旦浸染,水渍污痕的形状显现。
她见闯了祸,惊恐万分,即刻跪下,磕头不止:“奴婢该死!”
尹框见状,停下筷箸,赶快起身步到了我的桌位旁:“你可否烫伤?”
我摇了摇头。
尹框看着那个小丫鬟,眼中逐渐酝酿起了薄责,这时,只听到他身后的舒泓一声断喝:“做事如此莽撞,还不下去领罚!”
我看不去,于是屈身握住了小丫鬟的手,欲扶她起身,安慰道:“我并无大碍,你且起来。”
小丫鬟浑身颤抖,仍是跪立不起,我心中不忍,便看了尹框一眼,他的视线恰与我相对,脸上的严厉之『色』遂渐渐缓和,于是他淡淡地对小丫鬟言道:“你且下去吧。”
语毕,他又吩咐舒泓道:“带秦姑娘下去更衣。”
我本意拒绝,可是看到袍摆上全是湿痕,一片狼藉,很不成体统,再加上茶水冷却,凉意顿时浸透全身,黏着而又不适,因此,我便跟着舒泓来到了一间古『色』古香的内室。
我在后面打量着舒泓,她的年岁似乎与我相仿,但是却比我沉稳大方许多,她不仅言笑皆不『露』于『色』,而且做事严谨,井井有条,想到这里,我不禁心生敬佩。
她快速地为我寻找出了几套衣装:“请姑娘自行择选。”她的声音不疾不徐,甚是悦耳。
我正眼一看,心中懊恼,她找出的衣裳不仅俱为女装,而且还是极为华丽的丝绸裁衣。
“没有男装吗?”
“主子的衣衫宽大,并不适合姑娘穿就,这些衣衫是主子为奴婢新置的衣裳,奴婢还未着身,想必姑娘是讲究之人,所以还望姑娘不弃,暂时将就。”
她一番话说的合情合理,我亦不便拒绝,她之所言的确不错,一般情况下,我只穿自己的衣衫,所以,即使尹框的衣装适合我穿,我亦是不会轻易地去穿一个男人曾经穿过的衣服的。
我简单翻了一下这些衣装,便不由得蹙紧了眉头,玫红、绯红、明紫、亮黄……全部都是我从来都不喜爱的鲜艳衣衫,于是,我克制地询道:“请问…有没有素雅一些的女装?”
她的目光稍稍错愕,而后垂目道:“倒是有一件,但是那衣衫的花饰却犯了主子的忌讳,所以奴婢一直未曾穿着,不过奴婢以为,姑娘您穿着应该是无妨的。”
语毕,她便从箱底深处翻出来一件浅紫『色』的绫罗素衣,我一见,心中便欢喜起来——
那是一件广袖的曳地水袖百裙,外罩一层轻薄的流纹纱衣,腰间则佩戴着一条与衣衫颜『色』相仿的织锦缎带,只是衣襟处多出了几笔道不出名字的缂丝纹饰,衣裳虽然淡雅,却并不失大体庄重。
“此衣衫何处纹饰犯了你家主子的忌讳?”我问道。
“衣襟处的缂丝纹饰绣织的不伦不类,似忍冬更似茑萝茎蔓,寓意不明,所以主子不甚喜欢。”
第25章 无故遇袭()
再次返回大厅之时,尹框正在悠哉地品茶,待看到我的身影,他的动作顿住了,眼中流『露』中了一种复杂之极的情绪,未几,他轻轻地放下茶盏,却笑着言道:“姑娘的美貌还真是令我惊艳!”
我还之以微笑,不过心下却在思忖,其实他在说谎,因为我明显地感觉到,适才他的目光未曾在我的脸上停留过分毫,只是一直在审视着我的衣装。
我想起舒泓的话,此衣衫的纹饰犯了尹框的忌讳,其原因舒泓却解释的轻描淡写,不过看尹框甫才的表现,我则肯定这件衣服务必还存有着其他的疑问。
他眼眸的笑意更盛,恢复了一贯的清湛容『色』,“花应该开放了,姑娘请随我来。”
语毕,他便只身带我来到了一丛菊圃前,此时,天『色』已渐渐灰暗下来,空气中酝酿了一丝莫名的暗淡味道。
逆着暮『色』的光线,我看那菊花正盛放斗艳,开的如火如荼,花朵饱满,蕾蕾相扣,绿意盈盈,宛如牡丹的形状,着实很美,不过并未像尹框所言的那样罕有奇特。
我眼中有了讽刺,尹框却突然问道:“你可否带琴前来?”
“无。”我生硬地答道。
“真是遗憾,不过我给你备了一把。”
“公子还真是细心,不过